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上还隐隐泛着刺痛,林叟掀起自己的裙摆,指腹轻轻揉着那附近,一时脑中空白。
父亲往后会进京的,君俞还未有正式的婚姻。
这时屋外传来了声音,君俞的侍从得到允许后进来,在林叟的目光下,把床榻上的被褥包了起来,其他两个侍从便将女郎的书本衣物取走。
他们低垂着头扶了扶身,随后退出了屋内。
站在屏风处的侍从见人离开合上门,绕过屏风来跪坐在正君旁边,检查脚踝上的情况。
林叟眉眼有些疲倦,“红了吗?”
“没什么大碍。”
“等君俞得空了便与我说,让我一个人待着。”
“是。”
屋里的侍从退出去,站着门口守着。
用过晚膳入夜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叟让人去给君俞送了牛酥,便歇在屋子里不出门。
他早早换了寝衣,喝了一小杯酒后,酒准备上床入睡。
帷幔放下来,床头留着一盏灯,林叟靠在床头静静盯着那烛火,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脸上再无白日里的柔和,反而格外冷漠。
按照闺阁那些好友说的,除了妻主早早没了,其实也是好命,没有可能存在的磋磨打骂,没有诞下子嗣的催促,只需要好好侍奉主君就好。
什么时候成了寡夫也是好命了,一遭名声被人诋毁,他还怎么活,只能靠在别人嘴里的贞夫活着。
可他下半辈子怎么办,要如此孤寡自怨自艾一辈子吗?
他慢慢躺了下来,依旧难以入睡。
蜡烛亮了半晚,早早就燃尽灭了去。
外室的侍从轮流守着,缩在小榻上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
马车在门口停留,谢拂等长夫上马车后,这才去了自己那辆马车。
从这里到临川,需要两个时辰。
侍从点燃香薰后,从格子里取出备好的点心。
林叟皱了皱眉,“收起来吧。”
车轱辘朝前滚动,林叟靠在那有些不舒服。
“正君昨日没有睡好吗?”
侍从取出毯子来,不敢多言,“离临川还有两个时辰,正君先睡一会儿吧。”
林叟没拒绝,轻轻闭上眼睛。
身体的困倦很快让他睡了过去,眉间也缓缓平和开。
一直到马车停下来歇息,林叟这才被侍从叫醒。
他喝了一口茶,掀开帘子低垂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马车旁的君俞。
“长夫下来歇息一下吧。”
他点了点头,还有些恍惚没反应过来,弯着腰下马车,被君俞扶了下来。
“我见长夫早上未吃些什么,特意让人去买了荔枝汤和糍糕来。”
他愣了愣,抬眸看向那长街,“嗯。”
几人一同进了茶馆,等林叟坐下来后,正巧侍从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还能买到蟹黄馒头吗?”
“君俞若是日后娶了夫郎,怕是人人说你过于宠溺。”
林叟小口喝了一口荔枝汤,盯着那糍糕有些怔愣。
这种东西是小孩子爱吃的,像他这种嫁做人夫,悄悄让人去买,被人知晓少不得一顿说教。
“只是一些吃食而已。”谢拂放下杯盏,“这里茶水粗陋,只是怕长夫不喜。”
林叟抚了抚碎发,坐在那时,细细的腰身上的绸缎也紧紧贴合在那,素净的衣衫显得人格外柔弱。
露出的那一小截颈侧白晃晃的,耳坠也轻轻摇晃。
谢拂的目光不经意略过,很快收回目光来,心中也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起昨日那点香味。
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香。
对于这位长夫,谢拂脑中并没有多少印象。
身体不好,久居后院,鲜少出来。
可能因着这种长久一人住着,身上反而温柔包容,完全没有那种刁蛮不饶人的娇气,光是让人一眼瞧着,心中就消停一会。
谢拂盯着长夫的手,细长带着薄粉,见他低头舀着荔枝汤,完全没有收敛得继续观察着。
侍从待在邻座吃食,也不敢直接抬头去看主子在做什么。
谢拂像是借此观察这个世界里的男人是怎么样的,好奇他的模样,还有他的脾性。
柔弱知礼,温顺漂亮,腰也很细,身上也带着不知名的香味。
谢拂像是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位是她名义上的长夫,也对此也没有多明了的界限和血缘上的等级分明。
一个记忆里早早逝去没有多少印象的姐姐,和一个在眼前鲜亮温顺的长夫。
谢拂并不擅长习惯接纳新的人,既喜欢安稳,也喜欢顺从自然。
等长夫抬头时,谢拂这才收回目光,温声道,“长夫要尝尝糍糕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