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栽赃事件的后日谈(1 / 2)

第256章 栽赃事件的后日谈

虽然我并不是刻意往栽赃作弊的事上联想,但是,纸团上没有额外的指纹,果然很奇怪吧?

不,布瑞恩又不存在陷害我或者女主角的动机。即使他是可能拿走学习会笔记的人,我也不应该怀疑到他的头上。

没错,就算布瑞恩可能是原作中的反派炮灰「埃里斯公爵」真身……

我所知道的他,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手因为剑术而磨损到指纹消失这个地步是很常见的吗?」

轻轻捏着布瑞恩的指尖,向他确认。

布瑞恩苦笑了。

「怎么可能。哪怕频繁使用手指,只要恢复期充足,指纹磨损过后也会重新生长的。我这种情况是完全不给手指休息的时间才会出现的特例,只有坚持练剑数年以上才有可能办到。」

「杰瑞米也不行?」

「不行。不是说他在剑术的练习上不够刻苦,而是他从担任爱德华殿下的副手后才开始学剑,回归王室至今也并非一心专注在骑士科上。如果是像爱德华殿下或者奥利维亚小姐这样,从小就有剑术基础,成长过程中也从未在训练上懈怠,就另当别论。」

好吧,在心里向曾经怀疑的目标杰瑞米道歉了。

但,爱德华和夏洛蒂?

他们两个人不可能做出对女主角不利的事。

对了,戴着手套的话,同样无法在植物纸上留下指纹。

我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也许是某个戴着手套的人捡到了女主角学习会上做的笔记,然后,又偶然发现我的座位下存在可以做手脚的地方,所以嫁祸在我身上也说不定。

幸运的地方就在于,女主角并没有怀疑我是幕后黑手。

相反,哪怕得知证据上只有我和她的痕迹,仍然对我充满感激。

同样作为栽赃事件的受害者,感觉距离都拉近了不少。

往好的方向想,结果不算坏。

有那么一个瞬间竟然怀疑了布瑞恩,头脑已经完全清醒了。

「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麻烦你帮我查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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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布学业年度考试成绩的日子来临。

看来,比起路易斯终于如愿在二年级的尾巴取得了三门学科第一的头衔,平民的女主角提前考入大学部的消息更能引起轰动。

学院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样越级升学的天才了呢?

相较之下,爱德华和一直都在留级的我总算能够顺利升学,就显得微不足道。

前者被视为理所当然,后者则是引起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反响。

「是不是今年的升学考试难度设置得太低了啊?」

竟然被这样说了!

「因为你看,二年级的学生也能通过哦?说不定是为了让埃里斯殿下能够离开高等部,特意调低了难度。」

好失礼的说法!

我是什么被高等部嫌弃所以连教师都迫不及待想要赶走的累赘吗?

考试的内容不是秘密。想必有所怀疑的人只要自己体验过试题,就会打消那些质疑的想法了。

今年因为升学考试不合格而被迫留级的人数,并没有比往年减少。

不过,谣言是不会在这里终结的。

因为,作弊事件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公布。

虽然女主角通过升学考试的事实令不少人沉默了,但那个可疑的纸团需要得到一个解释。

于是,有人提出,纸团可能是我原定用于作弊的道具,无意中掉落到楼下女主角的桌面上,这样一种假设。

也就是说,认为是我作弊未遂。

如果只是未遂的话,关于成绩是否有效的话题陷入了争议。

至于女主角有没有参与其中,就给人很大的想象空间了。

如果我先用纸团作弊,结束后再通过上下楼层正对着的孔洞把作弊内容传递给女主角,我留级多年终于升学以及她二年级越级通过考试这两种不寻常的情形都能得到解释。

尽管作弊由于意外提前暴露,但目前被其他人目击的部分说不定只是障眼法。

恰好都是参加三年级的考试,恰好让女主角越级考试是我提议的,恰好证据在我的位置下发现……

即使是作为当事人的我也不得不承认,巧合太多了。

出现了类似的阴谋论,一点也不令我感到意外。

你们以为我至今为止听到的流言蜚语有多少啊,觉得我会因此而受到打击,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我来到了二年级的教室,某个座位前。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方便出来和我聊一聊吗?」

