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蒂果断地向女主角下达了指令。
而女主角只是「嗯」了一声,仿佛当作稀松平常的事一样接受了,冷静地翻开歹徒的眼皮观察。
我和莉莉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欸,不,等一下,你不是还没有摘抑制环吗?为什么可以用魔法?而且还是『疗愈』之外的魔法?」
莉莉丝惊讶的点实在太无关紧要了。
「竟然还有搜寻人体记忆这么逆天的魔法,你懂的才是真正的禁忌魔法吧?」
没错,我提出关键的问题,才是问题的关键!
「也没有这么夸张……就只是『读心』稍微进阶版一点的天赋而已?」
知道女主角可以做到这种事的夏洛蒂也很可怕啊。
我和莉莉丝战战兢兢地旁观着使用魔法的女主角还有运用人体知识检查歹徒遗体的夏洛蒂。
「嗯,记忆被精神类的魔法动过手脚,能够查看的部分都模糊不清呢。把人控制到可以实施暗害的程度,也就是属于进阶版的『隐身』吗?和魔力的精细运用相关,我还没有办法做到这种事。」
怎么会,除了我和布瑞恩以外,还有其他人可以做到「认知干预」?
冷静,理论上凯克特斯的血脉都有几率能够做到。
布瑞恩作为和凯克特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则是以米歇尔太太授意的方式获得。
「我对『隐身』有一点了解。难道说行凶者是出身凯克特斯的人吗?」
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我询问。
「不,这个人应该不是贵族。你看,他的手上全是劳作的痕迹,还有四肢环状结构留下的疤痕,脸上也刻有惩罚性质的刺青,他应该是一名囚犯。」
夏洛蒂作出判断,让骑士团翻查囚犯的名单。
这并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因为行凶者的特征很明显。按照夏洛蒂的经验,这个人是一名亡命徒,也许之前就被监禁在伯爵的同一个重刑监狱里。
她的猜测是对的,伯爵越狱前,这个人就住在他旁边的牢房里。
但他曾经有得到保释的经历,出钱保释他的人是……我?
不仅如此,这个监狱里大半的人都曾经被我保释,伯爵也不例外,都有我的签名为证。
我彻底混乱了,不对,我根本就没有做过保释犯人的事!
可是签名并不是假的。
莫非我被「认知干预」了吗?怎么可能。米歇尔太太说过,能够听出她所诉说的特别词汇的我是例外,难道前圣女的判断还能出错?我的精神抗性也因为「魅惑」的锻炼变得特别强大,想要让我被影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稍等,虽然我没有做过保释这些囚犯的事,但我确实曾经保释别人。
我保释了被定罪操纵稀有金属市场的杰瑞米和女主角。
那个时候,和监狱系统的人打交道了,当然也留下了签名的痕迹。
「所以说,当时骑士团就已经被伯爵的势力渗透成了筛子,是这个意思吧?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么一来,就有了证据证明行凶者被你雇佣,只要把签名移花接木,伯爵做的坏事也能全部推到你的身上。」
夏洛蒂摇头,而女主角则大吃一惊。
「是殿下做的?殿下,为了解救我们吗?我和杰瑞米还以为是不认识的好心人出手!」
想也知道,那样不认识的好心人,根本不可能存在吧。
你们以为凭空为别人保释需要花多少钱啊?
女主角和杰瑞米当时掉入陷阱的原因,大概能猜到。
想制造流动性危机,用资金逼伯爵出手。
这两个人当时在收集伯爵的犯罪证据,假如伯爵不能快速地想办法把黑钱转白,被他们釜底抽薪,那就一定会出现破绽。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伯爵反手就利用骑士团的卧底设法陷害,形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也许伯爵从骑士团的卧底那里得到我保释的签名,就以为让女主角和杰瑞米出手的幕后操纵者是我。
于是想到用这种办法使我身败名裂。
假如女主角不能用进阶版的「读心」了解被他操纵的囚犯生前的记忆,我大概很难洗清身上的嫌疑吧。
事实上,现在也没有彻底洗清。
还存在着我用「认知干预」控制伯爵、囚犯一众人等的可能性。
「要不,我还是退出调查吧?为了避嫌,我作为有嫌疑的人,在团队里属于污点,应该回避才对。」
夏洛蒂和女主角盯着我,眼神里尽是「在说什么呢?」的疑惑不解。
「当然不可能是你做的啊!埃里斯哥哥,你该不会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想偷懒,故意不参加调查吧?」
「我一次都没有怀疑殿下。殿下根本做不了坏事,哪怕有一点心虚,都会写在脸上,太挂相了。」
无意中,女主角戳穿了我不擅长说谎的事。
我不由得瞪大眼睛。
等等,我的演技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吧?
