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撒娇就是恢复记忆(2 / 2)

久病成1 泥巴姥爷 2348 字 3天前

何静远完全没想过老何或许是担心他的健康。

“不要紧,别担心,”何静远把心有不安的小羊抱到怀里,手掌贴着他的后背轻轻地拍,“睡吧,就当是做噩梦了。”

何静远很快睡熟了,迟漾却睡不着。

他很少在深夜醒来,他睁着眼睛,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放轻了呼吸。

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克制不住地闪回很多个片段,有被迟颖捉弄着穿裙子、被丢进泳池、含着满口血跑向不知名的地方……

一直忍到天快亮了,迟漾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

手指深深没入发丛,他用力攥着头发,本能抵抗那些该死的记忆,想把它们全部丢出去。

何静远揉着眼睛醒来,抱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没事……”

迟漾的声音全然哑了,何静远猛然想起有一晚迟漾有怕黑的迹象,他伸着伤手去开灯。

一只手快速按住了他的手腕,何静远失去平衡,两个人一起摔下床!

这一秒过得极为漫长,双目对视的那一刻,何静远恍惚想起迟漾跳江的那个傍晚。

一个恐高、一个恐水,各怀恐惧的他们在冰冷刺骨的江水中相拥。

当整个世界只剩寂静,何静远只想赶紧抱抱他。

漆黑之中,何静远搂住迟漾的腰,紧紧捁住他。

下一秒,位置调换,何静远摔在地毯上,迟漾摔在他胳膊上。

何静远摔得闷哼一声,抱住迟漾,摸摸他有没有摔疼,而后才有时间庆幸自己已经痊愈,皮实的他不会被摔坏。

迟漾埋进他胸膛,小声乞求:“别开。”

何静远以为小羊担心被他看见狼狈的一面,捧着他的脸颊抹去他满脸冷汗,意外发现迟漾身上很烫,“你发烧了?”

何静远贴住他的额头,被他烫得面皮发红,要开灯找医生,再次被迟漾扼住了手腕,“别动。”

何静远以为小羊是容貌焦虑,“没事,你怎样都好看的,我先开灯。”

“别开,”迟漾坐起身,在何静远身上摸了一圈,确定他没有摔坏,“过会儿就好了。”

何静远以为他觉得怕黑很丢脸,赶紧说:“太黑了,我有点害怕。”

迟漾愣住了,“你害怕?害怕什么?我吗?”

“不是,”何静远梗着脖子,为了小羊的面子,忍了,“我、我怕黑。”

迟漾喘了口气,抗住头疼,“那你开灯吧。”

灯光亮起,迟漾摇摇晃晃站起身,何静远这才发现他的头发湿漉漉,睡衣也全然汗湿了。

“我找医生过来。”

他刚起身,迟漾随手揪他回来,把脸埋在何静远腹部,“不用。”

“别闹,万一……”

“我知道原因。”

迟漾抬起下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我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何静远搂着他躺回床上,柔软的毛巾贴住他的脸颊,擦净冷汗,“你……恢复记忆了?”

迟漾低下头,笑容惨淡,“没有,只是想起来一些不好的片段,你把灯关掉,让整个环境跟禁闭室一样,就能全部想起来。”

迟漾像是找到了解药,无力又得意地笑着。

何静远的心口一阵闷痛,像那天沉入江水,呼吸道被水流堵塞,除了窒息便是冰冷彻骨的疼痛。

他哑着嗓子骂道:“你疯了!你会把自己逼疯的,就算想不起来也不会怎样,何必用这么痛苦的办法!”

迟漾还是笑,“你说你想要‘他’,不想要我,我恢复记忆就能把‘他’还给你了。”

何静远哑口无言,眼泪猝地往下垮,一滴一滴落在迟漾脸侧,那晚把迟漾从江水里捞出来也是这样猝不及防地掉了眼泪。

“我胡说八道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想跟你一起好好过日子,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忘了也没关系的……”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道歉、想要哄哄迟漾,偏偏他最不擅长说软话,颠三倒四地说了很多,却不知道迟漾能不能听懂、会不会原谅他。

迟漾把他按到怀里,喘息着问他:“你不是最喜欢‘他’吗?我把‘他’带回来,你为什么要哭?”

“什么‘他’不‘他’的!那都是你,都是你!小小的穿裙子的是你,医务室里陪我的是你,给我送祛疤药的是你,帮我挡酒局的是你,管着我不让我乱吃东西、缓解食管炎的是你,陪我去泡温泉的是你,带我治病、给我买煎包、买零食的也是你,都是你!明明都是你,你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何静远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声嘶力竭地哭道:“我只要是你就好了,那些过去都不重要,你想起来会头疼、会难过就都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可我想要给你最好的,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迟漾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比羽毛还轻巧地落地,却想像一把尖利的刀,刀刀捅在何静远心窝上。

何静远疯了似的摇着头,眼泪全部蹭在迟漾胸口,拳头也往他胸口砸,“不要!我不要‘他’了!有你就好,你别胡闹了好不好!”

迟漾抱住他,手掌捋过他颤抖的脊背,冰冷的嘴唇贴住他的耳尖,很小声地问:“真的吗?”

何静远哽咽得说不出声,只是一眛点头。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他不知道迟漾到底失忆过多少次,如果每次都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恢复记忆,人就算不死也离发疯不远了。

是那些过往把迟漾压得喘不过气,把迟漾逼成了饲养回忆的蛊盅,所以初见时迟漾才会那么吓人。

何静远紧紧抱着他,紧到快喘不上气,紧到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隔绝在外。

迟漾抬起他狼狈的脸,不听到回答不罢休地反复问道:“真的吗?”

何静远点头。

迟漾捏捏他的嘴巴,“说话。”

何静远艰难发声:“真的……”

迟漾勾勾嘴角,牵起一个很疲惫的笑,而后点点嘴巴,“那你亲我一下。”

又是这种软绵绵的语调,像撒娇又想有恃无恐的任性,何静远揪起他的睡衣擦擦脸,慢吞吞往他脸上凑。

迟漾掰正他的脸,扁扁嘴巴,“是这里。”

小羊扁嘴的样子太可爱,何静远看愣了神,呆了几秒没动静。

迟漾像是看懂了,叩着他的后脑,把人压到面前,侧过头接吻。

他苍白地露出笑,“你说好的,只要我,不能反悔。”

何静远满心只有点头,不停说“好”。

迟漾很轻地抿直了嘴巴,滚烫的脸颊拱进何静远怀里。

何静远亲住他的额头,“好烫,这里的医生都是你的人,找他们给你配药吧?别硬抗。”

迟漾含糊地哼哼两声,脸颊贴在他手心里,嚷嚷着头疼恶心,不让他走。

何静远被他弄得心里又酸又软,想按呼叫铃,迟漾捂着额头说难受,他只能腾出手抱着他;想用控制面板叫人,迟漾按着胸口说恶心想吐,要摸摸才能好受些。

何静远好忙,却怎么都忙不到点上,恨不能长出十八双手。

他伸着脚去够呼叫铃,再次被迟漾抓回来,毛茸茸的脑袋拱进病号服里,滚烫的脸埋进他的胸口,重重一口咬在肉上。

何静远猝不及防,嗬气音从喉咙里溢出,总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还没察觉到异样,该肿的不该肿的就都肿了。

迟漾在他胸口抬眼,很轻地抿直了嘴巴,烧红的脸上是甜丝丝的笑,两颗尖牙俏皮地露在外面,像是在说:抓到你了。

何静远先是被他咬得发懵,后被他的笑迷得七荤八素,只觉得迟漾有点不一样,却还是那个迟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