没错,这个人就是和女主角同班的、曾经要她在考试里给路易斯让分的、仰慕着夏洛蒂的前纪律委员会成员。

通过布瑞恩「酒馆」那边的情报,很快就找到了她煽动班上的人在纸团掉落的第一时间就起哄和奚落,事后也一直纠缠不休,强势向学院施压留下的痕迹。

似乎是因为我和女主角而被纪律委员会除名,对我们怀恨在心,所以大肆散布着我和女主角关系不明不白的流言。

在看见我的时候,脸色都发白了。

这次向她确认的人,就只有我和女主角而已。

当然,我也想过让夏洛蒂在场作为见证,却遭到女主角的制止。

「如果换作是我,要在喜欢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的罪行,肯定无法放下自尊心吧?上一次做的事坦白承认了也没能得到原谅。代入到这个人的视角,与其被学姐加倍讨厌,还不如死了算了。我们已经是受害者,不想再因为无关的事背上人命。」

和一贯对待我的温和不同,女主角在对方面前表现得很冷酷。

不过,这个人也是罪有应得。

「是的,上次夏洛蒂为了你犯的错作出的处置,其实已经相当考虑到你的心情了。并不是只把你一个人除名,对你来说是一种保护。但是,你不仅没有接受这样的好意,看来也完全没有反省啊。这次,你要付出的代价,不可能只有脱离纪律委员会这么简单。」

之前向夏洛蒂自首也是,眼前的人并非真心知错了,而是明白再不认错就太迟了。

但是,也许正是夏洛蒂不在场这一点,给了她底气。

「我只是说出真相,把你们之间的丑事揭发出来而已,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对待。学院还没有下定论不是吗?想要证明你们没有作弊,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凭什么只针对我一个人?学院里的大家都这么说,你们就是有串通作弊的嫌疑。」

还在嘴硬,是侥幸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被发现吗?

「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就来和你对质的。既然你认为没有商量的必要,那么,我们手头上的东西,就这样直接交给学院了,没关系吧?」

女主角成竹在胸地叉腰。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

所谓我们手头上的东西,只是一些布瑞恩收集到的证言而已。

证言是最容易被推翻的。

如果真的存在能证明是对方陷害作弊的证据,我早就拿出来为自己辩白了。

对方警惕地看着女主角。

「你在故弄玄虚些什么?」

「哎呀,总算注意到了?纸团竟然不是你们预先准备好的那些内容,还有长久以后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的意外,哪一点都会让你觉得心虚。奇怪,原本的东西去哪里了,为什么会被换成可能导致我被指控作弊的小抄呢?是不是很在意啊?」

女主角从口袋里掏出看起来脏兮兮的棉质手套,戴上,然后换了个口袋,在那其中拿出更脏的一团纸。

稍微扬了扬,就能看见上面的文字。

「丑女」「穷鬼」「烂平民」「不长眼的东西」……

全部都是不堪入目的辱骂。

「这些内容是谁写的,你应该心里有数。」

「和我有关系吗?又不是我做的。你有什么证据?」

对方由于激动突然放大了音量。

「是谁做的,纪律委员会可以通过收集指纹查到哦。」

通过指纹吗?!

但是,夏洛蒂让安德烈帮忙制造出检验指纹的粉末,正是以第一次栽赃作为契机的。从提出需求到实现,中间间隔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指纹的痕迹变得无法辨认了。

女主角朝我眨了眨眼。

原来如此,隐瞒指纹时间的问题,目的是从对方身上套话?

