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远闷闷不乐,系上安全带,江岳趴在窗边,“师父,真的没有推荐吗?”
“什么?”
“吃饭的地方。”
“哦,有。”
江岳两眼放光,“快说快说。”
何静远理理袖口对他招招手,江岳大鹅似的伸长了脖子,“快说快说,在哪里?”
掌心在脸上啪得一下,江岳垮起脸。
何静远笑了,“知道了吧。”
江岳:“师父你有时候就是太坏了。”
何静远耸耸肩,“你幸福得太喧嚣,我嫉妒。”
江岳一下就乐呵了,龇着个大牙对他挥挥手,屁颠颠约会去了。
年轻人,真好。
何静远忍不住叹了口气,从前他害怕17岁这个节点,害怕人到了17岁就会戛然而止。
可他莽莽撞撞度过了耿耿于怀的17岁之后,心脏外面套上了一层厚厚的壳子,心境被关在里面,再无波动,人突然就没劲了。
直到冒失的迟漾抓住他,将他的世界和他的外壳砸了个粉碎。
他捂着脸,手指摸到眼角的伤疤,小小的浅浅的一块深深扎进指腹里。
何静远搓搓脸,开着车,在拥堵的高架上慢悠悠地挪动,没有烦躁,只是担心、不安、焦虑。
“滴——”
何静远一愣,堵车呢,谁他妈滴我。
旁边的车放下车窗,副驾的人看向他,“静远?”
何静远后背一紧,脸一下就垮下来,窗户升了起来。
一颗话梅撞在窗户上,何静远露出一双防备的眼,只见吴晟满脸无语:“离个婚就成仇人了?”
何静远懒得理他,戴上耳机听歌。
一颗话梅顺着窗户缝飞进来砸了头,何静远捂着脑袋瞪他。
吴晟笑得很礼貌,“上回我听你爸妈念叨你很久没回去了,还是经常回去看看他们吧,免得街坊邻居说些闲话,他们老了,要面子。”
这样一说,是吴晟上次回家看望父母,坦白说了离婚的事实。
想到老何的脸肯定被气成猪肝色,他笑出了声。
但何静远这张脸长得很吃亏,只是淡淡笑一下,薄情的脸上尽是嘲讽的模样,吴晟看多了他这个德行,应激似的反问:“你笑什么?我让你回去多看看老子娘也有错?你又要挤兑我什么?”
何静远不知道这是他打哪里脑补来的剧情,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再次升起车窗。
高架上堵得水泄不通,何静远刚摸出手机想看看迟漾有没有回消息,一个人影从车前一闪而过,副驾被猛地拉开,吴晟坐上车:“你什么意思?”
何静远莫名其妙,一脸困惑,“你有毛病吧。”
比起何静远的尖酸刻薄,吴晟更接受不了他的沉默,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刀子嘴斧子心的男人绝对不安好心,“我跟你说清楚,我没在老两口面前说你半句不是,你最好也别乱讲。”
何静远微微眯起眼,“哦……考得差还要我打掩护。”
“你!”
吴晟脸上一下就气红了,从小到大没少让何静远帮他打掩护,此时被人“一语双关”,双倍丢脸。
何静远翻着聊天记录,烦躁地戳戳迟漾的头像,心情不好,嘴上自然不饶人地说道:“别仗着堵车过来找茬,回你车上吧,以前把我晾着我不跟你计较,把人家晾着就不一定了。”
吴晟气得冷哼一声,“分明是你说话太难听,总有数不完的理由挤兑我,不然我干嘛晾着你,别说得像这段婚姻里全是我的错。”
说话难听?何静远小小反思了一下,他应该对迟漾很好的吧……因为邪恶小羊很贴心,他当然不会说话伤人。
何静远眼皮轻轻一撇,又是很不经意地白了吴晟一眼,“能让我找到‘数不完的理由’,代表你真的很差劲。”
吴晟几乎是气得跳脚,揪住何静远的衣领前后摇晃,“你他妈少倒打一耙,我为我们的关系付出多大的代价你是一句不提!我努力过,你努力过吗?”
何静远抢回衣领,“努力又怎样,依旧很差。你不努力还好,一努力我都想死了。”
“何静远……你!我怎么还没掐死你!”
吴晟甩水似的抓着他使劲晃,何静远一阵恶心想吐,嘴倒是没闲着:“行啊,你今天不掐死我,我瞧不起你。”
吴晟猛地推开他,咬牙切齿地骂,“何静远,你他妈的,我赌这个世界上没人受得了你!”
何静远眼睛一下就红了,按着绞痛的胃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胃里一阵抽搐,头也晕。
吴晟这才冷静了,两人到底是发小,打归打骂归骂,有病犯不着落井下石,“哎你……得病了?”
“你才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