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的两侧,分别是同样刚睁开眼的莱伊,和仍然双目紧闭的【降谷零】。
“安室……”他想喊醒对方,可伸出手时,柯南才发现自己的掌心粘着一张票根,上面印的是他的名字。
【工藤新一】
……这里是哪儿?是那个梦境发生了新的变化吗?
空气忽地沉闷起来,察觉到肩膀上被另一边的莱伊摁了摁,柯南转头,对上前者凝重的目光。
侦探迅速理解了莱伊阻止他继续喊【降谷零】的原因:这里如果真的是一座剧场,那么,台下的观众理应保持安静,禁止交头接耳。
如果违反了规定会发生什么,在医院里有所见闻的他们反正是都不想以身试则的。
怎么办?柯南咬了咬牙,迅速把票根掰下来握进另一只手的手心,然后再次伸手想干脆推醒【降谷零】。
不管这里是哪儿,安室先生的昏睡就是不对劲,醒来总比继续昏着要好吧!
也就在此时,台上的幕布缓缓拉开,一场戏剧开始了。
首先就是一段很沉闷的音乐,伴随着雨声,闪躲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莱伊微微睁大眼睛,他略带诧异和警惕地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还没有放弃抵抗么,波本。”
舞台上,在雨幕中缓步走出的是苏格兰,他穿着一件长度及膝的深蓝色雨衣,手里握着一把枪,雨衣帽檐下的神色冷淡,上挑的眼尾在没有特意下压伪装的情况下,称得上是锋芒毕露。
而他正用这种冷酷的、尖锐的眼神注视的那个方向——聚光灯打下,他们看到了狼狈地靠墙坐在地上的金发男人。
“哼……如果你觉得这么说就能让我承认叛徒这种罪名,那你作为搭档也太失职了,苏格兰。”
似乎饰演着波本的存在短促地笑了一声,他仰头,那双在灯光下泛着紫灰色泽的眼中包含着什么情绪,台下的观众是看不到的,他们能看到的只有说着这种话的波本在身侧紧攥起的拳头。
表面上的波本却完全没表现出这种情绪,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很‘波本’的笑容:“我还以为能接下追杀我的任务……就说明你认为自己足够了解我,知道该怎么处决我呢。”
江户川柯南呼吸一窒。
等等……等等等等?台上那个绿川先生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台上怎么还有个安室先生,那他旁边的是谁?
……不对,那他们坐在这里要看的,难道是安室先生关于前段时间假死的记忆吗?!
似乎印证了他的想法,台上的苏格兰在听到那句话后没有多少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用枪口对准了另一人的胸口。
并且毫无杀气。
“随便你怎么说。”
苏格兰漠然,他随手就扣下了扳机,“反正,无论你认不认,你都只有死路一条。”
砰!
金发卧底胸口中枪,身体往旁边歪倒。
苏格兰的枪法很好,选择的位置正中心脏,波本甚至没有留遗言或者最后一句挑衅的机会,就已经失去了呼吸,那双眼睛里的神采也在逐渐消失。
而造成这一切的男人无动于衷,好像杀的不是搭档了多年的同事,对他来说,这仅仅是在‘执行任务’,处决叛徒就像踩死蚂蚁那样轻松。
“……?”
柯南僵住。
这、这不对吧!安室先生不是吃了A药假死的吗?怎么变成中弹了?开枪的还是绿川先生??
问号几乎要淹没了小侦探的脑袋,他旁边的莱伊也不遑多让,只是莱伊更迷惑的是……
这是哪年哪月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之前就很奇怪了,波本要是身份暴露,他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现在更怪了,居然还是苏格兰亲自处决?
……那波本到底是怎么变小的?
他们共同的迷惑,在舞台上的金发青年倒地的三分钟后得到了解释。
啪嗒。
地上的积水被踩踏的声音响起,新的人影出现在了舞台上,只是看了那个人一眼,柯南就感觉到手脚一阵冰凉,胸口中的心脏跳动的速度飞快,像是要从喉咙口一直跳出来一样。
来的人是琴酒。
那个银发男人手里捏着一粒眼熟的胶囊,抓起似乎是尸体的卧底的金发逼他仰起头,接着,就把那粒胶囊塞了进去,又灌了一试管的水,在确保水流把胶囊冲下去后,他才松开了手。
“波本确认死亡。”
琴酒直起身,按着耳边的耳机冷漠道,“我亲自给他喂了那颗药,那个APTX-4869。”
所以这才是真相,【降谷零】并不是利用A药假死的,而是在假死后离开前,就被谨慎的琴酒喂了一颗A药,以确保他真的‘确认死亡’。
柯南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愣愣地盯着舞台上,此时那里的雨幕中,只剩下金发卧底一个人,琴酒也已经离开。
直到四下无人,原本应该死亡的‘尸体’完全倒在了地上,大雨遮住了他或许有的生理性颤抖,而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除了从他身上腾起的白烟,竟看不出一丝他此时正在经受变小的痛苦的痕迹。
经历过数次这种痛苦的柯南觉得很不可思议,可一想到那个人是【降谷零】,他忽然又释然了。
就在柯南紧张地想着下一个出现的是不是就是来带走【降谷零】的苏格兰时,舞台上再次亮起灯光,也确实又出现了一个撑着伞的人,然而——
那个人不是苏格兰。
“……”来人在堆叠的衣服前停下,半晌后,听上去分辨不出性别的机械音懒散开口,“哎呀,你也没人要吗?”
伞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蹲下身,轻柔地抱起了衣服中间那个昏迷中的、金发深肤的小男孩,然后连带着那堆衣服一起,不嫌脏地搂进怀里。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四下晃了晃,自言自语的声音在话尾微微上扬,带着轻巧的笑意:“没人要的话……我就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