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十三只松田(1 / 2)

第23章 二十三只松田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有时候忍一忍一辈子就过去了。

【松田阵平】无言片刻,忽然扯了下嘴角。

——但是,刁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忍’这个字。

他本来的设想中,自己直到这个模组结束都是不会搭理那个莫名其妙的幻觉的,谁让他坚称【萩原研二】没死,而且,向幻觉寄托自己的感情,这一点也不‘松田阵平’。

也就是说,他OOC了!

调查员阴沉地想:【绝对……不可以……】

没有提醒调查员‘你面前没人啊’的KP大气都不敢出。

他宁愿被他们发现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也绝对不能被误会成主动跟幻觉对话,必须纠正他们的想法!

“还能是谁,萩原,耍我很好玩?”

卷发调查员眉梢动也不动,嗤笑道,“怎么,终于不准备继续过家家了?”

他这话在上面三人听来有些没头没尾,不是很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说到底,刚刚那一幕已经很诡异了。

三人如【松田阵平】之前所想,确实从明面上分开行动起就一直远远地跟着他,等他进了那条地下通道后,三人本来还想在外面多等一会儿再跟进去的。

反正那个镜子门没有在人进去后自动合上,他们站在通道口也能轻松看到下方楼梯上的【松田阵平】。

只是下面的情况好像逐渐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诸伏景光沉思: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尴尬的场景的?

一开始他们只是努力在克制目光的存在感,让他们的存在不被前面的人发现,【松田阵平】也只是很普通地在爬楼梯,顶多是出于生理问题,他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很慢。

但是在下了一层后,他们听到【松田阵平】的脚步声停住了。

在这种独特的环境里,对方的脚步声很有特色,也很清晰,连带着他的说话声也很清楚——他似乎遇到了什么人。

三人听着下方传来的‘站在那儿别动’,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松田阵平】在下楼梯正面撞上了邪教徒,当他们仔细地继续听,却发现事情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怎么听上去好像遇到的是跟【松田阵平】同行的人?他原来不是一个人来的旅馆吗?

哦,是萩原啊,那没事了……

被他们俩夹在中间的萩原研二,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打出一个问号:“?”

等等,萩原在这里,那【松田阵平】到底在跟什么说话??会伪装的怪物吗?

萩原研二探头快速看了一眼,愕然发现自己猜得大错特错。

【松田阵平】身前什么都没有,楼梯上空荡荡,只有那个卷发男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眼见着【松田阵平】的状态有点瘆人,萩原研二才往下急匆匆地跑了几步,喊出对方的名字来打断了那场走向逐渐不对的对话。

此时被这么一反问,萩原研二愣住几秒,脱离了滤镜和【松田阵平】伪装的影响后,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降谷零在路上会隐晦地向他表达不信任了。

哪怕他肯定了【松田阵平】的身份,还有他们如今面对的困局,降谷零的态度也只是在前面的基础上有了一点变化,萩原研二跟降谷零做了这么多年朋友,自然看得出降谷零还在怀疑【松田阵平】。

……

原来小降谷的直觉是对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没一会儿,萩原研二心底的紧张就更深了。

他知道,了解平行世界具体信息之前,他对【松田阵平】是没什么滤镜的,昨晚感觉到的也大多是真正的对方,至少那个时候【松田阵平】绝对没有在警惕他,也绝对不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简直就像是…在看敌人一样。

萩原研二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了今天还早时的那件事,当时【松田阵平】在庭院里也是突然失控,对他发起了攻击,事后说的也是‘认错了’……小阵平那个时候以为他是谁?

再结合那些话,萩原研二的思路成功地被【松田阵平】带歪了。

这一点上,萩原研二和调查员的思路是同频的,他们都很笃定,哪怕是失去了发小的松田阵平,也绝对不会跟幻觉的萩原研二说话。

是以,他沉重地看向幼驯染同位体,语气复杂:“小阵平……你觉得我是教团的人,是来阻止你的吗?”

小阵平该不会是一直想办法复活他的同位体,导致压力太大了吧?嘶……

“你是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松田阵平】冷淡说,没有肯定却也没否认,“我对你们的世界也不感兴趣,你不需要担心我会食言,答应过的事我会做的。”

他第二次下驱逐令:“不要跟着我。”

“你不是第一次强调这个了。”

降谷零出声,他的问题很尖锐,紧紧盯着那个人,“松田,你在担心什么?”

