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第63章

噶尔丹假意求和,为自己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

事实证明大阿哥、三阿哥、佟国维等人的想法是正确的,但这没有什么用,皇上不看想法,他只看结果。

福全额头一抽一抽地疼,他强忍着不适与众将商量追剿计划。三阿哥坐在旁边听着,心里并不抱有期望。有时候机会就是转瞬消失,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福全派出三路人马追击噶尔丹,另外传信给甘肃各地的驻军,让他们注意噶尔丹的动静,一经发现,立刻派兵围剿。

忙完这些,众将领回去做事。福全把自己的亲信都打发走,亲自提笔,绞尽脑汁给皇上写军报。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希望能弱化自己犯下的错误。

三阿哥坐在旁边陪着,看他写的那么费劲,心里都跟着着急。

“伯父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连推卸责任都不会!”

三阿哥大声指导,好像自己是官场老油条,“战事刚刚结束,人困马乏,不能继续作战。伯父并没有消极怠工,而是派人盯着噶尔丹的动静,养精蓄锐。之后噶尔丹提出和谈,伯父假意答应,实则重整军队,实施围剿计划。

但天不遂人愿,主帅突然生病,副帅带兵追击,不想噶尔丹已经逃走。在副帅追击的路上,天降暴雨,军队迷失方向。而且暴雨使草地中产生许多泥沼,骑兵难以通行,无奈之下,只能重新布置追剿计划。”

福全停下笔,不满地看着他。

“你还待在这做什么?”

三阿哥无辜地回望,“我伺候伯父啊!”

他就像是苦情剧里思想还没解放的封建童养媳。

“大爷!奴家的爹爹将奴家交给你,奴家就是你的人了。我得伺候你,照顾你,给你端屎端尿,给你擦身子,给你洗头发。”

经过三侄子的精心照顾,福全差不多已经知道他是什么尿性了,“你伺候我?你是端屎端尿给我吃吧!”

三阿哥扯着衣服擦擦眼角,“嘤嘤嘤,大爷竟然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我也只有这两日待你不好罢了!你摸着良心想一想,自从出征以来,我给你站岗,给你铺床,给你打洗脚水,给你煮解暑汤。我亲阿玛都没用过我的洗脚水,你用了人家的东西,这会子全忘了人家以前的好处!”

三阿哥拍着腿大哭,这回是真流下眼泪了。

“我昨天是假传大将军的命令了,可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个中登犟得要命,给你掰开了揉碎了讲道理,你就是不听。你又病了,兴许是痢疾,我熬着夜守着你,精心伺候着,还得担心着你的前途!你呢,你倒好,现在就厌弃我了!

我的天老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都说真心换真心,我熬尽心血,最后也没落下好。”

三阿哥扯着脖子嗷嗷哭,福全被他吵得脑瓜仁更疼了。

外头的侍卫听见声音免不了要询问几句,“大将军,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福全慌忙答道:“没事!没事!三阿哥他……他不小心磕到腿了!”

他捂住三阿哥的嘴,求小祖宗别哭了。

“我错了行不行?都是我的错!求你闭嘴吧!”

三阿哥哭声渐歇,但还是抽抽搭搭的。泪水濡湿了他的睫毛,他吸吸鼻子瞪着眼睛看福全,“那你说说,你都错在哪了?”

福全:“……”

真是够了!我是你伯父!我向你一个小辈认错就行了,你还要怎么样!

三阿哥看他不肯说,扯着嗓子又要嚎叫。

福全无奈,只能妥协,“我错了,我不该辜负你的好心,我不该让你做侍卫伺候我……”

我最不该的是答应皇上带你出来。

三阿哥抹了把脸,哪还有哭过的痕迹?

“呵,中登,我还对付不了你了!”

福全还没反应过来中登是哪两个字,但他直觉认为这不是一个好词。

“三阿哥,你!”

这时帐篷外的侍卫又说话了,“启禀大将军,启禀三阿哥,副帅有急事,请三阿哥过去一趟。”

福全冷笑,“你们兄弟俩又要算计我了。三阿哥快去吧!别让大阿哥等急了!”

三阿哥抱怨道:“伯父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想害你!至于夺你的权,擅自出兵这事……”

三阿哥眼睛一亮,“这事确实是大哥指使我做的,一切都是大哥自作主张,伯父要怪就怪他,千万别赖在我身上!”

