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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确定大和守安定没什么大碍后,黑猫打了个哈欠,眼睛要眯不眯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在垫子上睡过去……不对!

猫猛地睁圆眼睛,想起它还想去看三日月宗近咧,早点把有问题的刀都治好,它也可以早点回去。

大概。

大和守安定看见黑猫突然翻身,板着猫脸,却又以很乖巧的姿势端坐在垫子上,尾巴搭在前爪上,尾巴尖时不时翘起来晃一下。

刚刚恢复的打刀盯着猫尾巴看,面部不自觉露出神秘的笑容:啊……以前审神者看的那些视频里,似乎是把这种尾巴很会引刃注意的猫,称为西部菱斑响尾蛇猫。

敏锐地发现大和守安定在看自己尾巴的猫,一抬头就注意到对方脸上那种,令猫熟悉的,经常出现在中年大叔脸上的,非常痴汉又变态的笑容。

难道……

这是变态猫尾巴控刀? !

黑猫警惕地把尾巴往肚子下卷了卷,还用两只爪爪挡了一下,思索片刻,它觉得这样不太保险,整只猫从端坐的姿势,又改成了趴着——

于是无手无脚的蓬松黑麦大列巴就完成了。

加州清光也注意到了大和守安定的表情,只觉得一阵恶寒,他搓搓胳膊:“咦惹,安定,你在想什么,笑得好恶心。”

“嗯?”大和守安定保持微笑,轻飘飘地回答,“在想主人好可爱,你不这样觉得吗,清光?”

“……那确实很可爱,但你现在的表情也很可怕。”

“欸,有吗?我只是想摸一下主人的尾巴,再摸一下主人的肉垫,要是能把脑袋埋进猫肚子就更好了……啊,要是主人生气了,用肉垫狠狠拍我的头也可以。”

这不完全是变态发言吗? !加州清光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难道安定一直都是,嗯,隐藏的字母刃吗?看安定战场的表现,也完全看不出,他其实是那种倾向……

还是说安定只对“主人”这样?那不就跟龟甲贞宗撞属性了?如果只是他认识的安定是这样,那以前的安定,忍得很辛苦吧……

加州清光的表情逐渐趋于平静,他抬起手,拍了拍大和守安定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开口:“安定。”

“不要忌讳就医。”他给对方比了个大拇指,真心实意道,“要相信猫可以治好你。”

都能把暗堕吃掉了,说不准猫能把安定隐藏的字母属性吃掉呢?这样不就可以避免掉,憋久了的安定在哪天就突然抖x大爆发了吗?

“……清光。”已经把手搭在刀柄上的大和守安定,露出核善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不要再继续想一些奇怪的东西了。”

从连接的灵力里,黑猫隐约能察觉到大和守安定的感情,嗯,概括一下就是觉得它可爱,想吸。

猫瞥了一眼加州清光,知道对方肯定是误会什么……

这和猫没什么关系,黑猫抖抖胡须,它只是一只年纪轻轻就失去爪爪的无辜猫猫虫,不懂刃叽里咕噜的想法喵。

……

“欸?要去看看三日月长什么样?!”听见黑猫下午的打算后,加州清光吃惊地瞪大双眼,他很快恢复镇定,犹豫着说,“三日月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主人你可以从左边窗户下的洞钻进去。”

状态不好交给猫治一下就好,一定不要放过那个不喜欢讲刃话的平安京老头。

加州清光现在对黑猫就是盲目信任,他觉得刀剑身上不管出现什么毛病,都能被猫治好。

“不过……”黑发红眼的打刀语气忽然一转,他用手指卷着小辫发尾,“主人……晚上可以来我们部屋吗?”

“最近夜晚有些冷,本丸的被褥没有多少,安定又在意料外恢复了……”他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声音也软了不少,像是在撒娇样,“主人可以和我们一起睡觉吗?”

“抱着主人睡觉,肯定会很暖和吧?”

哼哼,安定既然已经成了猫的刃,那他迟早也会成为猫的刃。

加州清光在心里的小人暗暗握拳,其他刃还是太迟钝了,争夺猫最爱の猫窝,可是从“想做猫的刃”那一刻就开始了!

大和守安定没说话。

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清光把主人喊到部屋,但最后和猫一起睡觉的究竟是谁……这就各凭本事了。

两个心怀“猫”胎的刃,用相同的,仿佛充斥着布灵布灵闪光的视线看向了黑猫。

顶着这样的注视,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喵……”

【刃,应该可以……】

“太好了,那就说好了哦。”加州清光扬起灿烂笑容,“我和安定一会就去晒被子和洗澡。”保证让主人闻到香喷喷的被子……和香喷喷的他们。

黑猫茫然地抖了下耳朵。

怎么感觉不太对……它垂下头,中年大叔记忆里,审神者和刃在一起睡觉,叫做……叫做寝当番?

中年大叔说寝当番不是什么好东西,纯洁的好猫咪不要打听太多,遇到其他人寝当番的时候,也不要靠太近,看见了会长针眼的。

那猫和刃一起睡,也是寝当番吗?

“主人不喜欢寝当番吗?”大和守安定听见猫的困惑,平静地挠了下猫下巴,“猫和人一起睡很正常的,很多猫都会挨着喜欢的人一起睡。”

“主人……”大和守安定露出脆弱的微笑,“不喜欢我们吗?”

“喵……?”

【刃,猫喜欢你们的……寝当番是这样的吗? 】

寝当番就是贴贴一起睡的意思吗?中年大叔那个表现,它还以为和生物繁殖的运动有关……

只是对一些时政没有摆在明面上,审神者和刀男间的内部名词不了解,但其实什么都懂的黑猫认真思考了下:好像万屋的宠物店宣传片里,也有猫和人贴贴着一起睡的画面……

那猫和刃一起睡觉就不是寝当番,猫豁然开朗,这不是坏东西,猫也不会变成坏猫。

它竖着尾巴,拿脑袋撞了一下大和守安定的小腿,软绵绵地应着:“喵~”

【刃,你可以抱着暖烘烘的猫睡。 】

猫可以让刃暖和,猫可以守护刃的夜晚!

