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2)

皇上坐下后,看着孩子们的打扮,心中了然一笑。

“今日叫你们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说说话,没别的事。”

他说了些关怀的话,特意点出几个人,询问他们的近况。

例如问三公主着凉有没有好,问七阿哥前几日送去的扇子喜不喜欢,问十阿哥前些日子积食好没好……

说完这些,皇上招手叫九阿哥到身边来。九阿哥嘴边的伤还没好,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有点可怜。

他突然被送到阿哥所,身边的奴仆全部换掉。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仆人,他恐惧害怕,没有安全感,身上还带着伤。但不论他怎么哭闹,熟悉的人都回不来了。

皇上拉住他的手,“你年纪还小,很多道理你还不懂,所以很容易被教坏。三阿哥是你的兄长,你们是亲兄弟,不论他怎么样,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以前那些奴才教唆你欺负人,那都是错的,从今往后你要改了,再不能这样胡闹,知道了吗?”

近几日,刚换过来的嬷嬷也总教他这些道理,九阿哥哪敢再胡闹?

“我知道了,以后再不敢了。”

皇上轻轻拍他的后背,“去,给你三哥赔个礼。”

九阿哥老老实实走过去,站在三阿哥面前拱手作揖,说了声对不起。

三阿哥忙站起来,“兄弟之间没有真正的深仇大恨,你能改了就好。”

皇上点点头,将此事就此揭过。

他也不确定兄弟俩是不是真的和解了,他也不知道九阿哥长大后会不会还记得这件事带给他的伤痛,由此记恨三阿哥。只是有些事情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至于以后,那就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去磨合了。

宴席开始,皇上招呼大家用饭。

他握着筷子,想提起话头关心众子女,想了几个都不妥当。

要么是问他们读了什么书,要么是问他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最近睡得好不好,奴才们听不听话……说来说去都是一些浮于表面的关心。

皇上还在思索着怎么打开话题,八阿哥腼腆地站了起来。

“皇阿玛,儿臣最近跟着先生学作诗,我念一首给皇阿玛助助兴?”

皇上摇头,“不必,叫你们过来不是考你们的。”

八阿哥脸色一白,讪讪地坐下。

皇上自悔失言,忙又笑道:“咱们说点家常话。”

三阿哥看出端倪,忙站出来做捧哏,“是啊!说点家常的,儿臣最近常常觉得疲惫,想是课业繁重。不如我和八弟换一换,他来读我的课,我去读他的课。”

皇上笑骂道:“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八阿哥刚读完启蒙的书,你去了什么都会,天天在课堂上睡大觉吗?”

皇上对八阿哥笑道:“别跟你三哥学,他最会偷懒。不过我也是白嘱咐,你比你哥哥强多了。”

八阿哥抿唇笑了,忘了刚才的不自在。

其他人也跟着插科打诨,就连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四公主也发表了甩鞭子的心得体会。

太子难得和善,“你喜欢鞭子?我那里有几条好的,明儿派人给你送去。”

四公主大喜,连连道谢。只有偷过四公主鞭子,然后又被抽的九阿哥有点不自在。

家宴结束后,皇子公主们高高兴兴地离开。

三阿哥和四阿哥结伴回去,四阿哥还是很兴奋,一路上不停地唠唠叨叨。

“以前皇阿玛也总是叫咱们过去说话,可是哪次都不如这次高兴!”

三阿哥看着他笑,“是吗?”

“是啊!以前见了皇阿玛就要被问功课,关心也总是带着训诫意味的。不可贪凉,不可饮酒,不可纵情娱乐……但今天不同,皇阿玛就带着咱们说平常的话。其实没几句有用的,我却觉得很快乐。”

三阿哥眼圈又有点红了,还好夜色深,别人看不分明。

“快乐就好。”

家宴上皇上没有考校功课,但几日后,皇上特意抽出时间,去各皇子书房突击检查。

皇上最后去的三阿哥的懋勤殿,可喜的是也没人给三阿哥通风报信。

当时正是三阿哥的课间休息时间,三阿哥正在做操,双脚与肩同宽,双手掌根贴着大腿,身体左右旋转,像小鸭子似的。

陈先生捧着他写的字一点一点批改。

“三爷,您又犯这个毛病!像横折这里,要再锋利一点,你这圆圆的滑过来,实在不好看。”

“你懂什么!我的书法藏着我的人生哲理,做人要圆滑,我的横折也得圆滑。”

“哦?原来三阿哥是个圆滑的人,我竟然都不知道!”