【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抽出的手推了推下滑的墨镜,他半点没受到影响,冷硬否定:“不管你在想什么,我没有担心任何事。”

话是这么说,他还愿意站在这里跟他们对话,就足以表明他的真实态度跟嘴上说的不一样了。

调查员内心倒是很满意:【很上道嘛金发混蛋,还有萩原,nice配合!】

果然,他的回答不仅没有解释清楚,还让降谷零更肯定了内心的猜测。

他最初就怀疑这个人是假扮成松田来对他们下手的,哪怕现在从萩原那里听到了大部分事情的真相,包括平行世界的事情,他也秉持最初的态度。

就凭【松田阵平】说他就得信吗?也太离谱了。这么想着,降谷零喊人的时候却还是称呼的‘松田’。

他自然也相信萩原研二的判断,但前提是对象不是松田阵平——降谷零了解自家好友,跟他自己一样,碰到和幼驯染有关的事情,判断清楚或者混乱就跟过山车一样要看情况了。

作为旁观者,降谷零在鸟居前就发现【松田阵平】的态度不对,之前他只是怀疑对方图谋不轨,实际上也没觉得这人会做些什么,直到【松田阵平】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看到了水原春帆拍的那张照片。

离得最近、也一直在盯着对方反应的降谷零发现了,【松田阵平】当时瞳孔紧缩,从神色看,他很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令他愤怒……或者厌恶的东西?

降谷零有点头疼,他想到后来自己不小心说错话踩雷时对方的表情,总感觉【松田阵平】想起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对方何止是在提防和不信任他们啊……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愿意肯定【松田阵平】真的没杀水原春帆,但与此同时,有那么几个瞬间,降谷零也能感觉到对方强烈的敌意。

降谷零的思维忽然凝固。

这个松田,该不会真的不是图谋不轨,而是受的刺激太大,精神出现了一点问题吧……?

不可能吧,他在想什么啊。

回忆起对方在庭院里莫名其妙跟萩原研二打起来的画面,降谷零也顺利地想歪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只是发个疯,没想到自己在降谷零那边的形象已经彻底变成精神病人的【松田阵平】还蛮镇定的,眼见着两个【话术】技能都相继成功,矛盾成功被自己转移到精神问题上,跟幻觉说话的事情即将被遗忘——

【……啊。】KP干巴巴道,【对诸伏景光的话术投掷失败了。】

话术一般表现为言语上的哄骗,欺骗以及误导*,这跟他在做的事情差不多,调查员就很浪地连着过了三个话术,能骗一个是一个。

倒不如说,他话术才40,降谷零跟萩原研二这边能成功都有点惊奇,诸伏景光这里的失败才正常吧。

调查员把含着警惕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三人中最后面的诸伏景光,对方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他看过去时还友善地弯了下眼睛。

懂了,这个没骗过去,还被发现在转移话题了。

【松田阵平】很沉得住气:不要紧,诸伏的话,最多会怀疑他不想被追问幻觉的事情,稳住。

“不要对他们这么严厉啊,小阵平。”

在他转身面对上面那几人后就失去了存在感的‘萩原研二’,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后,从他的肩膀探出头,有些冰凉的脸亲昵地贴着他,并善解人意地开口劝解。

“大家也只是想帮你…七年前我们两个人来,你都受了不轻的伤,一个人岂不是更危险?”

幻觉到底会不会说话?这个语气伪人得让他有点鸡皮疙瘩了。

【松田阵平】气得牙痒痒,考虑到这不算主动跟幻觉搭话,人设没有崩——他无视上方还在看着他的三人,垂眼低声无情骂道:“闭嘴,你的话没完了吗?”

真是有病,平行世界的萩也就算了,相处起来还挺舒服,跟记忆里的萩原研二一样让人放松信任,哪怕现在他怀疑对方有问题,也没有想过要动手。

只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幻觉萩,说话和动作都怪怪的,充满了塑料伪人感,好惊悚,要恐怖谷了。

‘萩原研二’可怜巴巴地朝他挤了过来,也许正因为他是【松田阵平】自己的幻觉,调查员能感觉到身后那一道冰凉的体温,还有被高个子笼罩的不适感。

“太无情了吧,要我闭嘴吗?我还以为小阵平你能接受我了…”‘萩原研二’话音一转,轻轻地笑了声,“毕竟,你现在已经开始跟我说话了,不是吗?”

丝毫不知道某个幻觉在偷家的、真正的萩原研二:“……”

哎,小阵平果然是压力太大了吧,之前是幻觉,现在是幻听吗?

“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萩原研二因为身份问题而自动成为负责跟【松田阵平】交流的那个人,他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以示无害,并且诚恳地说,“我不会拦着你,小阵平,我相信你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

由于担心【松田阵平】的精神状态,萩原研二决定假装没听到对方刚刚的那句闭嘴。

“只不过,我们确实很在意班长的情况,而且你说的教团人应该不少吧。”

萩原研二指了指自己,还有另外两个好友,无辜道:“我们姑且也算战力,应该能帮上忙?”

他只字不提【松田阵平】的身体情况,只说他们能帮忙,作为谈话的对象,调查员自然也能接收到萩原研二努力释放的善意。

只可惜他现在是不讲理的偏执狂,所以抱歉了,平行世界的萩!

幻觉萩原不知何时消失了,【松田阵平】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盯着他们打量了片刻,也没说信了还是没信,他只是……看上去很疲倦,又强打着精神。

“算了。”

【松田阵平】脸上那点不耐烦的表情再次消失,他冷下脸,转身扶着墙壁就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走,“随便你们,等出事了我也不会搭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萩原研二悄悄反手到身后,给两个好友比了个耶。

就算是平行世界的小阵平,他在应对方面也是专业的!