*

黑猫蹲在屋顶上,看看左边的房子,又看看右边的房子,颇为苦恼:

鹤丸国永带着猫飞来飞去的时候,又介绍过剩下暗堕刀居住的地方,可太刀跑动的时候身体晃得厉害,猫也只记了个大概。

想试试通过加州清光留下的气味找刃,却发现气味已经变淡很多,还没到屋子就彻底断掉了。

两个屋子的左边窗户下方,都有一个洞,也没办法用这个来找。

猫在屋顶上来回走动了一小会。

最后,它随即选了个屋子跳了过去……不管是谁,能吃好一个算一个吧,另一个总能见到的。

等把暗堕刃都治好了,猫要回去了再消化这些黑黑东西。

万一看见了刃的记忆,让它舍不得走了怎么办?很有自知之明的猫想,不做朝三暮四的渣猫,从咪咪做起!

……

屋里好像没刃?

从破洞钻进来的黑猫抖抖身体,把沾上的墙灰都都干净后,冲屋子里叫了一声:“喵~”

【打扰了,猫进来了。 】

和加州清光的房间不一样,这屋里……非常整洁,猫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四周:被子叠得很整齐;地板和窗户也很干净;整个房间除去床桌之类的必需品,只有一个奇怪,和神龛很像的小柜子。

是个认真的,信神,会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刃?黑猫在脑海里慢慢勾勒出房间主刃的模样,那表情会凶凶的,看起来很严肃吧?

于是融合了源氏兄弟特征的刃,出现在了脑子里。

这里住的……猫甩了下尾巴,表情逐渐怪异,不会是坏心眼刃家的兄弟吧?

那个柜子里的是什么?

突然涌上来的好奇心,让黑猫一步一步靠近小柜子。

可是……可是偷翻别刃柜子,不是好猫应做之事……但是,猫只是看一眼……就看看,绝对不会乱翻什么……

猫停在奇怪柜子前,天使小黑跟恶魔小黑在脑内激战。

最终恶魔小黑胜利,让猫将蠢蠢欲动的爪爪,搭在了柜子门上。

第一次做这种坏事的猫还有些心虚,它扬起脑袋,很有偷感地环顾四周,生怕屋子的主刃突然回来了。

这个门关得好紧,猫用前爪不停地挠着门缝,试图把小柜子门扒拉开,最后挠得有些生气的猫,一口啃到门上面……

嗯,门开了,门也……也掉下来了。

注意到门原来有锁的黑猫更心虚了。

没……没关系的,用尾巴圈住门的猫想,一会……一会就把“损坏”啃了,柜子又会是个好柜子了。

现在,让猫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好东西——

柜子正中间,摆着俩光头,脸上贴着白纸片的人偶,只是一个穿着巫女服,一个穿着神官服;柜子内壁上,填满了写着“主”,有些还画着硕大爱心的纸条。

被字吵到耳朵的黑猫,下意识往后仰,猫脸紧皱:好像知道这屋里的刃是谁了。

满足了好奇心的猫,恹恹地用尾巴举起柜子门,准备修好了柜子就离开。

就在这时,它听见了障子门被拉开的声音,以及沉稳的,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吓到弓背炸毛的猫,尾巴一个没举稳,柜子门哐当一下掉到地上。

“谁?!”

脚步声变得急促,并快速朝这边靠近。

黑猫想也没想,直接钻进柜子里,迅速把掉下去的门扶正,修好——至于出去,等刃走了再出去。

“嗯?没刃吗?”

找不到猫找不到猫找不到猫……做了坏事的猫不停祈祷,呜呜,猫……猫不要被抓住了当成坏猫……

屋子的主刃似乎只在这里晃了一圈,没找到入侵者,他又离开了房间。

听见障子门被拉开又合上,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后,猫才松了口气:好刺激……不是,好吓猫!

它刚刚吞进去的“损坏”又吐了出来,尾巴也慢慢放松力度。

以为成功躲过一劫的猫:“喵……”

可柜子门消失的那一刻,黑猫也正正对上了一双紫眸。

沉默三秒后,黑猫发出无糖大列巴的尖叫:“喵!!!”

吓死猫咧!

和它想的一样,屋子的主刃正是压切长谷部。

“猫?”

眉头紧皱的压切长谷部将它从头到尾巴尖地打量了一遍,片刻后,他的表情舒展开,单膝下跪,小心地将猫从柜子里抱出来。

“您……”

感知到猫有灵力的压切长谷部,无比虔诚地看着猫。

“就是上天赐给我的阿路基吗?”

第42章

42.

被压切长谷部这一举动搞懵逼的黑猫,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喵?”

【刃,你在叽里咕噜地说啥傻话? 】

它担忧地抬起前爪,用肉垫碰了碰对方的额头:“喵……”

【刃,温度很正常啊,也没有发烧……】

猫很担心你.jpg

对猫能在脑子里说话接受良好的压切长谷部,面不改色地握住猫的爪子,眉毛一扬,笑容灿烂:“其他妖怪都只能口吐人言,不愧是主,就是和普通妖怪不一样。”

其他猫猫狗狗都比不上阿路基!

这就喊上主了?黑猫脸上的问号更多了,可它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他的主人啊。

其他刃最开始都会被脑袋里的声音吓一跳,但这个压切长谷部完全没有惊讶的情绪。

对方很自然地接受一切不正常,就好像神龛柜子里会长出特殊的猫,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黑猫挠挠耳朵,它扬起脑袋,眼睛又睁圆了些:“喵呜?”

【刃,你不觉得猫很奇怪吗? 】

压切长谷部重新皱起眉,他抿着唇,唇角下撇,眼眸中闪过若有若无的暗红色,表情也变得有几分难看。

谁在乱嚼舌根?主人只是一只傻傻的,蓬松的黑猫,竟然有人觉得圆得如此标志的主奇怪? !

呵呵,最好别被他逮到……转念一想,总归是这个本丸的刃,等他明天就一个个找过去手合。

“主。”他在猫面前单膝下跪,无比认真又虔诚地回答,“您并不奇怪。”

“如果有谁说您奇怪,那一定是对方有问题。”眼睛完全变成红色的压切长谷部看向猫,一字一句道,“我必将其压切!”

老天赐给他的主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恶意黑主的,骂主的,不接受道歉,不接受赔偿,当场一刀砍了。

黑猫抬起爪爪,用肉垫碰了碰压切长谷部眉心的皱纹,似乎是想把那里摁平:“喵……咪呜……”

【刃,倒……倒也没这么严重……】

为了不让猫费力地伸长胳膊,于是把头垂得更低的压切长谷部,温顺地靠过来:“我明白了,主。”

“喵……”

【刃,猫不是你的主人。 】

其他被啃过的刃,以及和被啃刃沾亲带故的刃碰瓷骂了还能理解……这把压切长谷部是从哪个方面碰瓷的啊? !

