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
在室友眼睛弯弯地朝项知擎笑的时候,项知擎的心软成了浆糊。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天里,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想逗室友笑。
可他讲笑话时室友只会一板一眼地重复,故意摔倒时室友也只是歪了下头,甚至一起洗澡时,他一时兴起去挠室友的痒痒,室友也只是站在花洒下呆呆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笑。
项知擎有点沮丧。
室友好像没有自己的情绪,只会重复别人讲话,就连之前那次他看到的笑容,也只是因为他说话时笑了,室友在重复他的话时,一并将那个笑容复制了过来。
夜晚来临。
项知擎给室友穿上新买的睡衣,把他塞到被子里让他睡觉,室友闭上眼,很快就在新买的床上睡着了。
项知擎却站在他床边忧愁地叹气。
一个人如果没有自己的情绪,不会哭也不会笑,那又怎么能算是活着呢?
明明一开始看到室友会自己找东西吃,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但他就像每一个贪心的父母一样,总想让孩子更优秀一点。
突然,项知擎脑海中闪过一句话——孩子生下来不会哭,打一顿就好了。
打一顿应该就会哭了吧,会哭的话应该也就会笑了吧?
项知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点跃跃欲试。
可再抬头看看室友的小身板,他又默默把手放下了。
算了。
打坏了怎么办。
项知擎轻轻给室友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开室友的卧室,可就在他准备关门的那一秒,室友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并看向了他。
月光下,室友望着他,秀气的眉却轻拧着,瓷白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好吧,没有,其实室友仅仅只是很轻,很轻地,拧了一下眉。
但项知擎还是立刻推门进去,欢天喜地又得意洋洋地躺到室友的床上,抱着室友睡了。
入梦前,项知擎喜滋滋地想,室友并不是没有情绪的,只是情绪比旁人要淡一些,室友现在就会皱眉,也会依恋他,好好养着,迟早有一天会大哭也会大笑,变得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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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项知擎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等到这一天。
他几乎是珍惜无比又万分不舍地将室友脸上的眼泪轻轻擦掉了。
但他声音里却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嗯?怎么哭了?”
其实项知擎也知道室友不会回答他,只会重复他说出的话,但他就是有点想听室友染着哭腔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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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擎用一种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力度,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明明是很怜惜的动作,由项知擎做来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逗弄,指尖沾着他的眼泪在他脸颊上涂来抹去,好像恨不得他再多流点泪似的。
“嗯?怎么哭了。”
他嗓音含笑,里面是毫不加掩饰的愉悦,像是在逗弄小狗。
安纯的思绪却突然从恐惧中抽离,迅速冷静下来。
他刚刚实在是杯弓蛇影了,项知擎可是被他骂了“阉货”,都强忍下愤怒,翻身去睡的男人,怎么可能用他做那种事,他想要钱,霍渊自会给他钱,只要他把自己完整留到霍渊醒来的那一刻。
至于他现在的行为……应该是在玩傻子吧。
毕竟项知擎虽然能力不足,但瘾却很大,而且癖好特殊,有网友爆料,他曾连“狗奴”都养了十二个……现在没人给他玩,他估计都快憋疯了吧。
那就让他玩吧。
反正又不会怀孕。
而且傻子才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不是吗?
不管是杀人,还是逃跑。
安纯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声音有点颤,还有点哑:
“嗯……怎么哭啦?”
项知擎心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