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远急得不行,这人犟起来比鱼还灵活,一下从迟漾怀里溜走了,直往床下爬,要去捡手机。
迟漾把他捞回来,“你别着急,先听我说。”
他的表情太正经,正经到像是要交代遗言了,何静远扭着头不去听,声音抖得厉害,“你别说!小感冒而已,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人被小感冒弄死……你别说了,马上去医院。”
“你先把嘴巴闭上,听我说。”
“你不看病不吃药真的会死的……”
迟漾叹了口气,反复把急匆匆的犟种按回来,“我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你别怕。”
何静远想说这种事情谁说得准,执意要带迟漾去医院,迟漾只得把他压回床上,忍着头疼,“听我说。如果明天早上醒来,我有异常行为,就跟我说,去冰箱找点药吃。”
何静远愣愣地看着他,手掌捧着迟漾满是汗水的脸,“你不是不吃药吗?何况我怎么判断你是不是异常?”
他在他的掌心里笑了,“这是我们的暗号,我一醒来你就对我说,我是正常的就会告诉你,我不正常就真的会去冰箱翻东西。”
大半夜的,这些话太像规则怪谈,何静远一阵又一阵不安,紧紧抱着迟漾,絮絮叨叨地问“你异常会发生什么呢”、“为什么会异常”、“到时候怎么办啊”。
对于未知,他总有很多不安,他焦急无措的时候,迟漾已经趴在他怀里睡熟了,好像方才的对话只是一场噩梦。
何静远再不敢睡了,撑着眼皮,给他擦汗,眼看天快亮了,何静远睁着熬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迟漾。
钟表走到七点半,迟漾猛地睁开眼,何静远身体一颤,很小声地问:“去、去冰箱……”
迟漾轻松地笑了,手掌摸过额头,头不疼了,温度降下来了,“一切正常。”
何静远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熬红的眼睛就受不住了,开始漏水。
“你是好了,我快被你吓死了。”
迟漾叹息一声,把他捞回怀里,任由何静远把不安全部蹭在他睡衣上。
歇了一会儿,迟漾圈着他滴眼药水,何静远还抓着他的袖子,问他:“真的可能出现异常吗?”
“八成不会。”
“那你吓唬我干什么……”
何静远被他的“规则怪谈”吓了一整夜,到现在胃还在肚子里抽搐。
迟漾只是笑笑,不作回答,被何静远捶两拳也没顶嘴。
“那冰箱里真的有药吗?”
滴完了眼药水,迟漾沉默地收好药箱,转头就亲住他。
一对上迟漾这张脸,何静远就很难保持理智,纵使身体僵硬,推搡了两下就顺从了。
只在被人剥干净的时候想起了疑惑,“冰箱里真的有……”
话没说完,他咽下险些溢出的声音,大早上的身上没劲,又被迟漾吓唬了一整夜,他神经一张一弛,此时被人扼住了腰,连反抗都绝类欲拒还迎。
迟漾带着满身香气从背后抱住他,何静远挣了挣,可往前逃不掉,往后是找死,最后只能任人咬住后颈,说不出半句话就被人吃透了。
直到他们洗了澡,迟漾在镜子前梳头发,何静远才回过神,“冰箱里真的有药?”
迟漾面不改色,“那只是暗号,别当回事。”
“到底有没有?”
何静远知道迟漾不爱撒谎,只要他回答了,多半是真的,可他打太极,那就九成是不想让他知道真相。
迟漾转头对他笑笑,暖光下的人迷人又危险,“你自己去看。”
何静远扶着墙起身,当真一瘸一拐地跑去看。
冰箱里摆的整整齐齐,除了食材、迟漾的营养剂,没有多余的物品,何静远不死心又多看了几遍,结果依旧如此。
他彻底松了一口气,扁着嘴回到浴室,一头扎进迟漾后背,“以后不要吓我了。”
他真的以为迟漾要死了。因为一场小感冒,荒谬地要死了。
迟漾转过身,看到他担忧又惊慌的样子,他心里徜徉着一股怪异的满足感,他嗯了一声,侧头吻住他,早上那个吻更像是确认,现在这个则是安抚。
何静远短暂迷糊了一会儿,一起走上电梯时,他想起还有个问题,“你以前异常过?不然昨晚为什么要那样说?”
一听这话,迟漾脸上虽然还是笑着的,眼神很快冷了下来,手掌贴着何静远后颈上的吻痕,“不要问。”
何静远一怔,像是突然被他的冷淡捅了一刀。
又不能问吗?又是跟过去有关,所以不肯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