“不,您就是我的主人。”眼睛变回来的压切长谷部,深情地凝视猫,“您是上天赐予我的主人。”

根本没刃知道他偷偷搞了个阿路基痛柜,而有灵力的,能够沟通的猫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的痛柜里……

为什么猫不出现在其他地方呢?偏偏是这个地方,这不就说明了,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吗?

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阿路基!

“喵。”

【不,猫不是。 】

压切长谷部不说话了。

“主,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他整个刃看起来有些恍惚。

没有得到回答,压切长谷部的身体开始颤抖,他低声喃喃着,“我可以改的……”

“请不要……”他似哭似笑,“请不要再次抛弃我……”

看着对方一秒变成暗堕刀,红眸里还闪烁着水光,黑猫突然理解鹤丸国永那句“压切长谷部不犯病的时候挺正常”是怎么个意思了。

暗堕会放大付丧神内心的负面情绪,让他们在某些方面变得更加偏执,比如鹤丸国永执着自由,堀川国广执着保护……

而压切长谷部,猫的视线落到打刀身上,执着于“主”。

它从中年大叔的记忆,还有狐次郎的讲解中也知道,“压切长谷部”曾被前主送给下属,尽管后者一家都非常喜爱他,但他依旧对于“被送走”这件事耿耿于怀。

所以,他会向现在的主人献上忠心,拼尽所有去完成主命,只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即使他并非稀有刀,但他是有用之刀,希望现主能够信赖他,不要像某些前主那样,将他随意抛弃,转赠。

虽说刀剑并非是没有主人就活不下去……当然,除去灵力问题,没有主人只会让他们感到寂寞。但压切长谷部,是那种全身心都献给现主的主控刀。

失去主的压切长谷部,就跟失去太阳天的植物一样,也能活,但是半死不活地活。

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黑猫歪着头,耳朵迅速弹动了一下,是因为再次被抛弃了吗?

嗯,这不就是(中年大叔本丸里的)乱藤四郎喜欢看的那些小说里,说的美强惨吗?

黑猫抬起胳膊,轻轻地,用爪爪碰了碰哭得惨兮兮的打刀,像是在温柔地抚摸对方一样:“喵。”

【刃,猫不会抛弃你的。 】

做渣猫就做渣猫吧,黑猫有些无奈,但是让刃/人一直流泪这种事情,好猫做不到。

而且都被这么多野刃喊主人了,它总感觉想溜也溜不掉。

更别说之前被其他刃抱着逛本丸的时候,猫并没有在这里发现时空裂缝——也就是说,它得回之前那个战场才行。

认真想想,只要……只要不被猫本丸的刃知道,它就还是专一的猫……猫心虚地甩了几下尾巴,反正……反正都隔了一个世界咧,其他刃肯定不会知道猫被碰瓷,然后不小心多了一个本丸……

问题应该不大吧?

要是被知道了猫也没有办法呀,它只是一只猫呀,猫能做什么呢?猫解决不了这么困难的事情。猫只会在刃生气时倒地上,翻个身打个滚卖个萌,让刃心情好一点。

大不了……猫垂下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大不了猫只能辞职不当审神者,去其他世界继续学习如何当好猫了。

“我就知道……主……”大为感动的压切长谷部又稳定下来,一秒变回正常刃,“我何德何能……”

注意到猫收回爪爪,压切长谷部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他又克制地看了黑猫一样,一副想和猫贴贴,又不敢冒犯的表情。

为了防止主控刀变成变态猫控刀,黑猫假装没看见对方渴望的眼神,扭头开始舔肉垫。

“主。”压切长谷部轻咳一声,严肃道,“请不要独自离开这个房间。”

他认真地叮嘱他那可怜,柔软,蓬松又毛茸茸的主人:“外面很危险,到处都是缺少灵力的流浪刀和精神不稳定的暗堕刀,千万不要一个猫出去,如果要外出,请务必带上我。”

猫回了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刃,你不也是暗堕刀吗?

压切长谷部理直气壮地回答:“不能控制自己暗堕的刃,都没我安全好用。”

“特别是这附近的暗堕刀剑。”他真心实意道,“暗堕刀都是不祥之刃,主请一定远离他们……我不一样,只要是主命,不管是火烧寺庙,手刃家臣,还是自刎,我都能做到。”

“喵……”

【刃,猫要你做这些干什么……】

什么寺庙家臣的,不喜欢的先邦邦两拳,再一口吃了就是。黑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什么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它是猫,任何让猫不爽的,都可以被猫揍。

黑猫已经不是刚开始什么都不懂的猫了,它完全明白了猫咪的生存之道。

猫做什么都会被原谅,毕竟猫这么可爱,有谁会不喜欢猫咧?猫得意地眯起眼,做猫咪,就是这么自信!

“至于流浪刀……”压切长谷部越发忧心忡忡,“渴求灵力的流浪刀都是邪恶的,万一把主人抓去当灵力提供机器怎么办?”

“主,还请允许我贴身保护您。”

“喵。”

【刃,这个真不用。 】

而且那几把流浪的刀剑,知道压切长谷部这么诋毁他们吗?黑猫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复杂情绪,没想到压切长谷部这么个浓眉大眼的刃,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喵喵喵。

“哦……”打刀不存在的耳朵耷拉下来,“如果这是主命,我明白了。”

黑猫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胳膊拉得老长,前爪也全面开花:“喵~”

舒服了。

“是要去哪里吗?”

压切长谷部弯下腰,想把猫抱起来,但他很快想到什么,立马转过身,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件有些褪色的运动外套。

他将外套叠了叠,小心地用自己的胳膊和外套搭出一个简易猫窝。

做完这些,他再次走到黑猫面前:“主,请让我带您出去。”

黑猫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嗯,一股长谷部的味道,应该是他以前的旧衣服。

随即,猫跳进去,用前爪上下踩了踩,确认这个窝确实比单独的刃抱要舒服很多后,心满意足地卧了进去。

“喵~”

【刃,你这个移动猫窝,做得大大滴好,猫喜欢。 】

难怪“压切长谷部”人送外号“废审制造机”。还享受着压切长谷部指尖按摩的猫,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舒服得直打呼噜,怎么没让猫早点捞到这刃呢?