冷不丁听见皇上的声音,陈先生和三阿哥都吓了一跳。俩人噗通跪下,砸得地砖咣咣响。

皇上捡起桌上的字,“陈先生学问是好的,这幅字改的很对。老三,你照着陈先生的修改,再抄五十遍。”

“五十!”

三阿哥几欲吐血。

抄五十遍,还要写得标准规整,我得写到什么时候去!

皇上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开始考他背书。

三阿哥有的能答上来,有的答不上,皇上考完不太满意。

陈先生忙替三阿哥解释,“凡是教过的,三阿哥都答上来了,没答上的是因为还没教到那里。”

皇上摇头,“进度太慢,四阿哥都超过他了。”

皇上翻看着三阿哥的课本,看上面的注解。

“以前陈先生总说你身体不好,不敢让你劳累,不过我看了你的进度,觉得你还是有余力的。”

“啊?我还有余力吗?”

三阿哥大惊,“我每天早出晚归,用午膳的时间只有两刻钟,午觉都没法睡,我还……我还有余力吗?”

“你刚才不还在那闲晃吗?”

三阿哥:“那是课间休息!我不能一直坐着吧!我得活动活动,松散松散筋骨啊!”

“每日都有骑射或布库课程,那不就是松散筋骨了?”

三阿哥:“……是这么算的吗?”

骑马把人颠碎了,布库能摔得流泪,这就是松散筋骨?

皇上说道:“不只是文课,武课也要更尽心。我听教习师傅说,你还拉着那张旧弓,那怎么能行?那是你十一岁定制的弓箭,现在你年纪长了,力气也该涨一涨。”

三阿哥:“……”你是变态吗?

三阿哥幽怨地看着他,嘴唇抿成波浪线,眼睛里又溢满了水。

皇上忙道:“你是在抱怨我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你的父亲,我希望不管我是严厉还是宽容,你都可以敬爱我。”

他握住三阿哥的肩膀,“你这样看着我,我很难过,我只是需要你无条件的偏爱。”

三阿哥哭不出来了,这话好像有点耳熟,好像前几天他扑在皇上怀里哭着说过类似的话。

这真是又害臊,又令人难过的一番话,它回旋镖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加课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以后三阿哥的上课时间早晚各延长半个时辰。皇上满意地走了,三阿哥颓丧地窝在椅子里。

陈先生看出他心情不好,忙过来劝道:“算起来,每天加一个时辰罢了,随便混混就过去了,三阿哥很不必为此难过。咱们继续上课吧!”

三阿哥斜眼看他,“你也是魔鬼吗?我这么难过,你叫我上课。怎么,上课我就能开心啦?”

他翻了个白眼,突然想到了什么。

“陈先生,你老家是哪里来着?”

“我老家是安徽的。”

“你学过骑马射箭吗?”

陈先生笑道:“我家里哪有那个条件?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如三阿哥文武双全。”

“既如此,先生也跟我一起学骑射吧!”

陈先生:“……”

陈先生心道:恩将仇报,这绝对是恩将仇报!我好心好意来劝慰你,你反倒要拉我下水。

“三阿哥说笑了。”

三阿哥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处,“小陈啊!你这样的思想态度是很有问题的啊!”

陈先生看他演起来了,低头开始翻书,“来,三爷,我们来看下一篇文章。”

三阿哥点点桌子,“小陈!端正你的态度!皇上很重视骑射这件事,你身为官员,当然要听从皇上的指挥!好了,这件事不需要商量。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从明天开始,我上骑射课,你也得上!”

陈先生沉默了一下,合上书,轻轻扔在桌上,软软地发了个脾气。

我来教你,真不如去喂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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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卷王一号):我安排的课程很紧密吗?完成这些很难吗?

四阿哥(卷王二号):不难啊!我还有余力!

三阿哥:让我们派卷王三号登场,陈先生,陈先生呢?

陈先生:谢谢,我在写辞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