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栗子、馒头和熊
手机还剩百分之十五的电,酒吧刺耳嘈杂的声音让陈朝宁觉得脑子都快炸了,陆叙的酒吧不知道请的哪个神人设计师来的,五颜六色已经不足以形容灯光的离奇了,他只知道这些东西不停在侵害他的眼睛。
“你怎么不高兴啊?我这儿还不错吧。”
陆叙穿得跟酒保没什么差别,还沉浸在自己新店开业的喜悦中,“你是老朋友,打对折。”
陈朝宁不悦,“不应该免费?”
“你不能让我刚开业就亏本吧,等后面赚到钱自然就不跟你收费了。”
陈朝宁面不改色地说:“那你就一直跟我收费。”
“闭嘴,不准咒我。”
“我不喝。”
陈朝宁说。
陆叙不乐意了,“你为了不付钱也真是煞费苦心。”
陈朝宁懒得跟他解释一会儿还要开车,让陆叙给他倒杯水,那人往透明玻璃杯里又放了两块冰,音乐正好换下一首,有个人熟门熟路地往陆叙斜对面坐,陈朝宁借着昏暗的灯往边上瞥了眼,随即又转过头。
“沈钦言,你来的也太晚了。”
陆叙一本正经地对着来人说:“罚你今天承担一下我这里一半的消费好了。”
那人从烟盒里掏根烟出来,默不作声看着陆叙,“这么霸道。”
陆叙说:“谁让你迟到。”
沈钦言接过他递来的酒,随口道:“上次你跟我讲的地址,我给忘了,绕了条路。”
陆叙无语道:“这也能忘。”
本来这事就这么过了,偏偏陈朝宁说了句:“你们男同性恋记性都这么差么?”
“......”
沈钦言跟陈朝宁关系一般,是通过陆叙认识的,少数的几次了解也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之前不是说找了个保镖?”
沈钦言转头问陆叙。
“是啊,退役特种兵来着,身手特别好,你要跟他切磋一下吗?”
沈钦言朝陈朝宁那边看了看:“把他赶出去。”
光线太暗,陆叙没看见他转头的动作,一脸惊愕地说:“为什么,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雇他吗?说赶就赶?”
他说完就看向陈朝宁,陈朝宁已经拿了手机准备走,他忽略掉陆叙的疑惑,冷漠无情地说:“看我干嘛?你雇的人想赶就赶,不用征求我同意。”
他头也不回出了酒吧,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快到夜里十二点,喝了酒的胃里因为没吃晚饭开始反胃酸,在距离酒吧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家便利店,他走过去买了点吃的。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地方,收营员在打盹,听见欢迎光临才被惊醒,陈朝宁结了账后不想去车里,就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晚上还是很闷热,他把领带解了,一阵刺耳的音乐袭来,才看到椅子旁的扭蛋机。
他一度认为应该不会有人在这种东西上面花很多钱,项心河除外。
项心河大学刚毕业在他手底下实习,那会儿温原还不在,他偶尔几次的外出都会让项心河跟着,而项心河经常会在便利店买很多水放他车上,提醒他不能忘记补充水分。
有的便利店门口会放小孩子坐的摇摇车,有的会放扭蛋机,项心河碰到就会扭两个,还会乐此不疲地跟他介绍扭蛋里的小玩意儿。
不就是盲盒,跟赌鬼有什么差别,但项心河总是执着于扭到自己想要的那个。
“我想要栗子熊。”
他蹲在扭蛋机前面,数着里面还剩下的个数来算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还能扭多少个出来。
陈朝宁喝完水,会选择在难得空闲的时间里抽根烟,他把打火机放回裤兜里,叼着烟看一脸苦恼的项心河。
“什么熊。”
“栗子熊。”
项心河指着扭蛋机上的贴图介绍,跟他说:“就这个,它叫栗子熊,旁边是香蕉兔,还有栗子馒头......这个是......”
“什么东西?”
“就是玩偶嘛,他们是朋友,栗子馒头是栗子熊的零食。”
他说:“我只差这一个就集齐了,很可爱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那一堆聚集在一起的玩偶贴画,指尖点在他要的栗子熊脸上。
噢,最丑的一个。
一看就是哪个无良设计师把舍不得扔的废稿低价卖出去被人做成玩偶,然后放进扭蛋机来圈钱了,也就骗骗项心河这种有钱没处花的毕业大学生。
陈朝宁指间夹着烟,把视线收回来。
项心河又扭了两个,滚出来的圆球被他捧在手里,每次拆开之前都要做一番祷告,但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还剩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