17、突袭(2 / 2)

昭庆侯 择桉 1723 字 6天前

白石县只有一个校场,所有的士卒训练时都在这个校场,此刻校场西边的角落里,一群士卒只着单衣,手肘撑在地上一动不动,背上还扛着重物,他们年轻的队率撑在最前面,也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动作,而校场其他的位置,其他队伍按照一般的日常训练动作着,不时有人往那个角落望一眼,看一会儿又回头。

校场外,三两个人站在那里,极小声地说着话。

士卒三两步走过去,侧头去听。

“这般做当真有用吗?”

“不知晓。”

“我问过巡边六队的人,他说他们队率在狄道时门门殊程,是最优秀的新兵。”

“那怎会被派来戍边?”

“得罪人了吧,我瞧他们队伍那个样子,倒是对这位队率极为信服。”

“不过是小儿玩乐罢了,那队率年岁这般轻,又有什么真本事,怕不是哪家世家子?”

“兄台这便说笑了,世家子怎可能来这白石县,这可是要命的。”

几个人说到这里,又一同目光炯炯地望着校场内,不多时,便有人觉着无趣,回了营房休息,最后来的士卒却还有些犹豫,他想了想,最后又离开了,但等晚上躺在铺上,脑海里又是巡边六队蹲下起跳的身影,他听着火塘劈里啪啦的燃火声,心下想着,万一呢?

万一周校尉真的死在了外面,而羝族真打算大举攻入大庆——

士卒做了噩梦,梦里羝人大举进攻,追在他的身后,醒来时他惊魂未定,只期盼着这情形万万不要在现实中出现。

又过了几日,羝族并未入侵,士卒却等来了全军戒严的消息。

所有士卒未来一月内都不得休沐,须得日日戍守训练,先前士卒们还觉着周春生那消息是假消息,可等戒严的消息一出来,一个个心头都有些害怕,所有人都热火朝天地训练起来,但是如巡边六队那样颇为滑稽的训练,还是只有他们这一队。

往日巡边的队伍由一日两队改为一日三队,巡边路线也扩长了,保证三队的路线里有不小的重合,以方便遇敌时的支援。

无论是巡边还是戍守的士卒,心头都有些慌张。

巡边六队倒是较为镇静,因为再一次坐上马后的平稳感和掌握感教他们知晓,队率这般滑稽的训练似乎是有效的——

往先坐在马上劈草人,马还会被他们带着往后退,现如今已可以利落地劈下草人,不会因用力而稳不住身形了。

队率的方法似乎是有用的。

队里一个士卒抬头望向走在最前方的队率,背影只占了个高字,却挺得很直,像一把锋锐的剑一样立在马上,时时刻刻警惕着,观察着周围。

他便也学着他的样子,往周围看,忽然他看到远处一股浓浓的烟,还想着是哪户农家不小心燃了火,便听见前方队率一声大喝,抬眼看过去便是行军的指令。

于是整支队伍在山间奔腾起来,越过高高的山岭,像一条短蛇一样在山岭间腾跃。

冷风刮在脸上有些痛,怪鸟的叫声嘎嘎的,痛呼声和喊声从远处传来,寒意一瞬间涌上心头,他心脏下意识扑通扑通跳起来。

队率的手臂前伸,向前挥动。

他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双腿夹了下马,于是整个人随着马冲锋而入,加入了那场混战中。

突然冒出来的骑兵把羝人士兵们吓了一跳,领头的羝族军官皱着眉头,一眼便判断出那面容年轻的士兵是这支骑兵队伍的首领,他看着他朝自己冲来,于是驾着大马举着刀迎上去,毫不犹豫地一挥而下。

长戟挡住大刀,往后微微卸力,他冷笑一声,正准备将他的戟劈开时,那戟却滑到他刀偏刀尖的位置,再一转,一股无法抵挡的大力袭来,刀被压向旁侧落下,尖锐的戟一绕,噗呲一声,他微微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皮衣开了个大口。

“你——”羝族语没说完,那长戟又往里抵入,胸口的疼痛让他无法保持坐在马上的姿势,又一下,他蒙蒙的,眼前黑一阵亮一阵,他无意识去看这人,只看见一双漂亮而冷漠的眼睛。

崔赢将长戟抽出,鲜血喷洒在寒冷的空气中,马上的羝族人如风筝般倒在马蹄下,其他羝族人惊忙地看着这边,听不太懂的语言充斥在耳边。

他没什么表情,挥动长戟,转瞬捅穿另一个羝族士兵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