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领养的孩子,现在在上初中。还有一个,七年前未出世就夭折了。”
“七年前?”这个时间节点很熟悉。
“嗯。”沈闻霁说,“就是南哥出事那个时候。”
往事敏/感如同雷区,稍被提及便会心跳加速,岑意忘了吃喝,紧张地听他讲不为人知的内情——那些被千万人好奇的,整件事里从未对外公布过的细节。
当年为了要孩子,两人试过很多方式。唯一支持南获退隐过安逸生活的就是未婚妻赵蔓,因为当公众人物压力太大,也保护不好孩子的隐私。两人定下约定,如果有了孩子就退圈结婚,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或者南获提前退圈,会有更安静的环境备孕。
不是不支持他们,但那时包括沈闻霁在内的所有人都想,毕竟还年轻,只要感情好,结婚晚点就晚点,无非是个形式。孩子也迟迟没有消息,于是一拖再拖。
“那天是巡演结束的第二天。”沈闻霁说,“我还在家里倒时差。南哥忽然打电话过来,敷衍了几声就继续睡了。”
两天前才见过面,打电话也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没听出什么异常。再醒时是因为赵蔓也打来电话,说联系不上南获。他这才觉得不对劲,再打过去已经找不到人。
沈闻霁顿了顿,只有说到这时,如常的声音才起了波澜,“那天蔓姐打电话过去……是为了告诉他,怀孕的消息。”
岑意一瞬间就明白。
她一直觉得如果那天的电话是被自己先打通,告诉南获两人有了孩子的事情,或许就能把他留下来。
可他一直正在通话中。因为打给沈闻霁的那几分钟,南获错过了她的电话。
一个月后流产,她失去了最爱的人,也失去了来之不易的孩子。
整件事情的始末,沈闻霁已经在脑海里反复回忆过成千上万次,再说起来,才能有这样的平静,“怀孕的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秦骁和燕凡都没说过。也要我发誓守口如瓶。”
“那她这样……到底是在惩罚你,还是在惩罚自己?”
岑意又不明白了,“为什么要这样啊。”
“她怕我们忘了南哥。”
沈闻霁苦笑,说了句一模一样的话,“只有痛苦……才能使人永久铭记。”
她从未接受过南获的死亡——只是失踪而已,总有一天他真的会回来。在她心里,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她要这世上一直有人记着他,惦念他,即使是以痛苦的方式。
“她选择了你。”
岑意沉默许久,磨牙道,“太欺负人了。”
就是仗着了解彼此的性格,她才选择了沈闻霁,最重感情的人反而要被伤害得最深,“那你现在告诉我了……不替她保守秘密了吗?”
沈闻霁摇头,“昨天晚上,她自己公布了这件事。”
不等岑意疑问,他便补充道,“南哥出事的那天,曾经跟经纪人见过面。他当时的经纪人是孟岚。”
“但出事的第二天孟岚就消失了,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音讯。蔓姐一直坚信他身上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昨天蔓姐来,是为了告诉我们刚刚得到的孟岚的位置。”
沈闻霁说,“我和秦骁会去找他。等见到他,即使问不出什么来,从前和以后的一切纠结都可以散了。”
孟岚是赵蔓的心劫,是她最后的执念。
岑意听完,小声问,“其实你也觉得南哥还活着对不对?”
沈闻霁没说话,缓缓点了下头。
如果已经接受了现实,大家都会觉得她是疯子,抱着不切实际地幻想,不可理喻。
只有沈闻霁不那样看她,因为自己也未曾接受。抱着逃避或赎罪的念头,配合了她的不切实际,配合她在痛苦里等待这一缕渺茫的音讯。
居然真的等到了。
“怪不得她就折腾你。”
岑意半是心疼半是气忿,没好气道,“你也是个小疯子。”
沈闻霁没还嘴,心想恐怕你也不会比我好上多少。又听见他问,“那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他看了眼时间,“我下午一点半的飞机。”
“……”
岑意迟疑着问,“今天?”
“是——”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就剩一个多小时了!你早点叫我出来啊!”
“……”
“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个的!就知道你忽然这么主动来找我肯定没好事!”
他嗷的一声又炸了,后悔得无以复加,“早知道这样,刚才我就不……”
就不故意不理你了。
他收了声,不想暴露自己的小心眼,改口道,“就不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叫你出来会打断你们排练。”
沈闻霁说,“也没有浪费。今天上午的时间都是跟你一起过的。”
“……”
那怎么能一样啊。
岑意眼神怨念。
我都不知道,怎么能算是一起过的。
沈闻霁现在能明白他的心思了,“你希望我每次来看排练的时候,都告诉你吗?”
岑意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了!”
我希望你大张旗鼓地来找我。让别人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来找我的那种。
就算觉得羞耻或者又要生出别的烦恼,也会很开心。
沈闻霁望着他笑了,“那好。以后都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姗姗来迟
这段对后半部分蛮重要
写了好几版都不满意
暂时先这一版
好久没熬这么晚
大家晚(早)安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