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太专心,醉得眼睛呆呆的,迟漾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挣脱他的怀抱,把他塞进被窝,“老实点。”
何静远耷拉下眼皮,眼角那颗疤在灯光下显得很小,像是针扎留下的疤,而这根针现在扎进了迟漾心里。
“你以前都要我抱着睡的。”
“呵,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迟漾事情没做完,没空搭理他,何静远窝在床上睡得不安分,他嫌吵,戴上耳机在桌边办公。
不知过了多久,耳机外总是传来沙沙声,迟漾关掉电脑,一回头,何静远把被子全踢到床下,整个人光溜溜地说着梦话。
“何静远……”迟漾被他气得头疼,视线在他白净但布满痕迹的身上扫了一圈,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真有你的……”
他扯起被子裹住他,他不想看到他身上的印子,鬼知道是跟哪个男人鬼混之后留下的!
“迟漾……好热,特别热,我想喝冰水。”
他说着就往迟漾身上爬,滚烫的脸贴着迟漾冰冷的手,很快捂热之后爬到他肩上,整张脸埋进他的脖子,“喝冰水,想喝。”
迟漾抬起他的脸,反复去摸他的额头,怎么会这么烫,“你想都不要想,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我会热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跟你不一样,你不吃药会好,我不吃药会死,给我喝冰水吧。”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摇晃迟漾的肩膀,迟漾见他神志不清,问道:“你不会是……晚上吃了什么?”
“酒。”
“酒里被下药了?”
何静远摇摇头,直说不知道,身上太热了,他按着胸口,“烧得疼……”
他抱紧了迟漾,像抱住救命稻草,眼睛烫得睁不开,只想找到一块凉快的地方。
这热像疫病,迟漾被何静远传染,体温渐渐高了,他一阵脸红,不厌其烦按住他,“别乱动!”
“我热,你是凉快的。”
“你!”
迟漾偏开头,又被何静远缠上来,“你烦不烦?”
“你以前不嫌我烦的,是你自己忘了!”
不要命的人坐在他腿上,紧紧抱着他,任人推搡不肯撒手。
迟漾被他缠得没办法,红着脸闭上眼,“你肯定是吃错药了,我……”
何静远望着他,“中药了,你会帮我解吗?”
“……活该,忍着。”
“会热死的……”
“没那么容易死。”
何静远拧着眉,难受地呜咽一声,手腕脱力,整个人压着迟漾倒在床上,“救命……迟漾,救救我,不想死……”
迟漾闭上眼叹了口气,掐住何静远的脸,“你一直在找死。”
……
手掌贴住劲瘦的窄腰,他不自觉按得很深,不让他乱跑。
何静远身上的淤痕正好对应住他的指腹,连触碰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才刚开始,何静远就热得喘不上气,迟漾捏着他的下巴摇摇他,“身上的印子是谁干的。”
何静远趴在他肩头,呼气的声音很是奇怪,他听不清迟漾的话,怕被摔下去,只能紧紧抱住他。
迟漾拍拍他的脸,顿住动作,“说话,谁干的。”
腿上的人猝地嗬气,很难受似的拧着眉,被机器吹干的头发炸成蒲公英了,干爽杂乱地蹭到迟漾脸上。
迟漾把他扯正,何静远这人真是奇怪,喊疼归喊疼,手里却抱得很紧。
“你别闹了……我没劲了。”
何静远耷拉着脑袋,滚烫的额头贴住迟漾的脸,现在迟漾也不凉快了,肚子还像被人剖开似的,他满不高兴地捂着肚子,只觉得迟漾按他按得太紧,想起身都站不起来。
迟漾靠着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乱动,“谁让你笨,笨得吃错药。”
“那你帮帮我嘛,别骂我了。”
何静远嘟囔着去咬他的嘴唇,迟漾避开他,脸颊泛红,眼神却是冰冷的,“你自找的。说,身上的印子谁干的。”
他按得更紧,腰上的痕迹更深,像一块被人按死的印泥,何静远只得求饶,又胡乱说着“快死人了”、“不行了会死的”。
迟漾没由来笑了,他还没见过这么怕死的。
他捧着何静远的脸,摇摇他,“你说,谁干的,我就放过你。”
他的掌心温凉,何静远贴住他的手心,嘴里反复叫着他的名字。
迟漾听到满意的答案,一面骂何静远找死,一面给了何静远满意的体验,这人趴在肩上昏昏沉沉地惊醒又昏昏沉沉地睡了。
床上洒了一大片,迟漾靠着床头,呼出一口热气,只觉得太不可思议、太疯狂了。
他低下头,何静远已经睡得很熟,但怎么趴都不舒服,最后又开始往他身上爬。
换作一个多小时之前,他会嫌弃地把他丢开很远,有过亲密之举后他的包容心罕见地增强,甚至抱住了这个谎话连篇的家伙。
何静远身上依旧很烫,但没喊难受了,想必是药性解了。
迟漾搓搓他身上的咬痕、吻痕,再看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红,难得有了愧疚。
于是他洗何静远洗了很久,找了消炎药给他涂,掰开他的嘴巴洗了个牙,把一个小时之前不屑一顾的事情做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