“主喜欢就好。”

“喵。”

【刃,猫要去找三日月宗近。 】

“嗯,要接手这座本丸确实要去找他……不愧是主人,就是如此深谋远虑。”

脑袋空空的猫:“喵……喵!”

【是……是的是的! 】

对了,既然决定养外室……嗯?人类好像是这样称呼小家来着……还是二房?黑猫甩甩头,把这些想法抛之脑后,那猫就对他们好一点吧……勉为其难让他们可以多摸摸猫肚肚。

至于近在眼前,还没被啃过的暗堕刀——

“嗯?主,是想磨牙吗?”

压切长谷部面不改色地把手往猫嘴里送了送,好让猫咬得更轻松些。而在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和怀里的猫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玄之又玄的联系。

“欸……欸?!主……主真的成了主人……不对……猫……主人……”

被猫啃得无比混乱的压切长谷部,像是收到指令冲突的机器人一样停在原地,没过一会脸上就又哭又笑,时而严肃时而忧郁的……

黑猫没管这些,它看了一眼绑到后腿上的“线”逐渐变得清晰粗壮,忧郁地叹了口气:刃,不要怪猫出本丸。

猫不是渣猫,猫只是见不得刃流泪,想给每一个美强惨的刃一个审神者。

刃要是不这样想,猫也没办法。

第43章

43.

“哦呀?长谷部君的新主人想见见我这个老爷爷?”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从障子门后传来。

对方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里面又传来失智老刃般洗脑的笑声:“哈哈哈,甚好甚好……”

抱着黑猫的压切长谷部调了下姿势,用空出来的手挠了挠猫下巴,他忽略掉对方打哈哈的回答,满脸严肃地看着障子门,冷静询问:“三日月殿,能否开门和我主见一面?”

最好别答应,压切长谷部暗戳戳地想,要不是主人想来见三日月宗近,他才不会带着可爱又弱小的主人来这里……

要是三日月宗近也喜欢上主人,想来做主人的刀怎么办?他可是知道三日月绝对不会离开这个本丸,万一真成了主人的刀,心眼比刀鞘上的月亮还多的平安京老刃,使诈不让主人离开这里怎么办?

已经化身猫奴的打刀撇撇嘴,他的主人怎么能留在这么破旧的地方?这种地方怎么配得上主人?在这里怎么可能把主人养得油光水滑毛发蓬松?

“嗯……虽然老爷爷我很想见一面,但现在……哈哈哈,着实不太方便呢。”

“不若过段时间,长谷部君再来……如果你们还没离开这里。”

等三日月宗近真拒绝了,压切长谷部的眉头又下意识地皱起来:真是不识好歹的家伙,竟然拒绝和他可爱又完美的主人见面? !

要不是顾着主人在这里,他绝对冲进去压切!

窝在压切长谷部怀里的黑猫仰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对方的脸像变色龙一样变来变去,还怪有意思的。

不过三日月宗近拒绝和猫见面……它努力思考原因,三日月不是自己刃,猫来找他,就是……就是猫去他家做客。

猫知道咧,客人上门要准备礼物,没有礼物就是没礼貌的猫,没礼貌的猫不会被刃喜欢,所以三日月宗近拒绝见面……就是因为它没带礼物生气了!

成功用小猫逻辑说服自己的黑猫,抬起爪爪,轻轻地拍了拍压切长谷部的胳膊,示意对方把自己放下来。

猫是有礼猫,猫会给刃带礼物!

“主……”

小心地把猫放到地上的压切长谷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黑猫突然往草丛跑去,没过一会,草丛那头就传回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等猫再次出现时,它嘴里叼着几朵娇艳欲滴的花。

“主,您这是……”

压切长谷部有些搞不懂黑猫的想法,而听见他提问的猫,只回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刃,不要大惊小怪,猫是在准备礼物。 】

“原来如此,不愧是主!”

夸完猫的打刀又想到他都没得到过主的礼物,他慢慢握紧拳头,拒绝和主见面的三日月宗近,何德何能被主送花?

他可是在“最受欢迎的刀剑男士”排行里稳定前几的刃!区区三日月宗近……根本没有他好用!主人只是一只猫,小猫能记得的事情很少,绝对不是主人不想送他礼物。

想到这里,把自己哄好的压切长谷部半蹲下身:“主,需要我替您送礼物吗?放心,只要是主命,就算是在这里等一个月,我也会把花交到三日月手中!”

黑猫的眼里多了几分无语,它摇摇头,花也跟着微微晃动:等一个月,花都谢没咯。

不过见不到刃,礼物就送不出去,猫也没办法让刃生气,并证明自己是有礼猫……

呀咧呀咧,还得靠猫出爪。

*

已经离开了吗?

三日月宗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嘬了一口热水。他微微垂头,苍白的发从额前滑落,遮住了藏着新月的眼眸。

长谷部的暗堕程度又加深了……他发出一道叹息,之前还只是收集送给“主人”的礼物,拿碎布和稻草做审神者人偶,现在已经是臆想中的“主人”出现在他面前的程度了吗?

至于真有个审神者因为意外来到战场,又恰巧找到本丸入口,也没撞上暗堕刀陷入不讲理的暗堕状态,还不嫌弃压切长谷部是暗堕刀,和对方签订契约……

这种事情,还是做梦来得比较快。

他将茶杯重新放到桌上,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次来到本丸的这群刃,能撑到何时……

三日月宗近将水一饮而尽,望向封闭的窗户,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啊,偶尔也想吃一下三色团子呢。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坨移动的黑色,似乎正从墙上的破洞,缓缓地流进屋内。

误以为这是新型“暗堕源”,刚准备起身应对的三日月宗近,又看见这坨黑丝滑地落到地上后,唰地炸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大朵蓬松的黑色蒲公英。

似乎只要轻轻地吹一口气,这团黑就会变成轻盈的“小伞”,晃悠悠地飘向远处。

紧接着,“蒲公英”在地上蛄蛹一会后,挣扎着长出了四肢和尾巴。像圆环一样的金色眼睛从没有尾巴的那端冒出来,对方慢慢地眨眨眼,很快就将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喵~”

尾巴弯成问号的猫,像变戏法一样翻出几朵花,接着,猫昂首挺胸地叼着花走到了太刀面前。

不知为何,三日月宗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黑色的猫咪吗?是从何处来到这个本丸的呢?”