诸伏景光看着前方调查员的背影,心中的若有所思似乎找到了答案。他冷不丁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旋转楼梯上很清楚地就被【松田阵平】听了个全。

他问的是:“松田,你之前是不是不记得七年前发生了什么?”

原本都开始无视他们了的卷发青年就这样停住脚步,几秒后,那人才没什么情绪地回答:“……是。”

要是面前有镜子,【松田阵平】就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不在意——他不在乎生死,也因此并不介意跟这群自己其实很怀疑的人说一些自己的事情。

一直没往这个方向想过的萩原研二僵住,他惊讶的视线却不是投向诸伏景光,而是看向前面的【松田阵平】。

他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既然这么说,小阵平之前不记得七年前的事情……这个不记得的范围里,包括‘看到过的未来’吗?

在三个好友外加一个疑似好友异世界同位体正在楼梯上僵持的同一时刻,伊达航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醒来了。

尚且不知道自己进了单人线的他听着周围的环境,确定没人后才揉着被砸了的后脑勺坐起身,嘶了声凉气:好痛,那个三川文的力气跟看上去完全不一样,也太大了吧?

伊达航是在查看完水原春帆那个房间后遇袭的,他本来想着要不要追上萩原看看是什么情况,谁知道才走出两步,应该安分待在房间里的三川文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击砸在了伊达航的后脑上。

那一下真够狠的,没死多亏他皮糙肉厚。伊达航叹气,看了看自己现在身处的是什么地方。

不看还没意识到,他这么一看,原本在昏迷期间被忽略的气味一下就涌了上来,哪怕是在现场跑了七年的刑警也忍不住产生了一阵强烈的呕吐欲望。

尸体,腐烂的、没腐烂的、腐烂了一半的……

他所在的这个房间,目之所及处,全都堆积着尸体,大量的人骨散落在地上,有些骨头上仍然带着残肉和破碎的衣服布料,腐臭味扑面而来,伊达航忍着不适仔细数了一下。

然而即使他没有上手翻动,只是这么粗略一看,也能看出这里至少有二十来具尸体,其中有男有女,同时,虽然无法凭借骨头分辨出死者年龄,但伊达航至少看得出…那几具小小的白骨绝对出自几个年幼的孩子。

他的拳头也在检查过程中越捏越紧,最后站起身带着一身脏污环视周围一圈时,伊达航闭了下眼。

这里的尸体,哪怕是最近的一具,也至少死亡了三个月以上。

伊达航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自己回去后是否要做好长时间的心理辅导,人类最基本的同理心和警察的责任感已然在他心里烧起一把火。

不管这些是谁做的……那个人、或者那群人,都绝对不配称为‘人’了。

伊达航压着怒火,当务之急,他还是要先保持理智才能尽快离开这个房间,去找到罪魁祸首——他几乎已经把目标锁定在敲晕他的三川文身上了。

看来那个松田说的是对的,三川文的确跟这个邪教团有关系,他怀疑对方把他丢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他自生自灭,再用他的失踪去挑拨松田他们的关系。

想到这里伊达航的拳头更硬了。

他抬腿想往房间里能看见的唯一一扇门前走,鞋尖忽然像是踢到了什么,伊达航低头看过去,居然在地上发现了一把枪。

……里面竟然还有五发子弹!

【。】KP惊呆,它也不敢跟调查员吐槽这边的暗骰情况,只能自己默默消化伊达航的幸运大成功,并安慰自己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

等伊达航走出房间,他首当其冲看到的就是一条岩窟走廊,这里似乎是地下,没有采光,只有两边墙上忽明忽暗的油灯有些存在感。

伊达航嗅了嗅空气,似乎闻到了淡淡的硫磺味。

这里是旅馆的地下?

他面前的通道墙壁上,一左一右各有一扇门,周围则是鸦雀无声,伊达航也听不见里面都有什么,他在心中稍作选择,最后还是谨慎小心地推开了右边的门。

跟伊达航同一时间在行动的,是旅馆里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这个世界真正的松田阵平。

——大雨中,卷毛警官一脸郁闷地踢了踢自己的车轮胎,撑着伞瞪了车一眼。

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最近难道运气真的很差吗?约好出门旅游结果他要加班,好不容易加班结束想跟幼驯染吐槽两句,又发现出门玩的幼驯染失联了……不仅是幼驯染,其他几个说着一起去了的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松田阵平的直觉就是,他们绝对卷进了什么危险事件当中,不然萩肯定会给他发好多消息骚扰他。

发小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有了猜测后,松田阵平也没拖延,第二天一早就请假后驱车出门了,准备去萩原研二之前提到的那座山看看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他还留了个心眼,临出发前发消息跟佐藤和高木两人说了一声,以防真的出事后他们不知道去哪里找。

这些准备都很齐全了,对吧?

哈哈,然后,他就在即将赶到目的地时,遇到了浓浓的白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