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袭击(2 / 2)

成为他们人生的污点,从来都不是他们选择出生的。

……

被抱着躲开了诅咒,千时还没来得及回应,周围的诅咒就躁动了起来。

刚刚救下她的男孩子一把扛起她,一边奔跑,一边躲避着诅咒的攻击。

房间里很暗,她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他的身上的气息很熟悉。是之前训练场的那个人吧。

为什么要救下她呢?

他的手中没有咒具,是对付不了这些诅咒的。那天五个咒灵就那么吃力,更何况是满屋子的诅咒。

随着诅咒的朝着四面八方涌来,能够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随着一击猛烈的袭击,他步伐踉跄地摔倒了在了地上。

但即便如此,他的手仍然牢牢地护着她的脑袋。

“真弱啊。”他自嘲地啧了一声。

他撑在她的上方,低头看她。森绿的眼眸里映出了她苍白的脸和寡淡的神情。

一滴血,落在了千时的脸颊上。

一道深深的伤痕贯穿了他的嘴巴,血流不止。

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他还能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不过笑容没过半,就因为拉扯到伤口而扭曲。

“他们都说你是个哑巴,但你其实会说话的吧。”

千时张了张嘴,随着越来越接近了,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冰冷沉重。

看起来,他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尽管无所谓自己的生死,但她并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她轻轻地开口道:“为什么?”

那一刻,身体比大脑更先行动,但要找理由也能找得出来。比如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见她那么放弃感到不甘心之类的……但那么解释,有点太煽情肉麻了。

甚尔懒洋洋地勾了勾嘴角:“想救就救,没什么理由。”

“当时除掉那些诅咒的办法,能不能再来一次?”

千时努力了一下,失败了,“对不起。”

自从心底升起不再成为咒术师这个愿望之后,咒力就如一摊死水不再涌动。

即便临死,也还是无法涌起对生命的渴望。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想成为咒术师?

为什么一想到那样的未来,就感到那样强烈的厌烦?

尽管她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但记忆和情感就好像隔着重重迷雾,被锁链困住了一样难以调动。

为什么……总是成为他人的累赘?给别人带来不幸呢。

“没什么可道歉的。”少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他碧色的眼眸中,似乎一把火焰在跳动。

“一定不会死的。”

他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被那群家伙们随意地抛弃和欺侮,然后悲惨地死在诅咒堆中?!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死法他才不接受呢。

他要证明他比那些狂妄自大的咒术师更强。

**

不见了。

禅院直哉坐在婴儿床里面思考人生。

他很喜欢妹妹,这是有很多充分而合理的原因的。

那双比寻常婴儿更大的眼睛,像是一面光滑而没有波澜的镜子,总是能够毫无遗漏地倒映出他的脸。

第一次在她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影子的时候,他茫然了一瞬。

他们长得这么相像,像到相当一段时间后,他才确信她的眼中反映出的“他”和,和他看到的“她”是两个独立的存在。

这并不影响他对她的喜欢。

明明是两个人,却这么像,真是神奇。

被称为“父亲”和“母亲”的人,只是见过几面,一直照顾他的人,并不是和他“平等”的人。

况且,在他一生见过所有的人中,她的模样看起来最顺眼。

第一次意识到到她多么可爱的时候,就会同样地为自己而感到高兴。

但是此时此刻,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她不见了!

难道是被带走了吗?!

在白天的尝试过后,他发现哭泣并不能达成他的愿望。

他看了看自己短短的手,又扶着墙迈着小短腿走了几步后,撇了撇嘴,放弃了。

然后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哇”地哭了出来。

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仆人关注着直哉,哭出声的那一刻,走廊和房间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怎么了少爷?”

“怎么哭得这么惨!”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敌人的袭击!”

直哉的睡眠状况一向很好,过了两个月之后,晚上突然醒来的状况就减少很多了,因而仆人们不禁惊诧又奇怪。

“是肚子饿了吗?”

在一众围着直哉的仆人之外,只有禅院葵注意到了不对劲。

千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