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变动到四年后。也就是说,四年后,他将会为了帮我报仇而死。”
【萩原研二】无端笑了一声,声音里却充满了苦涩,“这算什么呢?被我改变的死亡,最后依旧会为我成真吗?”
他似乎感觉很荒谬,可现实如此,神为他展示的未来一次次出现在他脑海,他看到了死在大楼中的【松田阵平】,看到了死在摩天轮上的【松田阵平】,也看到了死在任何一枚本不该杀死他的炸弹下的【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一次次因自己而死的未来中,崩溃了。
“从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未来小阵平的存亡开始,我就决定了。”
“我想救他,我要救他。”
他说,“……我能救他。”
“我要给他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死】的理由。我要给他一个【为了我活下去吧】的动力。我要一遍遍修改,寻找最合适的剧本。”
“这很糟糕,对他很不公平……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
【萩原研二】茫然地看向檐外的雨幕,喃喃着,“但是世界就是不公平的。”
“我看过每一段未来,我知道小阵平一直都没有、也不会变,我的死亡不会杀死【松田阵平】,他还是他,成熟的是他,沉重的也是他……不要那么看着我啊,阵平。”
【萩原研二】回神,无奈扶额:“好吧好吧……话是这么说,我当然希望小阵平能轻松地活下去。”
“但是在‘轻松’之前,他必须要先活下去才行。”
“所以你完全忽略了他自己的意见,连自己的家庭都放弃了。”
松田阵平沉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萩原研二】最在意的事情。
【萩原研二】果然痛苦地下移手掌,捂住了眼睛,他闷闷地说:“……我只是,没办法让自己去想那些事,我会刻意去忽略这些问题。对不起,姐姐和爸妈一定会很难过,我最对不起的人除了小阵平就是他们了,我知道的。”
他的语气一转,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如果为了不让他们难过而选择什么都不做,目送小阵平去死,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萩原研二】一顿,他松手,对松田阵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所以我真的很高兴,我快要赢了。”
他的赢,从来都不是阻止自己的毁灭,而是确保【松田阵平】的生存。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吗?
对【萩原研二】来说不是。
松田阵平的沉默在【萩原研二】话落后,又持续了几秒,才在雨声中被打得支离破碎。
他明白为什么之前【萩原研二】身上始终让自己觉得违和了,这一切只可能源于对方那已经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循环中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萩原研二】如今能正常地和自己对话,想必已经是对方意志力强大的结果了。
顺理成章的,松田阵平也确定了自己原本的猜测。
每一次回溯,速度都又快又急,偏偏【松田阵平】死亡那一次,他在天台多逗留了好一会儿,再加上上个周目的对话,松田阵平又不是傻子,这哪里还能不知道……
【萩原研二】的死亡会让循环再次开启,并且每次循环都是七天——【萩原研二】到底已经经历过多少个只有自己知道一切、只有自己反复尝试却又反复失败并死亡的七天了?
他猜不到。
松田阵平知道他绝对没办法说服面前这个人,而他和【萩原研二】都明白,这同样是他能帮助【萩原研二】的最后一次了。
“我救你,不是为了未来的他,只是因为你本身。”
松田阵平好像妥协了,“……所以,我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松田阵平比谁都清楚【萩原研二】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对方如此执着、罔顾自己的生命和未来的发展也要救【松田阵平】,并不是不在意【松田阵平】被自己救下后会不会过得更糟糕,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拯救欲望就摧毁了【松田阵平】的人生。
只不过是因为,如果不是自己死,就是对方死,那么,在这个无解的死局里,【萩原研二】想要至少给【松田阵平】找出一条活路。
他说服不了【萩原研二】,那也没有关系。
松田阵平想,并望向【萩原研二】的双眼,重复了一遍:“我会帮你。”
妥协?
当然不可能。
……他也要在最后的七天里,给【萩原研二】找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