「既然不是你做的,你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也没有碰过,我们收集到你的指纹后,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没问题吧?」

女主角拿出了印泥和干净的白纸。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伪造?如果我在纸上留下印记,事后你们用我的印记写借条之类的……」

「这一点的话不用担心。我会现在印记的地方写上标注,这里的指纹印记仅用于鉴定。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如果你继续拒绝,我们就只能请学姐来帮忙了?」

「不,不要!」

终于,对方被女主角逼到崩溃的地步。

「疯了?写的事情我又没有参与!我只是偶然接触过这张纸而已。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顺着大家的话说,顺着大家的话做!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有多讨厌你。我老实告诉你,全班几乎所有人都碰过这张纸。要告的话,一个一个去告好了?不如说,在那之前,你才应该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被这么多人嫌恶的地步。」

全班?

让女主角提前进入大学部是对的。

尽管我已经用监控挡住了很多麻烦,可惜,制造麻烦的方式永远比解决麻烦的手段多。

「所以,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可恶的事,让你没有顾忌地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我竭力让自己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

「她……她总是只想一个人出风头啊!在杰瑞米殿下面前装可怜,还标榜着自己是平民,从以前开始就和殿下关系好。打照面的时候,从来不会向我们行礼,相当不把人看在眼里。不就是仗着和殿下亲近,才这么没礼貌吗?大家这么做,也是希望她能反省一下而已。」

真是,从头到尾都在美化着自身的暴力呢。

这个班级的人,全部都是乌合之众。

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就是因为他们欺负女主角没有成本,也不会受到惩罚,所以把人当成了自己的情绪垃圾桶。

麻烦的是,学院确实无法为她做些什么,顶多是和稀泥。

魔法科的学生中,将来确定会继承家族资源的人占了九成以上。

这些人的父母,基本上都是王国的精英,把持着不同领域的权力与财富。

在一个平民出身的女主角和一群贵族后代的魔法师之间,有眼色的教职人员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不然,难道把冒犯女主角的人全部退学吗?

想到这里就不由得叹气。

女主角也叹气了。

「为什么讨厌我就非要做这种事呢?真的很难理解啊。我买打折的过期面包时,偶尔也会遇到不喜欢的口味。就算再讨厌,也会对店家说声谢谢。因为我知道自己享受到了优惠。再不喜欢也只是我的个人口味问题,不会霸道地要求面包店店主按照我的想法去改良。顶多是不喜欢吃,下次不买罢了。讨厌我的话,不要和我接触不就好了吗?做这种无聊的事,究竟有什么必要?」

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在女主角身上看到看待傻瓜的冰冷眼神。

不愧是女主角,一点也不内耗。

如果别人认为她有问题,那一定不是她的问题,而是别人的问题,能够感受到她发自内心地这样相信着。这就是女主角精神内核的强大之处。

对方对她那不以为然的反应,似乎感到深深的羞辱。

「你懂什么?根本就不明白别人的心情。自以为是的家伙,难怪大家都不喜欢你!」

「我为什么非要明白别人的心情不可呢?别人的心情很重要吗?那也没有我的心情重要好吧。我又不是钱,不可能人见人爱。我喜欢我自己就足够了。倒是你,你很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嘛。别人都很讨厌我,所以你也要跟风讨厌我?你是没有自己独立思考能力的低能儿?」

哇,女主角,嘴毒模式全开?

只见她突然态度转变,安抚式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欸,我都被骂『丑女』『穷鬼』了,难道还不能骂回去吗?你还是多花点时间,想想那些怂恿你来讨厌我的人目的是什么比较好哦。那些人,说不定就只是想用言语去控制你,拿你当枪使,把你当作攻击我的工具。这样呢,万一做的坏事被发现了,也能把罪责都推在你一个人身上,然后自己逍遥法外,没有任何损失。而你,你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啊。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的话,就不要加入那些脑袋灵光的人的游戏了。」

被女主角以怜悯的视线目送,对方如同至今为止坚持的观念受到莫大的冲击那样,浑浑噩噩、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而我,我在长久的沉默后为女主角鼓起了掌。

总觉得,作为旁观者看到这一幕,心里……很痛快?

