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小羊“生病”(2 / 2)

久病成1 泥巴姥爷 2181 字 4天前

何静远不解地看住他,“嗯?”

迟漾抬抬下巴,“高兴吗?”

何静远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什么,总之是急着要抢东西吃。

迟漾知道他难为情,笑容带了坏,“说了就吃。”

何静远眉心一蹙,眼看着又要犯倔,迟漾笑意收敛,语气严肃:“不说就别吃了。”

“高兴……我高兴。”

他伸手要去拿煎包,却被迟漾打了手背。

“喜欢吗?”

何静远捂着手,“喜欢……”

迟漾终于满意了,把煎包推到他手边,“吃吧。”

何静远敲敲煎包的焦壳,试探着咬了一口,醇香的汁水溢到口中,他更为惊讶地看住迟漾,竟是肉馅的!

迟漾支着下巴,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上露出很清淡的笑容:“你身上的炎症都好多了,这是奖励。”

这段时间每天靠口服营养剂、静脉营养液度日,他太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

何静远含着煎包,眼泪滑进嘴巴里。

他咀嚼得很认真,很怕死的人现在才重新有了活着的体感,意识到他真的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了。

一颗不够吃,但不确定这一碗都是他的,只能试探着伸手又摸了一颗塞进嘴里,迟漾没有阻止他,反倒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

迟漾抹去他脸上那一行泪痕,施恩似的说:“乖乖听我的话,不要乱跑,即使这些东西不健康不营养,我也会奖励你。”

迟漾的纵容来得突兀又动人,何静远猝不及防。

迟漾只是支着头欣赏着他喜极而泣的模样。

何静远这人空长一张薄情脸,惯会好了伤疤忘了疼,都用不着哄或者安抚,只要给他一点点甜头,他就会忘了之前的伤心和痛苦。

迟漾垂下眼皮,何静远知道他对家里人做的那些事之后,会不会怪他?

他现在如此讨好何静远,无非是想让他心情好些。

迟漾安静地瞧着他,抬手去捏他的耳朵。

何静远吃得高兴,捏起一颗递到迟漾嘴边。吃到喜欢的食物连手伤都不顾了,很会及时行乐的一个人。

他很给面子,就着何静远的手把煎包咬进嘴里,不甚习惯地咀嚼着。

不理解何静远竟会喜欢这种不健康、不营养的食物,但看到何静远对着煎包犯馋、两眼发直,迟漾又觉得让他偶尔少吃几顿吧,没关系的。

迟漾冷着脸从背后抱住他,把何静远的欣喜尽收眼底。

这个人就是讨人厌,被任何人随意对待后总是一副不要紧的样子,只要对方稍微给他点甜头,他就能忍了又忍。

对待身上的小病小痛也是如此,能忍就忍了;医生说他这肿瘤的位置很差,早期就会伴有咳嗽、气喘等症状,甚至会常痛不止。他却完全没在意,硬是忍到糟糕透顶的地步才吭声,险些闹出人命来……

想到这里,手臂紧紧环住何静远的腰,用了想勒死他的力道。

何静远有些喘不上气了才拍拍他的手背,“轻点。”

迟漾冷哼一声,听听,都快被人勒死了都不知道反抗,只要他轻点就能继续勒。

他心中不快,却很乖地松了力道。

何静远看出他有心事,摸摸他的手背,“有话要说吗?”

迟漾顿了顿,没想到会被他看穿,除了何静远,从来没有哪个人时时刻刻关注他的情绪和心思。

他艰难开口道:“确实有个事想问你。”

何静远这才明白这煎包是讨好他用的,心想得是多大的事啊,值得迟漾费这心思,抬抬下巴示意他直说。

迟漾三言两语概括了这段时间对兄弟父亲的所作所为,“如果我把事做绝,你会害怕我吗?”

何静远很慢地眨了眨眼,摇头,“当然不会。这是他们的报应。”

迟漾一愣,“报应?”

“嗯,谁让他们欺负你的,”何静远突然笑出声,“我帮你欺负回去过一次。”

他又竖起那只命运多舛的手指,有些得意地说:“气到老迟了哈哈。”

迟漾茫然不知,他眼睛本来就大,稍微把眼皮睁大一些就会格外大,何静远忍不住扑上去揉他的脸。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气的?”

“跟林玉升去禁闭室救你的那天,”何静远不想勾起小羊的伤心事,很快得意地说起趣事:“一句话,让他露出了困惑、不可思议、生气的表情。”

他卖关子似的用手指戳戳迟漾的肚子,迟漾被他吊足了胃口问他说了什么。

何静远笑得很贼,“我要他穿裙子,照片发到公司大群里。”

何静远想起高兴的事就笑得停不下来,肺活量有待康复,笑了几声就有些气喘。

迟漾无奈地给他拍拍背,“出息。”

他说着责备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虽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但只有何静远会抱有为他出一口气的心做这些事。

“那我要是对他们赶尽杀绝,你会认为我是个坏人吗?”

迟漾从不爱用世俗道德思考行为的正当性,他向来我行我素,决定要做的事情只有法律红线能约束他,道德算什么东西。

即使世人都认定他是怪胎、认为他怪异得不像人类,他也不介意。但他不希望何静远觉得他是个恶魔,他不希望何静远喜欢他的皮囊却畏惧他的灵魂。

迟漾迫切想知道答案,却在何静远张口的那一刻捂住了他的嘴,他难得懦弱,低下头,把脸颊埋进何静远的肩窝,“算了,就当我没问。”

何静远拿下他的手,紧紧地抱住他,很轻地说:“当然不坏,你只是有一点点委屈。”

迟漾默然,把脸埋回何静远肩窝里,一声不吭,把何静远的手拉到头上,无声地说:摸。

何静远边摸边说:“你想怎样做就怎样做,没人有资格影响你的判断。”

迟漾很小声地嘀咕:“这算不算助纣为虐?”

何静远飞快否认:“当然不算,你是聪明的小羊,你知道怎样做。”

这是把他当三岁宝宝了,迟漾打趣道:“你还会哄人了。”

何静远骤然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脸皮火烧火燎。

这小半辈子听过的软话全是何致宁对两三岁的他说的,如今口无遮拦地说出来,后知后觉错了身份。

他哽住说不出话了。

迟漾挑中他的伤心事,也有些后悔,赶紧把头拱进他怀里,毛茸茸地蹭他手心,嘀咕着说头好痛。

何静远摸摸他的额头,“不烫呀,吹冷风了?”

迟漾这“病”来得比山倒还快,纸糊的小羊趴在何静远肩上,一面要何静远抱住哄哄,一面偷偷摸了颗煎包吞下去。

何静远抱着他摸了许久,迟漾嚷嚷着头晕。

鲜少听小羊说难受,开口必然是难受得紧了,何静远哪还有时间伤心,把他塞进被窝里,噔噔噔跑出去找医生。

迟漾看看呼叫铃,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