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百零六只萩原(2 / 2)

“萩原、萩原小队长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现场,而且先于所有人独自上去拆弹了!”

熟悉的同事告诉了他这件事,语气不可思议:“他好像已经发现了炸弹的位置,但是拒绝告诉我们,坚持自己过去了。”

“萩原在里面!?”

【松田阵平】的音量一下拔高,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大楼,“他在搞什么……不对,他为什么会……”

接到熟悉的号码打来的通话时,轻装上阵盘腿坐在炸弹前的【萩原研二】一阵龇牙咧嘴,故意唉声叹气:“这下小阵平肯定下冲上来给我一拳了。”

他跟耳机对面的友人夸张地说道。

“活该。”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换我在现场也会想给你一拳。”

“别这么凶残嘛,阵平。”

【萩原研二】笑眯眯,手上已经接通了电话,“嗨嗨,小阵平——”

电话那一头,【松田阵平】怒不可遏地声音立刻响起,打断了【萩原研二】的招呼。

外面车上,刚追着定位把两个炸弹犯都打包弄晕捆起来塞进车里的松田阵平,不禁幸灾乐祸了一秒钟。

哈,就该让同位体好好骂一骂那个混蛋。

他拉低帽檐,推了下墨镜,下了车抬腿就往大楼的后门处走——警方现在都在前面被【萩原研二】牵制着,他正好可以趁机从这里溜进去。

与此同时,松田阵平也在听着【萩原研二】那边的声音,手里的平板屏幕上,监控画面也能清楚地看到【萩原研二】面前炸弹的情况。

“哎呀…我不知道这里是小阵平你负责的部分嘛。”

【萩原研二】这边还在装傻,他说话的同时,目光扫过炸弹内部结构,那双眼睛深处没有任何波澜,似乎看的不是夺命的凶器,而是通往解脱的门票,只有语气轻松如常。

“放心吧,反正你拆也是拆,我拆也是拆,而且,这个炸弹的结构可简单了。”

只不过,未来就可能会作为反面案例出现在学弟学妹们的教材上了。

松田阵平下意识吐槽了一句地狱笑话,而后回过神,目光锁住监控屏幕上炸弹内部一个极其隐蔽的模块。

【萩原研二】暂时还没有发现那个…那是他昨夜离开前先潜入这边加装的微型延时装置。

它巧妙地串联在核心引爆电路上,一旦倒计时被触发,无论是犯人A的备用装置还是预设的‘意外’,它都会强行将原本可能只有几秒到几十秒的最终倒计时,延长至3分钟。

这是他唯一能争取到的渺茫的最后机会。

松田阵平隐约能听到一些同位体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自首’……哦,是说他抓到犯人A之后,逼对方打的那通自首电话?

【萩原研二】的语调听上去仍是轻松的,几句耍赖过后,他笑吟吟地保证:“之后我会跟松田小队长解释具体情况的,现在就先饶过我吧,小阵平?”

*

也不知道【松田阵平】又说了什么,【萩原研二】调侃的话脱口而出:“我有那么坏吗?但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表演出的震惊在下一刻变成了真实的错愕。

因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明明就按照计划故意触发了死亡倒计时…可猩红的倒计时疯狂跳动,最终却定格在——03:00!

并在那之后,时间极其诡异地静止了一瞬,才开始缓慢地一秒一秒递减。

【萩原研二】的脸上染上了难以置信的荒谬。

他知道阵平肯定不会轻易放弃阻止他,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是这种方式?!

松田阵平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穿过通讯设备,低沉而清晰地传入【萩原研二】耳中:“还剩三分钟,所以萩原,你要么有充足的时间逃跑,要么…听我说!”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撤离,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向手机,屏幕上还是自己跟幼驯染的通话界面……逃?那会功亏一篑,这一切准备都会白费,小阵平的未来…?

不,他不能逃。

松田阵平的语速极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用你的死换他的生,但是,代价呢?”

他已经赶到了那一层,正站在远处的走廊后,没有出去。

“一个在无数次死亡里连恐惧和希望都放弃了的空壳,这就是你想留给他的未来?一条用发小的死亡铺就的生路?”

他们之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萩原研二】也坚定地表示过…哪怕自己的死亡会让【松田阵平】痛苦,可只要活着,那些就可以忽略。

真的可以忽略吗?

“你告诉我,如果他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看到你为了他一次次送死,你觉得他还能‘活着’吗?你觉得那叫‘活’吗?”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每一次死亡的痛苦、每一次轮回的孤独、每一次看着小阵平未来可能的痛苦而产生的绝望…

【萩原研二】仍然沉默地坐着,几秒后,他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有嘴上在机械地快速跟【松田阵平】交代着情况,耳朵里塞满了松田阵平的声音。

松田阵平则知道,言语的力量已到极限,他没办法用语言说服固执的【萩原研二】。

他猛地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不再是对【萩原研二】说话,而是对着虚无的空气,对着冥冥中那股制造绝望的力量开口。

“……我知道你在看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松田阵平用这样的语调缓慢地念出了一个晦涩难念的长名——

【Nyarlathotep】

不是错觉,从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那一刻起,空气真的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你要的是什么…”

松田阵平几乎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也听不出自己的语气,他更不管时间的停滞意味着什么,松田阵平只是从走廊里走出来,指着那边的【萩原研二】,不知道向谁发问——

“他的绝望还不够深吗?”

松田阵平一字一顿:“现在,该告诉我了吧。”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室内的光线骤然扭曲——并非黑暗降临,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灰白色弥漫开来,吞噬了颜色和声音。

墙壁、地板、甚至【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身上一些鲜亮的色彩,都仿佛褪成陈旧的黑白照片,只有炸弹上猩红的数字依旧刺目地跳动着。

下一瞬,一股庞大、古老且充满非人恶意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充斥了整个空间,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感到灵魂被无形的巨手攥紧,思维几乎冻结。

[代价?我不喜欢这个说法,你应当问他自己,我曾向他许诺过什么,而他又拒绝了什么。]

【萩原研二】正前方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是一名黑玛瑙肤色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正装,面容端正且英俊,神情却丝毫不冷酷,反而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他以非常愉快的语调向他们问好,但无声的信息灌入脑海,两人都能迅速理解那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底层的‘声音’。

[嗨,听说你们在找我——下午好,亲爱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