三阿哥说完快乐地跑掉了,他甩锅甩得痛快,福全反而打消了对大阿哥的怀疑。

如果是这二人合伙算计他,三阿哥不至于推脱地那么快。看样子是三阿哥自作主张,大阿哥是不知情的。

福全还把大阿哥当好人,殊不知大阿哥把三阿哥叫去,就是让弟弟不要再给中登当奴隶。

“噶尔丹跑了,这老小子滑的很,我看要追上也是难。你也不必在伯父面前伏低做小了,以后就用不着他了,凭什么还给他好脸色看!”

三阿哥嗔怪他做人不地道,“你这是用完人就扔啊!”

大阿哥昂着头理直气壮的,“我就这样,他能如何!要不是他决策失误,噶尔丹能跑得掉吗?哼!”

三阿哥不置可否,“也许噶尔丹就有那个运道呢!”

大阿哥给弟弟倒了杯茶,他压低声音问道:“你昨天也喝了药,今天感觉如何?要是还难受让军医过来看看,实在不行你就先赶回京城吧!”

“我没事,我吃的少!伯父吃的多,我还给他用了点发热的药,药劲儿一时半会过不去。”

大阿哥非常护犊子,“他那么大岁数了,吃点毒、药不要紧,你不行,你还年轻,要保重身体!”

三阿哥轻轻摆手,嘱咐他以后不要再提下药的事。

“我看伯父还没有对他的病症起疑心。”

大阿哥惊了,“他竟然没有怀疑咱们!”

三阿哥翘起二郎腿,一股爹味教导大阿哥。

“小禔啊!我不得不教教你了,做人啊,不能只看眼前!我照顾大伯那么久,他好意思怀疑我吗?我只是昨晚借着他的名义,将权利移交给你罢了,除此以外,我还做过别的错事吗?没有!我这个人在道德层面上,毫!无!瑕!疵!”

大阿哥:“……”

你这般理直气壮,我竟然都替你脸红。

“罢了,无所谓了。”

大阿哥又问,“咱俩合谋夺他兵权的事,伯父又是怎么说?他不会回京以后找皇上告状吧!”

三阿哥抿了口茶,“我说都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我也是迫于无奈,毕竟大家伙都知道的,我这个人在道德层面上……”

大阿哥抢着说道:“毫!无!瑕!疵!”

三阿哥:“……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

大阿哥愁眉苦脸的,“三弟,你不能这样害我啊!咱俩一起干坏事,你把过错全推到我身上,这合适吗?”

三阿哥耸了耸肩,“像我这样清白无辜的白莲花,身上怎么能有污点呢?背黑锅你来,打仗送死你去,你要是出了事,我会好好照顾大嫂,劝她尽早改嫁。”

三阿哥扯着袖子假哭,“哎呦,我真是太善良了!”

大阿哥咬着牙瞪着眼,恨不得掐死这个可恨的弟弟。

三阿哥看他的表情就觉得好笑,“大哥,你想什么呢!咱俩这么铁,我能害你吗?”

大阿哥松了口气,“这倒也是。”

“所以刚刚伯父抱怨,咱们哥俩合起伙来骗他,我非常痛快地把锅甩给你了!”

大阿哥又开始瞪眼睛,三阿哥忙解释道:“你先听我说呀!我趁着伯父生病的时候夺权,这事是跑不了了。你不一样,你可能参与了,也可能没参与,伯父拿不出证据。现在我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伯父反而不好怀疑你了。哪有兄弟结盟这样脆弱的?是不是?”

三阿哥给他出主意,“之后你再见到伯父,一定不能表现出愧疚、心虚之类的情绪。端起你皇长子的架子,想想伯父固执己见,不肯发兵的错误,你是占着理的!你越是强硬,伯父越不能怀疑你。”

大家的思维定势,觉得做坏事一定会心虚,三阿哥反其道而行,其他人反倒不敢怀疑了。

经三阿哥这样解释,大阿哥豁然开朗。

“贤弟果然厉害!”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可是这样一来,把我摘出去了,你只有过错,没有功劳,这怎么能行!我可干不出独享功劳的事!”

三阿哥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无所谓了,我没老婆没孩子,孤家寡人一个,我要军功做什么?大哥好好干,你将来生了孩子,你不得给他们攒点家底,攒点嫁妆?咱们兄弟之间不必讲究那么多,先紧着你来吧!”

三阿哥摆摆手潇洒地走了,大阿哥心中甚是感动。

“老三,你的情义,哥哥都记在心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