三日月宗近俯下身,抬手轻轻地点了点黑猫的脑袋,他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眼底的月亮微微晃荡:“是来找老爷爷讨食的吗?哈哈哈,那你可来错地方了。”

黑猫甩了下尾巴,立起身体,用前爪抱住对方的手,随即,将花放到了付丧神手心。

做完这些,猫并没有撒开爪,而是歪着头,用那对又圆又亮的猫眼盯着刃看:“咪姆!”

【刃,猫来找你啦!这是猫送给你的礼物! 】

花,好看,香的咧,刃肯定会喜欢!

听见这突然在脑子里响起的声音,三日月宗近手一抖,差点没把猫掀出去。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若无其事地接过花,手腕一转,便从猫的抱抱里挣脱出来。

黑猫也不恼,它迈开腿,咪喵咪喵地跑到对方身侧,俯下身,小心地叼起宽大的衣袖,避免尖牙刺破布料:“呜喵……”

【刃,你的袖子脏了。 】

“哦,老爷爷一时间没注意。”三日月宗近镇定地将衣袖收起,“多谢这位审神者大人了。”

听见三日月宗近的称呼,黑猫眼睛睁得更大了,金色猫眼里全都是三日月宗近的身影:“喵?”

【刃,你怎么知道猫是审神者?你好聪明喵。 】

听见猫的夸赞,三日月宗近弯了弯眼,他抬袖掩笑:“自然是因为审神者大人身上的灵力。”

其实把所有线索联想一下,很容易就知道眼前这只会说话,但是不会口吐人言,有着灵力的黑猫,就是压切长谷部嘴里的新主人。

真是好运啊,长谷部君。他想着,还以为他们下次见面时,会是在刀剑冢呢。

思绪一转,他垂下眸,眸色暗了几分,也不知道这位奇怪的审神者,送给他花是何意……

黑猫也没多想,只是一边好奇地盯着三日月宗近看,一边慢悠悠地绕刃做了一圈“公转”。

“喵?”

【刃,你为什么白白的? 】

这把三日月宗近确实很美,有着属于天下五剑中,最美之剑应有的气质,可他和猫印象里,还有时政宣传里的看板郎又不一样——

这把三日月宗近的头发和眼睛,都是白色的。

和暗堕刀不一样的颜色,体内也没有黑色,除了灵魂看着有点透明,是一把怎么看都很健康的刀。

黑猫皱起眉,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摆着,这难道是……

传说中的白化病? !

因为生病了,所以才变得白白的,而这个本丸也有颜色歧视,原本最白的暗堕变黑了,那这个本丸最白的就成了三日月宗近。猫眼里流露出几分同情,难怪住这么偏远,是被排挤了吧……

好惨一刃,猫猫摇头叹气,这也是美强惨啊。

不过没关系,白化病是病,猫可以帮刃吃掉,这样三日月就不会被其他刃颜色歧视了!

三日月宗近不知道黑猫在想什么,但从猫脸上的那些反应和表情,他也把猫的想法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估计是对他的外貌产生了误解。

嗯,该说不说呢……这位审神者有些过于好懂了些。他微微松了口气,看起来和时政没什么关系,应该只是误入此处……话又说回来,一只审神猫是怎么误入这里的?

谁家本丸的付丧神这么心大?竟然让一只猫上战场?三日月宗近微微皱眉,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毛绒绒,又热乎乎的东西落到了手背上,白化付丧神垂下头一看,满脸担忧的黑猫正用山竹爪扒拉自己:“喵?”

【刃,你还好吗? 】

“哈哈哈,无事无事,只是头一次见到审神猫,嗯……略感新奇。”

毕竟在本丸还没变成现在的模样前,他也只是从审神者嘴里听说过,时政准备招聘非人种族的灵力者来当审神者……

倒是没想到,当初陪着审神者参加时政会议时没见着的非人审神者,如今倒是遇上了。

黑猫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豪气:“喵!”

【刃,你看吧,猫允许你看! 】

“嗯,仔细看过了,审神者大人真是非常可爱呢,哈哈哈……”

“喵呜喵呜……”

【刃,你非常有眼光喵! 】

……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压切长谷部蹲在门口,听着屋内传来的“欢声猫语”,他满是怨念地盯着障子门,似乎是想把门盯出一个破洞来。

过来收餐具的加州清光,被他这副怨夫样吓了一跳:“长谷部?!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他怎么记得压切长谷部和三日月宗近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当然是等主人。”压切长谷部回答得理所当然,他站起身,拦住了加州清光,表情严肃,“主刚刚带着礼物进去了,现在正和三日月……聊得开心。”

听见压切长谷部这咬牙切齿的回答,加州清光无语了一会,但他很快捕捉到关键词:“主人?”

“对,主人,我从天而降,命运赐给我的完美主人。”

压切长谷部一秒转变成闪闪发亮的模样,他微抬下巴,给了加州清光一个“有主了,不想和没主的野刃说话”的眼神。

瞧着这刃有了主人后,小人得志的忘本表情,加州清光磨了磨牙,脸上的笑容反倒更灿烂几分:“欸,这么巧,我和安定也找到主人了呢。”

压切长谷部心里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你们的主人不会……”

那他,那他的初始刀地位,独自一刃吸猫的画面,带着主人在有眼无珠的其他刃注视下,高傲离场的计划……

压切长谷部石化了。

“黑猫哦,世界上最可爱的黑猫。”加州清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恶魔低语,“你不是主人的第一把刀,初始刀的位置,就别想了。”

石化打刀花了0.001秒哄好自己,他凶狠地回答:“那又怎样?最懂主人的刃绝对是我!你们都不会比我好用!”

明天他就去万屋买《如何让猫宠我一辈子》!

第44章

44.

黑猫并不知道房间外的事情。

它更好奇三日月宗近身上发生了什么。

可只要它一张嘴,喵喵地询问这件事,三日月宗近便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要是猫没被糊弄过去,继续追问,他就开始打哈哈,假装自己是失智老刃,听不懂猫在说什么。

“白色吗?哈哈哈,白色确实很容易显脏呢。”

“嗯,没有茶叶的时候,热水也不错呢。”

“衣袖又垂到地上了?哈哈哈,毕竟是老爷爷了……”

……

如此循环,黑猫被搞得有点生气:装傻的谜语刃滚出咪咪的世界!

