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几面,诸伏高明已经快把调查员的剧本推测完了,毕竟对着平行世界的兄长,【诸伏景光】基本也没有太深的隐瞒心理。
就算这样他也还是在诸伏高明的那句话落下后,抿了抿唇。
眼神不同?
当然了。
诸伏景光的二十九岁仍和幼驯染、和完整的友人们待在一起,组织终有一天会迎来毁灭,他们的光明未来是肉眼可见的。
那他呢?
他所对抗的早已不是单纯的黑衣组织了,而是对方所代表的、神话事件中非人的阵营,自从成为调查员,【诸伏景光】也时常会思考这件事……
那些怪物是可以彻底消灭的吗?神明会从他们的世界销声匿迹吗?这一切有结束之日吗?
答案,是没有。
那么他也无需思考到那种程度,只要做好现有的工作,着眼现在,就够了。
调查员脑海中即将响起骰子的声音,他看着光屏上将将要骰出的灵感,迅速摁住了它们。
不,他现在没有进入回忆杀的必要。
对应出来则是【诸伏景光】眼疾手快地掐住了脑内刚刚产生的画面,随后轻轻将它锁回了原本的位置。
他知道zero与店长做过交易,但zero不知道,他也跟店长做了一场交易。
zero也不需要知道这个。
凡·德·维尔德的私人书房里,房间装饰奢华,但或许是因为杀人案件,这里的气氛很压抑。
厚重的窗帘半开着,外面是仿佛永恒不变的灰白色浓雾,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似乎试图掩盖什么的浓重香料气息,【工藤新一】嗅了嗅,依稀记得初登船时就闻到过这个气味。
他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凡·德·维尔德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脸色比前一天更加苍白,眼下的乌青也清晰可见,但他依然努力维持着优雅的仪态。
凡·德·维尔德抬头,对刚进来的少年侦探露出微笑,随后递来了一杯刚倒好的白兰地。
少年侦探的脚步微不可觉地僵硬住了,多亏常年保持的冷静能力,他才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拒绝了这杯酒。
委托人并未在意,他只是歉意笑笑:“抱歉,我忘记你还没到你们国家的饮酒年龄。我亲爱的朋友,只是因为你看起…非常疲惫。”
“昨天的晚宴后,我真的很担心你。还有基恩教授的悲剧——这艘船上的压力超出了我们任何人的预期。”
他叹息,随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是很难看出是否出于伪装的关切,和真实的急迫,“那么,你出现在这里是否代表,你的调查有进展了?”
侦探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努力保持镇定:“压力确实很大,先生。尤其是当你已经发现黑暗中藏着东西,但它却像雾一样难以捉摸……进展的确有一些。但我需要更清楚地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您似乎对它有所了解。”
凡·德·维尔德轻轻叹息,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
“根据我有限的……研究,它并非我们理解的任何生物。它来自更深的地方。”
这个男人的视线暗示般往脚下投去,“它擅长伪装,模仿我们,混迹其中。但它的本质是……一种侵蚀,或者一种污染。它会扭曲周围的一切,直到所有美好都变得和它一样冰冷、空洞。”
他的话语恰好切中了侦探所体验到的幻觉幻听,以及侦探对怪物的猜测,这多么能证明侦探的想法是正确的——
少年好像彻底相信了这番话,他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急切:“所以,那个怪物就是这样给周围的人带来幻觉的吗?”
委托人眼中闪过难以捕捉的一丝精光,仿佛鱼饵被咬钩:“噢,毫无疑问!那是它最狡猾的武器。制造恐惧、怀疑、疯狂,让周围的人自相残杀,或者……干脆逼疯最接近真相的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侦探。
“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借助您这样专业人士的清醒的判断。”
哦。
看起来已经信了的侦探心中却想:这就是你为什么需要利用我,因为我是个精神病,而精神病更容易发现另一个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