真是不懂得别人心思细腻敏感之处的家伙。
「我现在能够理解埃里斯公爵领为什么会存在债务危机了。明明没有多大的治理问题,继承人竟然会把钱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多少个坑都不够你填的。少爷,真是出手阔绰呢。」
夏洛蒂的戏谑令人无地自容。
「当时确实有点周转不开。但是,杰瑞米是我重要的弟弟。米歇尔太太把他托付给我,我就必须对他负责。如果我不帮他,还有谁帮他啊?还有,她也是我重要的朋友,被杰瑞米的任性卷进来,背上案底,还有遭到学院退学的风险,前途尽毁,实在太可怜了。如果夏洛蒂家里也遇到了类似的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地方,我也会帮忙的。」
「谢谢你,但是奥利维亚不会发生类似的问题。埃里斯哥哥从以前开始。就总是没有底线地溺爱着任性的孩子们。就像把钱借给不会收手的赌徒,所以才会惯出他们身上那么多臭毛病。请好好反思一下,你这种过分纵容他们的态度,就只是火上浇油而已。」
溺爱……吗?
没有这回事吧,我整体上对弟弟们都是宽容中带有一定的严厉,只是凶恶教训的时候,没有被夏洛蒂看见而已。
因为要照顾弟弟们的自尊心,所以训斥的时候,最好制造两人独处的环境。不能在别人在场的情况下批评,否则容易被误解为以羞辱对方取乐,这样孩子才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过,人无完人,我有时也会情绪失控在人前发火,没能完全贯彻自己定下的规则就是了。
应该痛骂的地方,还是会好好痛骂的。尤其是在自鸣得意的路易斯面前,有时候会被他嚣张的态度气得抓狂。
「完全看不出反省的样子。那么,你在保释杰瑞米以后,有好好告诫他不要再做这种鲁莽的事了吗?」
「欸……有的。」
「你不记得了?那不就是没有!不如说,他连你为了他大出血的事说不定也不知道啊!那样做,就只是会让他重复犯错而已。因为做错事的成本很低,所以不会从中吸取教训。」
「也不能说是犯错,我不认为他们当时在做坏事。要说苦头,在监狱里也吃过了,重复惩罚又有多大意义呢?杰瑞米又不傻,吃了这么大亏,总能学聪明一点吧?我是这么想的。」
「哈?还说没有在溺爱纵容,你这不是完全在溺爱纵容吗?差不多得了吧,就连我那个出了名爱女狂的父亲,也不会为我做到这种份上!哼,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全部长成这副样子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都是你的错啊!」
「夏洛蒂,你明明没有和我们一起生活,却在这里胡乱指责。很过分。」
「埃里斯哥哥,你难道没有发现?你一个人,几乎在充当所有弟弟父亲还有母亲的双重角色吧!他们的爸爸妈妈,基本上都没能尽好父职与母职的责任。作为替代,你出现了。于是,这些孩子才会对你产生病入骨髓的依赖。加上你不会拒绝,几乎是对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说『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啊!能明白吗?那些家伙,连正常的边界感都消失了。」
「才没有病入骨髓!而且,他们的父母都没有好好对待他们,如果连我都采取残酷的态度,他们要怎么办?」
「所以说,就是因为你那种给他们兜底的态度,害他们精神上至今都没能戒断,离开你就不能独立行走。」
夏洛蒂如此断言的依据是什么?
只是她单方面这样认为而已。
看见我和夏洛蒂争吵了起来,女主角不由得变得慌张。
「那个……我认为,现在的几位殿下也挺有个性的?」
「可是,埃里斯哥哥为了照顾每一个弟弟的感受,精神也会变得疲倦!到了拥有恋人的时候,必须在恋人和弟弟之间作出抉择,又该怎么选呢?几位殿下也该学会独立了不是吗?总有一天,埃里斯哥哥会返回领地生活,难道几位殿下也追随着他?这是行不通的吧。」
虽然很不甘心,但夏洛蒂启发了我,她说到了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