尾巴摆动频率越来越快的猫仰着脑袋,决定给对方最后一次机会:“咪?”

【刃,你还是不打算说吗? 】

“审神者大人指的是什么?”三日月宗近抬手,姿态优雅地往杯里续了半杯温水,“长谷部君已经在外面等很久了。”

他看向猫,轻笑:“若是对老爷爷感兴趣,审神者大人不如下次再来?”

黑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是,猫不可爱吗?这刃不回答猫问题就算了,竟然还赶猫走? !

有个性,看在刃长得好看的份上,少邦一拳。

气鼓鼓的猫变得蓬松,微微压低上身后,毛茸茸地扑向三日月宗近。

并不知道猫打算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张开手,试图接住猫的三日月宗近——结果被猫糊了一脸。

不等他说什么,一套猫猫拳连击,如雨点样铺天盖地地落到了他脑袋上。

从未受过这种待遇的太刀有些懵,说疼吧,猫没伸爪子,也就是被肉垫打了几下,说不疼吧……生气的猫还挺用力的。

难得茫然片刻的三日月宗近伸出手,迟疑地往脸上摸,试图把扒拉住自己的猫“取”下来。

最后又被浑身带静电的猫噼里啪啦地电一顿。

黑猫得意地晃了下尾巴:“喵!”

【刃,这就是猫新研究出来的,无敌的噼里啪啦组合拳! 】

趁着三日月宗近还在“沉默”期间,知道自己“撬不开”对方嘴,得不到答案的猫,直接上嘴,从付丧神体内啃了一块蓝白色下来。

本来想直接把“白化症”啃掉的,但它没发现对应颜色,啃记忆又怕不小心啃多,把刃啃成老刃痴呆……猫就勉为其难地啃个熟悉的部分,加深一下对刃的了解。

虽然蓝白也是猫没见过的颜色,但是蓝蓝的,应该是悲伤的东西……刃应该不会发现他被猫啃了吧?

猫只啃了一小口,指甲盖大小,刃要是发现了……发现了猫再吐出来。猫有些心虚地松开爪爪,迅速蹿到墙边:“喵……喵,喵呜。”

【刃,猫……猫很忙的,猫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

“大人。”

将因静电飞起的发丝打理好的三日月宗近,意味深长地看了黑猫一眼。

“若您在离开前,能知晓本丸其他刃的过去……”

并不知道黑猫能解决暗堕问题,本丸大半的刃都已经有了主的三日月宗近,以为这样就能让好奇心很重的黑猫知难而退。

“到时候,大人依旧好奇的话,我再将我的故事告诉大人吧。”

其实只要消化“暗堕”就能无痛获取其他刃记忆的猫,若无其事地舔舔爪子:“喵。”

【好的,刃,一言为定喵。 】

今晚消化了,明天就来听故事。

*

“有多少刃成了主人的刀剑吗?”

听压切长谷部提起这个话题,加州清光在心里算了一下:“大半个本丸的刃都是吧……唔,主人来这里还自带了两个。”

“不过也是主人在战场上捡到的。”他补充道,“只是看髭切的表现,主人并没有其他本丸。”

要是主人真的还有其他本丸,那个本丸的刃怎么会让主人独自前往战场?

如果主人是偷跑出来的……加州清光收紧拳,那他……他也不会输给主人本丸的“加州清光”!

“我明白了。”压切长谷部一脸严肃,他点点头,“我会尽快做出登记表,保证每刃每天接触主人的次数相同。”

替主端平水,也是最受信赖的家臣该做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登记表?”谁家付丧神找主人还要登记啊?

“嗯,先把鹤丸国永拉进黑名单……”压切长谷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家臣艺术里,他自言自语着,“一点都不沉稳,肯定会偷偷带着主人乱跑。”

“喂,你来真的啊?”加州清光沉默片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把堀川加上去……”解决堀川,剩下的和泉守兼定不足为惧。

这一次,赢的就是他们冲田刀!

“咪呜?”

【刃,你们在聊什么?加猫一个可以吗? 】

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密谋“把其他刃通通拉黑”的两刃,被突来的猫叫打断了思路。

一秒将“登记表”抛之脑后的压切长谷部,扭头对黑猫露出闪闪发亮的眼眸:“主!”

有点……有点太耀眼了喵……黑猫下意识后退一步,这就是……犬系主控刀的力量吗?

好热情,好担心下一秒就会扑到猫身上来,抱着猫这样那样。

黑猫不动声色地挪到加州清光脚边,把半个身子都贴到了对方小腿上:嗯,还是猫窝一号分号令猫安心。

猫和狗还是有点代沟,这个问题不大,等猫再适应适应就好。

心情愉悦的加州清光,给了没被猫贴的付丧神一个得意的眼神:看吧,主人果然更喜欢可爱的刃。

失落的压切长谷部只失落了一小会,他很快打起精神,认真地回答黑猫的问题:“我们在讨论如何保护主人的安全。”

嗯,他将全天25小时贴身保护主人,再利用登记表排除可疑之刃,以保证主的安全。

他握紧拳头,身后燃起熊熊斗志,有他压切长谷部在,就算一只苍蝇,只要没登记,都休想靠近主一厘米!

黑猫瞅了一眼压切长谷部,委婉地表示:“喵……”

【刃,猫不用你保护……】

刚解决暗堕的刃还是太弱了,猫很怕打架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就把很弱的刃一口吞了。

“不……不用吗……”大受打击的压切长谷部后退一步,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我……我连保护主……的资格都没有吗……”

“喵……”

【不是,刃,猫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保护主的刃选……呜……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主给我的考验!”

本来还想安慰刃几句的猫,看见压切长谷部这调节自我的速度,又闭上了嘴。

但想着对方先前失落沮丧的模样,黑猫探出脑袋,歪着头思索片刻后,它从加州清光双//腿间蹿了出去,灵巧地跳到了压切长谷部怀里:“喵。”

【刃,猫给你摸摸,你不要沮丧。 】

手忙脚乱抱住猫的压切长谷部,一听见这话,立马感动得樱暴雪,眼睛也成了水汪汪的蛋花眼:“主……”

这下换加州清光不爽了。

看着对方一边嘴上说着“主,这太失礼了”,一边疯狂摸猫,手根本没停过的模样,他撇撇嘴,向前一步,很自然地把猫从压切长谷部怀里抱了出来:“好了好了,长谷部你不是要去准备登记表吗?”

