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俞回来了,父亲也不必时时思虑,莫要伤了身子。”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不过十二岁左右的模样,跟谢拂有三四分像。他的身形还没完全长开来,还带着稚嫩,“父亲,刚刚姐姐回来了吗?我怎么没有看见啊?”
他走过来,很是熟稔地往父亲怀里钻,“长夫好。”
谢父连忙擦干净眼泪,看着屋子里的人,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事,这么大一个府上,妻主如今被关起来,只有君俞。
他也不敢让怀里的孩子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自从出了那些事情,君俞又去了书院,恨不得什么都顺着理玉。
“父亲,你怎么不说话啊?”
“这般年纪了,也不知道端正一点。”谢父声音有些哑。
“父亲不是说往后要给我招个赘妻吗?我要如此端正做什么?”谢理玉小声道,从父亲怀里出来站直身体。
府外。
刚停下来没多久的马车便又朝县中衙门的方向而去。
下来的侍从只好回府,跟管家交代完话后,又回到自己的差事中。
马车内,谢拂坐在那,低低叹了一口气。
衙门中的张主簿算是书院同窗,虽说在书院只相识半年,但在同一县中,平日往来虽少,但也不至于没有。
马车停下来,门口的张主簿早早在门口等着。
“君俞。”张谭见她下马车,迎面走来。
“打扰了,我来是为家中母亲之事。”
张谭看了看四周,抬手往其他方向引去,“附近是一座茶馆,我们去那聊事。”
谢拂垂目跟了过去。
“半年未见君俞,君俞愈发沉静了。”
茶馆的小二见客人来,端上茶水给她们倒上。
“要普洱。”张谭挡住小二倒茶的行为,“君俞今日寻我,当然不会让君俞无望而返。”
“也不知晓君俞得罪了谁,知县大人同我说过是京中送来的信纸,指名道姓地要为难你,你母亲之事,知县大人也只能如此交差。”
“得罪?”谢拂有些不解。
张谭点头,“此事不好解决。”
谢拂默了一下,“主簿直话直说即可。”
“君俞生得俊逸清雅,前几日京中来了一个官舍,若是求得他说情,这事定然可以解决。”
县令当然也不愿意得罪谢拂,她日后进京科考,谁想提前得罪,更何况这本来就关得名不正言不顺,谢家在这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哪里找得了理由随意按下罪名。
京中的信是太傅府的名义写来的,前几日就落脚了太傅府的官舍,本还犹豫不决,心中一猜想就能得知是什么事情。
谢拂微微蹙眉,觉得荒唐,要去求一个官舍的说情,“我长亲之事,按罪名来本就是含糊不清,如今也关了两三日,若没有定下来该放出来才是。”
“若是县令犯了糊涂不知如何审查,我亦可去别县求证,听说方大人在崇仁县考核官员政绩,同时还选派其他官员巡查,罢免了大批官吏。即便是上京亦不是不行,往来也不过一月时间。”
张谭犯难,“君俞莫要为难我了,也莫去寻方大人,方大人也已经离开崇仁县,大人也是承上面行事,你母亲虽说是在牢中,但也好生照顾,只需要去寻那金枝玉叶的官舍。”
“科考在即,何不寻一个简单一点的方法解决。”
谢拂皱眉,“简直荒唐。”
小二已经端上泡好的普洱,刚放下来,张谭便端起给君俞倒了一杯。
“君俞何不试试,知县大人也是承了上面的意,那京中的人,哪个都得罪得起,即便君俞要入京,要去别县,定然会有人阻拦。”
“那位官舍暂住在红叶巷,知县大人派了不少人到附近看守。”
张谭说完,从袖袋中取出通行的折子来放在君俞手边。
谢拂敛眸思量地盯着递到手边的茶水,没有接。
“君俞啊,就不要在为难我了。”张谭说。
谢拂蹙眉,只好取过那折子仔细端详,“我明日便去拜访官舍,若是不行,县令如何也不肯松口,我定然会当街鸣鼓。”
“我会劝说县令大人的。”
她起身站起来,“我便先行回去下帖,打扰主簿了。”
谢拂离了茶舍,上马车后便倚靠在那,轻轻蹙眉。
如今进了秋季,渐入冬季,枝叶扶疏,枯黄的叶子落在地上还未被人扫去。
马车驶过那热闹的街道,重新回到那巷子,停在谢府的门前。
谢拂下了马车,提着还放在马车内的箱子,还未入府,管家便已出门。
手中箱子被侍从取过,管家试探道,“女郎可有解决的法子?”
谢拂摇头,并未多言,入了堂前看到父亲,旁边的长夫已经被人扶了下去。
“父亲。”
“如何?”
谢拂将编排过的话语说出来,“父亲安心即可,我会安排好的。母亲在牢中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