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要告诉迟漾。”(2 / 2)

久病成1 泥巴姥爷 1525 字 3天前

“瘦成一把骨头了还挑!吃一碗。”

手里被塞了一碗饭,何静远只得坐下,桌上是西兰花炒腊肉、酸菜鱼、西红柿蛋汤。

迟漾说他不能吃西兰花、不能吃腌制品,嗓子发炎的时候连鸡蛋都不能碰,这三盘菜他只能浇点汤拌饭。

“怎么不吃菜呀。”

妈妈给他夹了菜,何静远撇在一边,嘴里无滋无味地嚼着米饭,他记性一直不好,记不得糟糕的事情、率先忘记别人的缺点,以至于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戳穿过父母。

可是现在他病了,也可能快死了,是不是能任性地拆穿一下了呢?

脑子里还在想,嘴就开始说了:“我不能吃西兰花、腊肉、酸菜、鸡蛋。”

桌上两个人骤然愣住了,妈妈觉得奇怪:“怎么会呢?你以前都吃的。”

老何数落道:“你就是挑食。”

何静远低着头,筷子扒拉米饭,一鼓作气说出了那个不让提及的名字:“是何致宁喜欢吃,我不喜欢。”

没等他们整理心情,何静远放了碗,大步往楼上去了。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放杂物,一个是何静远的房间,另一个不用多说。

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床上盖着防尘罩,空空的书桌上蒙了一层灰。

他看了很久,脚步一转,掏出钥匙开了另一扇门。

何致宁的房间里有很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被单被套甚至是应季的。

书桌一尘不染,高二的习题集、试卷夹、错题本、漫画书、悬疑小说、散文集都摆在原位,唯独多了一本相册。

他记得这本相册,里面全是何致宁的照片,从牙牙学语到15岁生日。只有一张何静远,是何致宁十五岁生日那天抱着他照的。

不过问题不大,他跟何致宁长得太像,看何致宁小时候长什么样就知道他小时候长什么样,确实没必要重新再拍一遍。

他抽出漫画书,一头倒在何致宁的床上,只翻了一页就睡着了。

妈妈在房门口顿住了脚步,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漫画书盖在脸上,很轻地呼吸着。

“宁宁……”

她坐在床边,手掌摸过他的头发。

一阵风过,漫画书掀起一页,露出瘦削的侧脸和眼角的小疤,她被烫到似的收了手,“小远?”

何静远抬抬眼皮,丢开漫画书翻了个身继续睡,他拱进被子里,衣服包裹着瘦得凸起的脊骨,随着呼吸很慢地起伏。

妈妈按住他的后背,轻声问他:“遇到难事了吗?”

何静远摇头说没有,扯起被子蒙住了头,妈妈知道他的脾气,不想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会说,关了灯、关上门离开。

何静远安宁地趴着,不去想迟漾会不会急疯了,也不去想张源和其他医生商量的治疗方案,他只想睡觉,趁身上不疼的时候加紧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昏昏沉沉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变得很小,每到周日就溜出家门,坐在站里等何致宁抱他回家。

这次等了很久,地铁一趟一趟过去,他心中刚闪过等不到的念头,末班车到了。

穿着校服的人单肩背着书包,用手里那根小小的彩虹棒棒糖蹭了蹭眼角的泪痣,他一笑便在何静远眼里定格成十七岁的模样。

他像曾经很多次一样扑到何致宁腿边,问:下次能不能换哥哥来接他,因为一个人坐在车站里很冷、还很害怕。

何致宁答应了,但要他多等一会儿。

“能不能快一点……或者告诉我还要等多久?”

“不能快,还要等很久很久,很多年以后。”

何致宁蹲下身,温暖的手捧着他的脸颊,指腹搓掉满脸的泪痕,笑着用棒棒糖逗他,“吃吧,你喜欢的。”

他喜出望外,只要有一点点甜他就能忘了苦和痛,埋头去拆糖纸。再抬头时,空荡的车站里没有人来人往、没有列车,只剩他和他的影子。

梦境戛然而止,何静远趴在漫画书里惊醒,这书缝里夹了很细的糖果碎,满是被岁月风干的清甜气味。

他搓搓脸颊,脸上出了一层冷汗,枕头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浸湿了。

枕头下是不停震动的手机,韩斌打来的。

何静远很抗拒接这个电话,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但他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喂?”

“可算接了,你那个朋友,张源,他刚跟我通过电话,他师父说你这个瘤子长得位置不太好,但有得治。”

“嗯……”何静远还没从刚才的梦里回过神,脑子愣了很久才对韩斌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