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这一幕很眼熟啊,江户川说的他在游轮上的经历是不是有点像来着?灰原哀陷入了沉思。
开车的博士也觉得很奇怪,他看了看后座已经睡得东倒西歪的三个孩子,还是强行镇定了下来继续往前。甲壳虫仿佛驶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泡泡,唯一的路径便是他们车底下这条年久失修的柏油路,哪怕这条路蜿蜒深入雾中。
甲壳虫越开越没底,直到又过去几分钟后,阿笠博士终于看到了前面路旁那块锈迹斑斑、写着‘欢迎来到莱斯特镇’的路牌,他心中才稍微松了口气。
下一秒又提了起来,因为副驾驶的灰原哀用很严肃的语气提醒他:“博士,地图上这附近空无人烟,没有城镇。”
更别说一个听上去就不是国内地名的小镇了,那路牌上还写着英文呢!他们总不能是开车开到欧洲了吧?
一时间,阿笠博士冒出冷汗,心中涌起的抵达的欣慰被莫名的压抑取代了。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但现在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博士也没办法确认在这里停车会不会遇到危险,他看向灰原哀的领口,后者心领神会,尝试调试别在那里的侦探徽章。
她其实没抱什么希望,连GPS和手机都用不了,这个徽章的信号难道就会在迷雾里逃过一劫吗?
【灰原,我正要找你们。让博士继续往前开吧。】对面传来的声音告诉她,是的,徽章逃过一劫了,【不要停——】
江户川柯南没说完,旁边就有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提醒得更为详细:【至少要等看到了代表其他人的灯光之后才能停哦。】
灰原哀想追问,徽章又在这个时候失效了。
她叹气,看向博士,博士也叹气,两人只好先这样照着他说的做。
研究员小姐听得出来,刚刚提醒了他们的是那位店长,只是她很迷惑,对方为什么一副知道这里的样子,还提醒得这么详细?
现在没什么时间思考这个,甲壳虫已经缓缓驶入小镇的主干道。
她首先从窗外感受到的,就是寂静。
一种厚重到令人耳膜发胀的寂静吞噬了引擎的轰鸣,甚至仿佛吞噬了自己的心跳声,她怔怔地扒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沿路的街景。
街道两旁是美国电影里常见的上世纪中叶风格的建筑,那些杂货店、邮局、咖啡馆整齐地排列着,黑洞洞的窗户似乎在凝视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让她看了几秒就忍不住收回视线,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有些店铺的橱窗里甚至还陈列着商品,咖啡馆门外的桌子上,甚至放着一杯冒着微弱热气的咖啡,仿佛上一秒还有人在这里。
但是,没有人。
街道上空无一人,没有散步的行人,没有奔跑的孩子,没有车辆的往来,灰原哀坐在车上,能看到二楼的窗帘后似乎有影子晃动,但当她定睛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
晾衣绳上的衣物在无风的空气中静止不动,一只皮球孤零零地停在马路中央,博士不得不小心地从旁边绕开它。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舞台布景,精致却毫无生气,意识到这一点时,一种不真实的剥离感攥住了她。
灰原哀好像听到了一道轻微的骰子碰撞声,她立刻转头看向博士,又看向后面还在睡的孩子们,都没有反应,像是只有她听得见。
她越发不安。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至少没有开着车在小镇里转一圈都无功而返,而是很快就发现了应该是店长提醒可以停车的地方。
那是一栋三层楼高的老旧建筑,招牌上写着‘勿忘我旅馆’,也可以说,它是这条死寂街道上唯一亮着灯的地方,温暖的黄色灯光从毛玻璃后透出,洒在了门前的地上。
事实上,他们也别无选择,这里一路看下来只有旅馆门口还停着一辆车,后路也已经被迷雾覆盖,他们大概只能选择进入这里了。
灰原哀对博士摇摇头,要他跟孩子们先呆在车上,她自己则是深呼吸后迅速开门跳下车,朝停在他们旁边的SUV跑了过去。
那边的车门也迅速打开,江户川柯南和【降谷零】从车上跑下来,三个小孩立刻聚头。
紧跟着,那辆车上其他人也下来了,那位店长看了看手表,电视屏幕露出(*^▽^*)的招牌表情。
“让博士带其他孩子们下来吧,快点进去比较好哦。”
他轻松地说道。
灰原哀发现,这里包括江户川在内的所有人,在听到店长的发言后…竟然都一副很信任的样子!那个烧伤的男人虽然还是在沉默,但已经快步上前去敲旅馆的门了。
灰原哀:“?”
不对劲,很不对劲。
再不对劲她也没办法转身就跑,最后只能跟着醒来后乖乖安静着东张西望的孩子们一起,在大人的包围下踏入了旅馆。
最前面的烧伤男人推开旅馆沉重的木门,门铃发出干涩的‘叮铃’一声,接着他们就一起踏入了一个略显拥挤的大厅。
地上铺着老旧的波斯地毯,墙角摆着磨损的皮沙发,旁边是一个冒着烟的壁炉,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以及木质家具的气味。
柜台后,站着一位身材消瘦、穿着不合身西装的中年男子,面容也是很标准的白人男性。
他不知是旅馆前台还是老板,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但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感,吓得几个孩子都瑟缩了一下,灰原哀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步美。
“欢迎光临勿忘我旅馆。”
对方用一种平稳到近乎单调的语调说,“外面的雾很大,对吧?各位……也是来旅游的吗?”
灰原哀心里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她精准捕捉到了那个字。
“也”?
外面那辆车并不是镇上的,也和他们一样是误入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