加州清光理直气壮道:“照顾主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反正主人今晚要留在我房间。”

“什……真的吗?主人。”

“喵。”

“那请允许我护送主人回到房间。”

……

最后猫把两个刃的请求都拒绝掉了。

加州清光的房间是晚上才去的,压切长谷部跑得很快,但又不能走猫专用通道……嗯,他们跟着,猫不方便四处乱跑。

甩掉两个说着“保护”,实则就是想吸猫撸猫和猫贴贴的刃,黑猫站在屋顶上,眯着眼伸了个懒腰。

“喵呜——”

一直在吃暗堕,猫也很累的。

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往身旁随意一躺,甩着尾巴开始看远处飘过的云:这个是棉花糖,这个是方形棉花糖,这个是心形棉花糖……

风……暖乎……呼噜……乎的……阳光也……咪喵……呜……暖……

看着看着,它的眼睛就慢慢地闭了起来,接着,小猫脑袋一点,就这样在屋顶上睡了过去。

今天是个适合睡觉的好天气喵……

不知睡了多久,黑猫缓缓地睁开眼。

猫站起身,精神抖擞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和尾巴进行了一场日常搏击,又追着叽叽喳喳的麻雀跑了一会后,它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呼喊声:

“主——”

“喂,主人——你在哪里——”

“阿路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啊……猫仰起头,看着被晚霞烧红的天空,后知后觉:原来已经到晚上了。

它抖抖胡须,向餐厅的方向跑去。

好猫可不能让刃担心。

在路过本丸门口的时候,夜视力很好的黑猫注意到,门外的树下有个白白的,似乎披着斗篷的刃,正在那里徘徊。

对方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这是谁?这也是流浪本丸的刃吗?

黑猫三两下就跳到了树上,中途没发出一点声响——毕竟猫就是猫,猫不想被发现时,做什么都是悄无声息的。

它警惕地打量起对方。

现在本丸里的刃,大部分都是猫刀,作为“主人”,可不能让奇怪的刃伤害到他们。

观察了一会,黑猫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个披风风格……可能是“山姥切”派的刀?猫胡思乱想着,毕竟猫也没把全部刀都认全……

不管了,鬼鬼祟祟在门口走来走去的,一看就不是黑头发好刃。

黑猫抬起前爪,尖锐的指甲在暗色里闪过一道锐光。

披着斗篷的刃发出一声闷哼,倒在了小猫邦邦拳下。

好弱……黑猫绕着“尸体”转了几圈,随后,它俯下身,咬着对方的兜帽,昂首挺胸地把刃拖进了本丸里。

而恰好路过的山姥切长义,看见猫拖着穿白斗篷的刃往前走时,还以为是山姥切国广出什么事了。

可凑近了一看,发现“尸体”并不是山姥切国广。

“这是……谁?”

咬着兜帽的猫,含糊不清地回答:“咪姆咪姆!”

【刃,猫打猎回来了!这是猫抓到的猎物! 】

自诩为“什么场景没见过”的前公务员,大脑缓冲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坏了,这场景他是真没见过。

山姥切长义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接着又张了张嘴……如此反复,最后,他蹲下身,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等一下……”

“这是个刃啊!”

主人的食谱上真多了同类,他是要昧着良心当看不见,还是良心大爆发联系一下时政?

啊……时政好像打不过主人,会出现在这里的,也是流浪刀吧?

他也不是时政刀了……

就当他今天没来过门口吧。

第45章

45.

在山姥切长义思考“青春没有售价,同事入猫口即化”,要不要帮着猫“毁尸灭迹”时,刚刚去小仓库放农具的山姥切国广回来了。

“本歌……”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了堪比凶案现场的画面——于是山姥切国广悄悄撤回了一条往前走的腿。

站在原地的金发打刀,略茫然地看看山姥切长义,又看看被猫叼着的,另一个披白披风的不知名刃士……

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脸唰地就白了,整个刃一副摇摇欲坠的姿态:“替……替身文学……”

他喃喃着:“因为是仿品……所以会有替身来代替吗……”

“喂,伪物君你清醒一点。”山姥切长义双手环胸,他抬抬下巴,高傲,“就算主想要搞替身文学,也是搞真正山姥切的替身。”

山姥切国广更emo了:“仿品……连替身都不可以吗……”

听完这俩刃对话的黑猫,小脸皱成一团,它松开嘴,对两位山姥切发出了灵魂质问:“喵?”

【刃,你们在高傲和emo什么? 】

难道有替身是什么好事吗?

被猫这么一点,山姥切长义也回过神,前公务员沉默下来:

一开始他不是在思考这刃到底是谁吗?现在是怎么联想到替身文学上……虽然离远一点乍一看,倒在地上的刃确实和伪物很像……不对,他的思路竟然会被伪物带偏……

都是伪物的问题!

山姥切国广啊了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主……我……”

眼神乱飘的打刀结结巴巴说了一大段不知所云的话,脸都涨红了,也没解释清楚自己的想法。

最后,他背过身原地蹲下,双手用力地把兜帽往下扯,以一种掩耳盗铃的姿态,试图将自己整个刃都遮起来。

很懂的黑猫竖着尾巴走过去,抬爪拍了拍他的背:“喵!”

【没事的,刃,爱看无脑小说不是你的问题。 】

偶尔猫也和大叔家的乱藤四郎一起看。

虽然看不懂百年前挖心挖肺挖肝,替身白月光她逃他追的古早小说,但是不理解的猫选择尊重祝福——古早小说曾经流行,说明人类好这一口,猫多多了解一下人的口味,以后就能轻松地和人类搞好关系了喵!

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让猫和刃搞好关系咧。黑猫的胡须向上翘了翘,小模样有些得意:“喵。”

【刃,你可以和猫一起看小说。 】

压根没看过什么小说,先前只是大脑空空之后,灵光一闪的山姥切国广身体一僵,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也没否认,但也没肯定,就用手抓着兜帽,回了个含含糊糊的:“嗯。”

“喵,喵喵!”

