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羊陪床(2 / 2)

久病成1 泥巴姥爷 1548 字 3天前

“你有病啊!”

何静远心想没错,确实有病。

吴晟跳起来就恨不得揍他,何静远退了一步,“你就当做没看见,只是小手术,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你真是毛病……你这人,”吴晟指着他脑袋,一字一顿地骂:“真他妈别扭。”

他猛地推了何静远一把,转身就走了。

何静远撞在墙上,本来就没力气,滑到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有电梯的地方就没几个人往楼梯间来,何静远扶着墙,在地上滑了很久。

等他跌跌撞撞回到病房门口,护士被他吓了一跳。

他低头,一股一股血落在地上。

……

何静远醒来看到张源焦急的脸。

“真的不告诉亲属吗?”

“不。”

何静远动了动,身上像压了一块巨石,僵硬得不行,尤其是右手,酸麻胀痛,动弹不得。

“我的胳膊好重。”

“你……”张源直叹气,“胳膊摔门把手上了,别乱动啊。”

何静远觉得这是个好消息,摔手比摔脸好。

这天,何静远扎的针更多了,没机会下床,只能躺着发呆。

他疼得受不了,他问张源会疼多久。

张源只是安慰他,说过几天就好了。

何静远哪有这么好哄,他察觉到右手越发沉重,时常没有知觉。

和身上的痛比起来,这些顾左右而言他的话更让人不安。

他偶尔胡思乱想,也许张源是在骗他,他现在疼成这样只是因为他快死了而已。

他缩在床上,右手一直扎着有粗有细的针管,动弹不得。

阳光不会管他疼或者痒,固执地爬进他的右手掌心,他却感受不到温度。

这只手安静得像独自死去了,不痛不痒、不冷不热、没有知觉。

他珍视的一切注定会在寻常的日子里被轻而易举没收,完成对他人格和主体性的N次抹杀。

何静远闭上眼,和从前很多次一样把脸扎进臂弯,告诉自己:只要不去想,一切就都会过去。

护士是个年轻人,她很温柔地安抚他输完液能好好睡一觉,不要害怕。

何静远望着她,在药物作用下,眼前人模糊的脸上泛着毛边,很不真实。

太像假的了。

他恍惚觉得不甘。

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要是那天没有出病房门就好了,要是没有遇到吴晟,他的手是不是不会被摔坏?

眼前更模糊了,却恍惚中看到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趴在他床边,他看不清,却也知道是四岁的小羊。

假的。

他猝地翻了个身,忍着浑身疼痛,紧紧缩成一团,他抱着毫无知觉的右手,眼泪顺着鼻梁往床单上砸。

护士被他吓到,端着针剂退出病房叫医生。

何静远伏在床上,从无声的抽气到控制不住地哭出声,脊骨在宽大的病号服里起伏,像哗然的山脉,哭完这一场之后继续静默地坚持。

说坚持几年或许很艰难,那就再坚持一秒钟吧,在这一秒、下一秒里保持呼吸。

不论下一个被夺走的东西是什么,他都不能输。起码死之前,他不认。

病房门响了,何静远顾不得丢脸,只是捂住了嘴,整张脸埋进被子里。

从接受治疗开始,他忍了太久,整颗心被不确定的未来和持续不断的疼痛煎熬透支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累极了,眼睛很酸,脑袋枕在臂弯里,把双眼闭上会舒服很多。

脚步声慢慢走到床边,何静远已经睡熟了。

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他的脊背,掰正他的睡姿,抚摸过西海岸陆风的指腹擦走他眼角的泪。

张源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病情。

“目前控制得挺好,但他情绪太紧张,疑心很重。”

迟漾没作声,没人比他更清楚何静远的德行,该胆大的时候胆如针眼,不该胆大的胆大包天。

他熟练从抽屉里摸走何静远的记事本,换上一本新的。

张源劝道:“你……别吓他了。”

这人每晚都陪在病房,却从来不让何静远发现,真是让人胆寒。

迟漾扫他一眼,“我有我的安排。”

张源赶紧闭上嘴,他太知道跟迟漾对着干不会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