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万鹰之王×女帝(1 / 2)

毡帐里,灯火通明。

涅里塞的身影映在帐壁上,她正伏案疾书,炭笔在坚韧的桦树皮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火山、热泉、硫磺、铜锈、粉尘、爆燃……散落的、看似危险的线索,正被炭笔的线条一点点串联、勾勒,逐渐拼凑出通向力量与变革的图谱。

硫磺沟的秘密,揭开了最核心也最危险的一页。

风青安静地蹲踞在帐顶特制的栖架上,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光,注视着下方那个被炭笔线条和疯狂念头填满的少女身影。

矿坑的篝火和冶铜试验的微光将硫磺沟的夜撕扯得支离破碎。

桦树皮上,涅里塞勾勒的图谱已初具雏形:

老萨满的威逼和那场“山神之怒”的粉尘爆燃,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涅里塞脑海中激起狂野危险的涟漪。

幽蓝带绿的鬼火,灼热的气浪,令人窒息的冲击……不管是否是祖灵之怒,对涅里塞来说,这都是力量。

可以摧毁一切、对她来说可以撕碎黑夜的力量。

“青格勒,”涅里塞抬头,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难以抑制的兴奋,目光灼灼地盯着栖架上的风青,

“那晚的‘神火’……你看到了吗?那绝不是诅咒,是钥匙。打开另一种力量大门的钥匙!”

风青轻轻“咕”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当然看到了。

前世作为理科生的她,当然知晓那是硫磺粉尘在空气中达到一定浓度,遇到明火发生的剧烈氧化反应——粉尘爆炸。

原理与□□的燃烧爆炸有相通之处,都是剧烈氧化还原反应释放巨大能量。

涅里塞站起身,走到帐角密封的陶罐前。

里面装着她们收集的干燥的硫化铜粉末,正是那晚制造“神迹”的原料。

涅里塞小心翼翼地舀出一小勺,放在一块薄铁片上。

然后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条,带着虔诚的专注和不易察觉的紧张,缓缓凑近。

嗤——嘭!

一小团幽蓝带绿的火光猛地窜起,伴随着一声闷响和刺鼻的硫磺、金属氧化物气味,粉末瞬间燃尽,只在铁片上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和难闻的白烟。

威力远不如那晚矿坑中的壮观,但足以证明其可行性。

“不够……远远不够……”涅里塞盯着那点残迹,眉头紧锁。

如何让这种力量变得可控、可携带、威力更大?

涅里塞的目光又一次投向风青。

咕,看我干嘛?风青仰头望天无言。

又来了,涅里塞一遇到难题就喜欢盯她。

不过涅里塞却注意到的是风青连日高强度暴露在硫磺环境中,不可避免的有些暗淡的白翎。

“青格勒,你的羽毛……”涅里塞先是有些心疼。

但下一瞬灵光一闪。

硫磺,是硫磺,硫磺是核心。

更巧的是,她们正拥有取之不尽的优质硫磺矿。

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涅里塞脑中炸开:

将硫磺、硝石、木炭,这三种东西,以特定的方式混合会怎样?

铜或许不是必须的。

幽蓝的火焰应是硫磺的燃烧。

硝石助燃,木炭稳定燃烧……如果找到最佳的比例?

不,不对……

这粉末太散,燃烧太快,爆发力虽强却难以集中控制。

“需要……粘合剂?或者……混合?”涅里塞喃喃自语,炭笔无意识地在桦树皮上划着。

她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已知的经验中狂奔。

她想起部族猎人冬天用硝土制取粗硝,涂抹在皮子上防止冻结。

想起烧制木炭时蓬松多孔的黑碳。

想起辽人偶尔使用的、用于火攻和信号传递的威力平平的“火毬”或“霹雳砲”。

那里面好像就有硝、硫和炭的混合物,但效果远不如传说中宋人的“震天雷”。

“陀尔海!”涅里塞猛地掀开帐帘,朝外喊道,

“立刻去找,找最纯的硫磺结晶。要快!还有,派人去收集老营茅房墙根、牲口圈底下那种白色的‘霜’,越多越好,再准备上好的桦木炭,碾成细粉!”

命令被迅速执行。

接下来的日子,金汤城深处一个被严密看守的角落,成了涅里塞的“秘法”试验场。

风青成了最敏锐的“安全员”和“质检员”。

开采出的硫磺矿石被碾碎,在特制的陶器中加热升华。

因为硫磺蒸气有剧毒且易燃,于是风青凭借对温度和气味的敏锐感知,引导着工匠控制火候。

纯净的硫磺晶体如同金黄色的蜜蜡在陶壁上凝结,被小心刮下。

风青仔细嗅闻这些晶体,确保没有杂质异味。

烧制好的坚硬桦木炭被石臼反复舂捣、过筛,以此来得到更加细腻的炭粉。

风青盘旋在研磨区的上方,一旦发现粉尘浓度过高,便发出急促的警告鸣叫。

在试验场中央,摆放着大小不一的陶罐和石臼。

涅里塞亲自操作,将提纯后的硫磺粉、硝石粉、木炭粉,按照不同的比例小心混合。

每一次混合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风青如最警惕的哨兵,悬停在试验场上空。

最初的试验充满了失败和惊险:

比例不当的混合物要么难以点燃,只是冒烟;

要么点燃后“噗”的一声就灭了,毫无威力;

更可怕的是有一次,合物在研磨时摩擦生热,突然爆出一团火花,差点点燃旁边的硫磺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