【刃,你好看的,你要多学学霸总,横扫被单,超有自信! 】

其实在樱飘雪的山姥切国广,脸又红了一个度:“不……不要说我好看……”

猫猫疑惑歪头:“喵?喵呜……”

【刃,可是你就很好看啊?为什么不让猫说?你不喜欢猫吗……】

“喜欢!但是……我只是仿品……”

……

这边刃猫其乐融融,另一边的山姥切长义把没动静的“尸体”翻了个面,确认陌生刃只是昏过去后,他松了口气:太好了,看起来不是猫打晕了带回来吃的夜宵……

但这把刀他没见过……山姥切长义微微蹙眉,是最近实装的新刀?不小心误入这里的刀剑?

“喵哦哦……”

哒哒哒跑过来,带着颤音的黑猫拿头撞了一下山姥切长义的小腿,它好奇地看向对方:“喵?”

【刃,你在干什么? 】

原本站起身的山姥切长义又重新蹲下来,伸手抚上猫的背部,耐心地解释起来:“在检查这个刃的身份……说起来,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跟在猫身后的山姥切国广看见山姥切长义的披风拖在地上,弯下腰,默默地帮本歌把披风卷了起来。

以前没逗过猫——或者说,只逗过时政里的南泉一文字的山姥切长义,摸猫的技术并不太好。

他笨拙地,僵硬地用手指给猫梳背毛,小心地绕开翘起的尾巴,严谨地顺着脊背骨路线摸猫,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黑猫被摸得有些刺挠,没忍住在打刀手下动了动,它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叫声:“哞喵……”

【刃,你摸得猫身上痒痒的。 】

山姥切长义默默地撤回手。

黑猫的四肢往肚子下一缩,在原地盘成了条形法棍,想起先前的问题,它侧过脑袋:“喵。”

【刃,猫在外面的树下面见到白白刃的。 】

猫又补充了一句:“喵。”

【白白刃的披风有被被的味道。 】

因为闻到熟悉的味道,猫才没有下死手,而是选择把刃拖进本丸里。

“欸?欸……?”话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的山姥切国广睁大眼睛,他犹豫地指了指自己,不自信地说,“我吗?”

“原来如此……”

难怪这披风上的破洞这么眼熟……山姥切长义用虚握成拳的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地上的刃:“我和伪物刚来这个本丸的时候,他丢过一条披风……原来是被偷走了。”

只是这刃身上的披风更干净一些,看得出来有经常打理和清洁——也让他一时间没能看出来这是山姥切国广的东西。

“所以这刃……”山姥切国广犹豫片刻,他开口道,“是之前就知道这个本丸的刃吗?他为什么不留在本丸里?”

“谁知道呢。”山姥切长义摊开手,“伪物,这家伙身上的灵力波动,比有主的刀剑都强得多,可用不着你来担心。”

“……我知道了。”山姥切国广别过头,过了会,他小声询问,“要去问问加州吗?他们来得更早一点。”

“晚餐的时候问吧,这刃就丢在这里……算了,伪物,你去仓库翻翻绳子。”

“好。”

蹲坐在旁边,听着两个山姥切你一言我一句地推理陌生野刃身份的猫,嘴巴微张,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等山姥切国广匆匆离开后,它轻轻咬住山姥切长义的裤子,往下扯了扯。

“嗯?”低头看见猫,面部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的山姥切长义俯下身,“有什么事吗?是饿了吗?”

听说猫一天要吃很多顿,本丸没有买过猫粮……要晒一些鱼干吗?猫饭也要学一学……之后和歌仙讨论一下吧。

黑猫慢慢地眨了下眼:“喵?”

【刃,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

它记得“山姥切长义”并不是容易获取的普通刀剑。

作为第一把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政刀剑,审神者需要指挥本丸刀剑,与身为的监查官的“山姥切长义”共同作战,达成多个条件,获取“优秀”评价后,才能将公务员“迎娶”回自己本丸。

当然,也有审神者因为好奇,专门去挑战最低评价“不可”。

因为特命调查的进度全看脸,加上活动复刻的频率并不高,大部分审神者都非常珍惜这位来之不易的“山姥切长义”。在对方显形后,更是恨不得立马让前公务员发挥个刃能力,接手本丸的书面工作。

结合这些信息,很少有审神者会放生一把“山姥切长义”。

不过这把山姥切长义之前暗堕了……也可能是这个原因,他才被审神者放弃了吧?猫晃了下尾巴:“喵。”

【刃,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

猫可不是那种会……会……拉扯……撕扯……刃伤口的猫!反正晚上消化完暗堕,它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山姥切长义漫不经心地回答,“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我和伪物之前所在的本丸,是A级本丸。那个本丸的审神者是一个大家族的旁支,灵力很强。”

“因为这个,他被主家看上,就算成了审神者,依旧在为主家的少爷做事,手上的资源自然不会少。”

“灵力强,资源多,在获取活动才会掉落的刀剑前,审神者便已经伪全刀帐了。”

山姥切长义跟着那个本丸的刀剑一同前往被放弃的世界,经过观察和评定后,他给出了“优”的评价。

“哦——虽然一直遮遮掩掩的,但你也蛮不错的嘛。”

击破最终点的时间溯行军后,陆奥守吉行勾住了他的肩膀,一边挤眉弄眼,一边把手里的酒往他的杯子里倒了一些:“记得给咱和本丸打个好评。”

其他刃都有看见,山姥切长义时不时就掏出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涂涂的。

“哼。”

山姥切长义只是把刃推开,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倒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最后一杯就倒的公务员,被陆奥守吉行带回了本丸。

“咱也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啊。”陆奥守吉行努力解释,他嘟囔着,“时政的监查官不应该酒量很好吗……”

书上不都说,那种权力集中的地方有什么酒桌文化吗?审神者去参加家族聚会也经常带一身酒气回来呢。

等酒醒后,羞恼成怒的公务员迅速离开本丸,回到时政提交报告。

“走得还挺快。”

端着药研特制醒酒汤的陆奥守吉行,看着空无一刃的房间,向身后的山姥切国广笑了一下:“这下有放心一点吗?山姥切。”

比现在更沉默一点的山姥切国广,把兜帽往下拉了拉:“……没有担心。”身为“山姥切长义”的仿品,他又怎么察觉不到对方的身份?

他有得到本歌的认可吗?山姥切国广垂下头,掩住了眼底的情绪,“走吧,陆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