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两百二十六只调查员(2 / 2)

【是吗?】年轻的他说,【我也好期待那一天啊,到时候,一定要让我做你的头号粉丝哦?】

那孩子跟他拉勾了,说:【好。】

到头来,那孩子其实从来没有变过,他试图用爱去抓住的是一只早已羽翼丰满的鸟儿,对方不会为任何华丽的笼子停留,目光始终都在更遥远的苍穹外。

他所恐惧的离开和放弃,对桃川而言,也不过是奔向更广阔世界的起跳。

……宇野信一郎的消失跟小鸟游的执念消散并不同,贴心地给少年留下跟监护人对话空间的一大一小一狗原本正面对面在角落边听那边的对话边挤眼睛,结果在最后一声对不起过后,柯南最先发现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化了。

跟上次小鸟游消散后很像,但也不是完全一样的,这一回不在剧院里,他们自然也没有坐到剧院的观众席上,而是仍然站在了原地,只有周围的景象如同老式电影放映机那样跳帧。

最终稳定下来的背景,是一处他们未曾见过的现代化公寓,时间应该是深夜,窗外都市灯火璀璨,但客厅里并未开灯。

他们如同透明的幽灵那样站在客厅边缘,柯南好奇地试着去触摸旁边的墙,结果摸了个空,显然他们无法介入这幅画面,只能观看。

悠悠转醒的松田阵平一脸懵,他看看四周的环境,又看看旁边一脸严肃的幼驯染:“……我们又穿越了?”

萩原研二:“……怎么是又啦、哎呀小阵平你醒啦!”

柯南没有关注醒来的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在嘀嘀咕咕什么,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看到桃川的身影没有像上次一样消失,才勉强松了口气,去关注客厅里站着的人影。

这么一关注,他就愣住了。

小侦探原以为这会像上次一样给他们看原本发展中的桃川的经历,但这个客厅里站着的为什么是宇野信一郎一个人?

那个男人穿着家居服,但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空如也的保温杯——正是那个曾盛装不明‘蛋白饮’的容器。

而他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一些打印出来的资料和照片,柯南小跑着凑近一看,发现上面是各种扭曲怪诞的神话生物的素描,和许多他难以理解的符文,以及一个古怪的词组。

【莎布·尼古拉斯的乳汁】

他看不懂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也多少看得出来这代表了什么,一抬头,果不其然,宇野信一郎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柯南也悟了。

——原本的发展中,没有他们阻止,少年桃川会喝下那一杯东西。

桃川或许没有变异,或许靠意志撑过了灾难,却不能就此抹去他受到的伤害,于是,宇野信一郎自己便意识到了这和他想得到的结果不一样……所以,他调查出了这些东西。

他死死盯着那些资料,又看看手中的空杯,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为难以置信的惊恐,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他张着嘴,似乎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混杂着鼻涕,他却浑然不觉。

不知道多久后,男人猛地抓起那些资料,发疯似的撕扯,碎片如雪片般飞舞,他随后踉跄着冲进书房,翻找出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厚相册。

他颤抖着手翻开,周围不知不觉都围过来看的几人也跟着看见了:里面全是桃川。

从孩童时期第一次踮起脚尖,到少年时期屡次获奖,再到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首演……这本相册记录下了那个孩子成长的轨迹。

男人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粉发小孩或灿烂或专注的笑脸,又低头看看自己颤抖的、曾递出那杯乳汁的手,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破碎的干呕。

他对自己感到恶心,强烈的恶心。

柯南皱着眉,侦探的经验使他立刻判断出了宇野信一郎此时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他也曾在那些想复仇杀人、最后却发现自己的仇恨是个笑话的绝望的凶手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极致的悔恨,与后怕,加上自我厌恶,还有最重要的——意识到自己险些亲手将最珍视的孩子推入万劫不复的恐惧,此时此刻彻底吞噬了他。

他无法原谅自己,无法面对桃川,更无法想象如果桃川没有撑过来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光是幻想一下那样的场景,他的干呕就无法停止。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松田阵平哪怕只是看着他失魂落魄地游荡在公寓里,心里也产生了足够不祥的预感。

而事实证明警官的预感是正确的,宇野信一郎最后停在了阳台的落地窗前,窗玻璃倒影里的男人憔悴不堪,眼神空洞,完全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对不起……对不起…小桃,对不起……”他喃喃着,“我食言了。”

他翻过了围栏。

下一秒,四周画面如同被溅上的血滴模糊着晕染开,逐渐淡去,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阳台,以及地板上手机里,一封他早已写好却未发出的遗书。

【给我最骄傲的,最抱歉的孩子。】

场景再次切换,这次是在一家气氛凝重的医院病房,柯南艰难地踮脚往里看去,震惊地发现病床上躺着的人赫然是桃川。

他正昏迷不醒,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床边的仪器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极不稳定,他的脖颈和手臂等处,也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青黑色纹路——

可是他没有死,哪怕再不稳定,他的生命体征也是存在的,他的身体也牢牢固定在人类的状态,那些纹路甚至在逐渐消退。

病房外的走廊上,却是有几个不是医生的人正在低声交谈,其中,有两位的气质明显不同于常人。

一位是戴着眼镜、目光锐利的中年女士,她的一只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然而从轮廓来看,应该跟外表的严肃不同,是她在把玩着打火机。

另一位则是穿着打扮像工地里跑出来的考古人员的年轻男子,他的面容有些沧桑,眼神却充满了新鲜的好奇。

“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

年轻男子说,“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他死定了,但这种情况,不死也得疯了吧?”

“我倒是觉得不会。”

中年女士看着玻璃后的人影,良久,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而且,你不觉得他看起来很眼熟吗?”

“眼熟?老师你又唬我,你都不看芭蕾的,怎么会眼熟他啊……”

“我的意思是。”

中年女士语气轻松,“他长得很像我未来的学生。”

他们胸前的校徽反着光,上面的校名闪闪发亮。

【UNIVERSITIS·MISKATONICIENSIS】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