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远心不在焉,止不住担心迟漾,跟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所幸气氛一直挺好。
秦晓钦先把李静子送回家,车上只剩她和何静远。
秦晓钦没问他住哪儿,径直去了酒吧,两人点了酒纯聊天。
“好久没见了,下次可没今天赶巧。”
何静远打趣道:“好多人说我跟何致宁长得一模一样,见到我挺害怕的,”他搓搓脸,“你真不觉得膈应吗?”
秦晓钦没反驳,朗声笑了,“我倒是怕你看到我就触景伤情。”
“哈哈,他走的时候我才一丁点大,我伤情什么……你、现在还是一个人?”
“嗯,但你别多想,不是因为何致宁,我跟他没有那种感情,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宁缺毋滥嘛。”
何静远嗯了一声,这些年他没少听说何致宁的往事,每个老师都会提起他,高中之后,自然也会提起秦晓钦。
秦晓钦说起过往,笑着叹了口气。
当年何致宁常年第一,秦晓钦万年老二,她做梦都在想如何超越第一名,可当她钉在第一名时,她根本不高兴。
“没给我超越他的机会,害我到现在耿耿于怀。”
“同病相怜,我也没办法超越……年年遭人念叨。”
何静远每年必挨骂,必挨七大姑八大姨呲,总之都是说他逊色何致宁太多。
一开始他还会愧疚,后来皮实了,一句“谁让你们把他养死掉了”结束了纷争。
当然,纷争结束意味着热战开始,差点被老何揍死,完成二杀。
说完当初,秦晓钦突然开口:“不提他了,说说你吧,跟迟漾是怎么回事。”
“嗯?”
何静远懵了,瞪大了眼睛的样子有点呆,话题转变得太快了吧……
秦晓钦被他这个表情逗笑了,“别装了,人在职场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钻,你可不是大善人。”
被戳中了心事,何静远有些不自在,“……你听李静子说的?”
秦晓钦都快跟他们这群小辈差辈分了,骤然听她说起迟漾这个年纪更小的家伙,割裂感太强。
“不是,我有关注高中历年的第一名。”
“迟漾?他也是……?”
秦晓钦点点头,“嗯,他破了你哥留下的最高分。”
何静远难掩惊讶。
秦晓钦又补了一句:“我单位里的新安全防护网系统、信息采集捕捉系统、包括无人机巡回侦查都经他手。”
何静远张大了嘴巴,邪恶小羊是超级小羊。
“他根本用不着上班,何况迟家并不栽培他,不难猜到他骑到你头上肯定有别的目的。”
她将“别的”咬得很重,说得何静远一阵脸热……确实哈,迟漾上任第一天就把他抓回老巢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秦晓钦只是笑,她年过四十,保养得宜的脸在灯红酒绿里清淡得像一汪泉水,“你可要小心,别过了分寸,他们这家人不好相与,把你们的关系藏紧点。”
“姐,别担心,已经断了。”
“那挺好的,你啊,关系断了干嘛不趁机往上走呢?职位上尴尬,感情上也尴尬,等迟漾缓过来,你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他可不好对付。”
何静远怎能不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但他下不了这个手,“不了,谢谢钦姐,迟漾……他不会的。”
“人心隔肚皮,不穿衣服的时候,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
何静远干笑两声,暗暗在心里想:邪恶小羊不穿衣服的时候也说不出好话来……
“好好考虑一下吧,做好职业规划,关乎前途的大事可别马虎。姓迟的这两兄弟并不和睦,真要掐起来,你不站队少说脱层皮。”
秦晓钦说完严肃的,笑着安抚道:“当然,要是挺不过了,别学你哥,大不了辞职,考到我单位来。”
“一定的。”
跟秦晓钦聊了许久,何静远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热闹的人群和喧嚣的人声都悬浮在半空中,他安宁地散步,深吸一口气换出郁闷和伤感。
夜间风大,吹得人面冷,心却是热的。
他想起救起迟漾的那天夜晚,他听着屋外狂风大作,雨滴砸在玻璃窗上,闪电闯进屋子,他躲在被窝里窃喜白天英雄救美,不然那洋娃娃一样的小孩子晚上就会被铁架子砸死。
迟漾瞒了他很多事情,越想躲藏越是失误,让他一件一件窥视到小羊是如何跟他纠葛。
何静远点开对话框看了很多遍,他的消息始终“未读”,小羊又藏到哪里去了呢?
他给迟漾拨了个电话,机械声告诉他对方已关机。
何静远只觉得胸口很不舒服,大概是让迟漾气的。
他不可能站到迟漾的对立面,更不能借势踩着迟漾上位,他能做的只有尽全力化解这次危机——偏偏迟漾不肯配合。
他掏出手表,想着迟漾或许没有关掉定位,点开邪恶小羊的定位。
【该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何静远皱了皱眉,不对劲,这块手表覆盖的区域甚至能蔓延到国外,迟漾怎么可能不在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