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宝贝,晚安”
哪怕迟漾说想要,但看他明显精神起来了,何静远谨慎,有点怕他,敞开怀抱时不自觉地发抖:“自己爬过来。”
迟漾蹭进他怀里,爬这几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枕着何静远的胳膊,还有心思笑:“从前,这是吴晟的位置吗?”
何静远擦掉他额头的冷汗,“对。”
他凑得更近,不太敢贴住迟漾,“从前我就是这样哄他睡觉,我的手指会像现在这样捋过他的头发……”
迟漾呆呆地望着他,扯着他靠近,“然后呢……”
何静远看着他的脸,很轻松地顶住恐惧,甚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然后说,宝贝,晚安。”
他丢出一个又一个诱人的饵:“现在,这些都可以是你的,想要吗?”
迟漾没力气点头,没力气说话,只能一个劲往他怀里拱。
何静远看他比之前更虚弱,难掩欣喜,抬起他的下巴,重重地拍拍他的脸,“说,想要吗?”
迟漾提着一口气,嗓子全然哑了,小声说他想要。
他一弱,何静远就胆大包天,特别会顺杆子往上爬,双手捏住迟漾的脸揉来揉去。
“宝贝,晚安,以后要记得:想要,就告诉我。吴晟有的,我给你,吴晟没有的,我也给你。”
迟漾抿着嘴巴提起一个很淡的笑,他暗暗想着:好诱人的毒药。脑袋一歪,彻底沉溺进这颗虚幻的糖果里。
何静远细细欣赏他的睡颜,指腹擦过他的嘴唇。迟漾的嘴巴很诚实,而何静远擅长谎话连篇。他从来没对吴晟说过那些话,但用这样肉麻、恶心的话哄迟漾,并不反感。
他真的很讨厌、很怕迟漾,但他无可避免地被他这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吸引。没有人能忽略迟漾的脸,何静远自认足够冷淡,却连疼爱都不小心给出去了。
“疼爱”这两个字猛地刺痛了敏感的神经,灭顶的厌恶和恶意滔天卷来,对这个剥夺他自由的神经病,何静远又怕又气,兀地收回全部的心软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恐惧和兴奋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眼泪一簇一簇滚进颤抖的嘴唇里,牙齿战栗地磕出“嗬”声,怕得要命,指腹却更深压住颈侧动脉。
迟漾缓缓抬起眼皮,迷糊的眼里没有错愕,漂亮的脸上露出纵容的笑,吓得何静远松了手,像上次咬完他一样躲开,迟漾飞快抬手,揪住头发压回来!
何静远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抱住头,没等到迟漾揍他,反倒听到一句问话:“为什么掐我,又为什么松手?”
何静远在指缝里窥视他,身体抖得很可怜,他怕,更多的却是兴奋,掐住迟漾、吞掉迟漾的自由让他兴奋。可肾上腺素褪去后,他不想让迟漾死,或者说——他不想失去迟漾。
他用三秒钟思考了很多种原因,最后竟得出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他想留住迟漾的脸,不想摧毁他。
何静远僵硬地笑了,蓦然想到迟漾用尽全力偷吃他的剩饭,想到他将那碗饭高高供奉,他惶恐地意识到:他居然乐在其中了。
迟漾俯下身,他总是带着好闻的香气,今晚没有保养依然是香的,手指掐住何静远的脸,轻轻摇了两下,“说,为什么。”
何静远怕得不行,却笑了出来,“因为我贪生怕死。”
迟漾蓦地松了一口气,抹掉他脸上的泪痕,还以为何静远是讨厌他了呢,“贪生怕死很正常的,不要哭,睡吧。”
他说完一头扎进枕头里,瞬间关机。
何静远捂着眼睛,简直不可思议,差点被掐死,居然不怪他不揍他两下?他突然意识到迟漾的“喜欢”是真的。那迟漾之前话很密、总数落他,只是因为不安吧?
他缓了很久,不那么怕了,反倒是有点冷,慢慢爬进迟漾怀里,手掌贴住胸膛吸走热量,歪着脑袋贴住他滚烫的额头,迟漾很烫。他无可避免深深嗅了两下,迟漾很香。
迟漾睡了十五个小时,何静远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袍,太久没运动,累得不行,趴在床边喘成条狗。
为迟漾做了这么多,他理所当然欣赏了迟漾的身体。造物者当真偏心,给迟漾顶尖的容貌,还要给他一具美妙的身体,何静远有点嫉妒,挠挠他的肚子。
“迟漾迟漾,”何静远挠他大腿,“迟漾,醒醒。”
迟漾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