「对不起,殿下,又把殿下卷进来了呢。」

女主角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吧。

等等,还是有的,所以,这次的事件,其实并不是作弊?

「他们原本的计划,似乎是把辱骂我的纸团,扔在我的桌面上来着。被我不小心用『读心』偷听到了呢。就在学习会那一天,我偶然在回教室的路上发现的。模拟测试诬陷作弊不成,班上的人都很生气。」

等等,这么久以前?

所以为什么要向我隐瞒啊!

「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们这么做,难道不是期待着看见我发现纸团时受伤的表情吗?如果迎合这些人的表演,感觉心情会变差呢。但是没有表现出他们预想中的反应,这些人肯定又会觉得不甘心,继续纠缠。就算是我,也觉得越级的升学考试不好应付。想让身边的噪音暂时平息,就只能在空中设置能够维持几天的『失重』魔法阵,让纸团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欸,那原本写满辱骂话语的纸团,又是为什么换成了有作弊嫌疑的笔记?

「啊,那个是……在三年级的教室没有人的时候,偷偷用了『隐身』潜入殿下的座位。试着确认过纸团的内容,那可真是……不堪入目呢。想到要是殿下不小心搬开了桌子,发现了卡在孔洞里纸团上的字,说不定会伤心?所以就换成了手边别的废纸。」

女主角竟然还考虑过这些细节,感动。

等等,你刚才说了,和我在学习会上交流后记的笔记是废纸,是吧?

女主角一拍脑袋。

「二年级的内容对考升学考的我来说,可不就是废纸嘛。结果,您猜怎么着?我把这件事忘了!『失重』的魔法阵不巧就在开考的时候失效,纸团掉到了我的头上,引起教室里的骚动。有些眼尖的人发现纸团上的内容不是他们原本设计的东西,而是笔记,将计就计地开始说我作弊。我也觉得这是个机会,正好适合拔出萝卜带出泥。」

什么,原来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我差点就冤枉了可能没有留下指纹的人……

「殿下难道就不好奇,是谁在背后指使她吗?」

「比起这个,我比较在意你为什么在提前知道他们计划的情况下不向我或者夏洛蒂说清楚。说真的,有点受伤啊,会觉得我们作为年长的人是不是不被信任着呢?」

「没有这回事!但是,殿下和学姐要是一直为了我的事烦恼,说不定会因为无法专注而不能通过考试不是吗?更何况,虽然殿下和学姐都对我很好,但是,殿下和学姐身边的人又是怎么想的呢?刚才那个人,曾经就是学姐非常信任的后辈之一呢。我总不能一直依靠殿下和学姐吧?想试着靠自己解决这样的问题。」

所以,女主角想到的办法,就是把学院原本不会介入的霸凌问题,转换为学院有义务插手的考试违规问题。

「只是,途中竟然出了这样的差错,害殿下也被怀疑作弊了!事情发生后,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真是失算……就算笔记的内容是二年级的,而殿下和我考的是三年级的升学考,这样的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造谣的人还是会造谣啊。学院估计也很难给出怎样的解释,最后只会以证据不足为由把整件事轻拿轻放吧。」

女主角,对学院的理解太透彻了。

确实是这样没错。

充其量,学院采取的措施就是让魔法师来调查我和女主角究竟有没有作弊,而那样得出的结论当然是没有。

结果公示后,还是会有人质疑,是不是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给魔法师塞钱了。或者,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使用了学院也无法看透的魔法道具粉饰自己的行为。反正,总能找到切入点去想办法给我定罪的。

学院才不会把宝贵的资源浪费在无穷无尽的回应质疑上。为了应对这样抬杠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举证。对方举不出证,就只能不了了之。

最后,虽然我不会定罪,但我的名声也会因为长久的谣言而被毁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