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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

三阿哥扑倒在地,几乎吐血。

“不要没收,不要抄家,不——”

皇上看他这样觉得太可乐了。

哼!让你总是气我,今儿我非要拿捏你不可!

皇上故意冷下脸,“朕三令五申,不许朝中官员贪污受贿!你是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了?不仅自己收受贿赂,还要带坏其他皇子,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三阿哥趴在地上蹬腿哀嚎,“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当贪官!不对,我连官都不是,我凭什么不能收礼!呜哇哇哇哇哇——”

皇上抿着嘴,乐的更厉害了。

“咳!你少在这撒泼!梁九功,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三阿哥院子里查抄赃物!”

三阿哥忙扯住梁九功的袍角,“梁公公,你不跟我好了吗?你不要这样做啊!”

梁九功为难地掰开三阿哥的手,“对不住了三爷,奴才还是得听皇上的话。”

三阿哥目光哀戚,“……原来,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梁九功退了出去,三阿哥忙爬了几下,冲他大喊,“东西在懋勤殿,你别去我院里拿,你们休想借着搜查的机会偷偷拿我的东西!”

梁九功差点绊一跤,他无奈道:“三爷,奴才们眼皮子没那么浅……”

三阿哥振振有词,“那可说不准!有其主必有其仆,你家主子那么抠门,这点子小钱他都不放过,可见你们也不能是什么好东西!”

梁九功:“……”

这下皇上笑不出了,他站起身冲过去给三阿哥后脑勺来了一下。

“你再胡说!”

三阿哥用力甩头,“不!你让我胡说,我偏不!从今以后我再不会听你的话了!我也再不会冲你笑了,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说完他爬起来就跑掉了。

“三爷这是……真生气了?”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看向皇上,“陛下,您看咱们还要不要没收三阿哥的东西?”

皇上脸上有点挂不住,“收!为什么不收!他越生气我越要收!”

等梁九功出去了,皇上讪讪的摸摸鼻子,“这孩子真是……不禁逗……”

三阿哥第一次受贿,所得赃款尽数落入皇上腰包,这种事情实在是惨痛至极,令人宫寒。

三阿哥颇有些心灰意冷,每天除了上课就缩在自己院里弄他的十字绣。

隔了几日,佟国维和苏禾来找他谈事,看见满桌的丝线和图纸都惊呆了。

苏禾冲着佟国维挤眉弄眼,国舅爷知不知道三阿哥这是怎么了?不会又是犯病了吧!

佟国维哪能弄明白三阿哥的想法?

他上前主动问道:“三阿哥这是在……修身养性吗?怎么做起女红了?”

三阿哥把线拢了拢,腾出地方来,命人上茶上点心。

“什么修身养性!大阿哥开府的时候,我送他一幅十字绣挂画。太子不是定亲了嘛!他也要十字绣挂画。没法子,我只能加班加点地做活。”

三阿哥拿起针,熟练地挠挠头皮。他也不知道这个动作有什么作用,反正做绣活都得这样,不然就显得不专业。

“我也是欠,天生的劳碌命,你们说说,送礼送什么不好,库房里的东西一大堆,非得弄什么十字绣!”

佟国维不懂他们的兄弟情,让皇子绣花,可能这是太子磋磨兄弟的新方法?

苏禾没口子地乱夸,“可见三阿哥和太子兄弟情深啊!我们家那几个小子,平常见面就吵,没个消停的时候。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分东西的时候,你给他分的多了,给我分的少了,给他的东西是圆的,给我的东西是扁的……

唉!我回家见到他们都害怕!怎么一个二个的那么难伺候!”

三阿哥给他乱出主意,“你这是父纲不振啊!这可不行!我教你个法子,保准有用!”

恰好这时夏兰和冬梅端来了茶点,三阿哥放下绣花绷子,亲自给苏禾示范该如何分东西。

“看好了,这有三个点心碟子,佟大人一个我一个,苏禾贝勒一个我一个,我一个呀我一个!再来新的一轮,我一个呀我一个……”

三阿哥用你一个我一个的办法,把自己面前的碟子,摞得小山似的。

苏禾:“呃……哈哈哈,真是、真是个好办法啊!”

如果真的这样分,那我家里就永无宁日了。

三阿哥又把点心摆回去,“只是示范一下,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大家伙不要当真。啊,对了,我分点心的时候没洗手,你们千万不要嫌弃哈!”

说完他跑去洗手了,苏禾忙道:“三阿哥不用洗,我不嫌!”

三阿哥嗔道:“你是不嫌,可我手上有油,如何还能去拿绣花绷子,把绣布染上油渍可怎么办!”

苏禾:好嘛!我和国舅爷两个大活人还不如绣花布!

佟国维早就习惯三阿哥说话的方式了,他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一味地沉默。

虽然三阿哥嘴上让佟国维和苏禾不要嫌弃,但夏兰和冬梅还是换了点心和器皿。

闲话说完了,也该说正事了。

三阿哥问道:“你们特意进宫来,是宗教大会那边有进展了?”

说起这个,佟国维脸上有了点笑模样,“正是!洋人传教士以及有名的和尚道士已经住进了那个偏僻的山庄,现在他们在排演节目。等开幕那日,三阿哥一定要来啊!”

三阿哥摆摆手,“我就不去了,这么冷的天,我懒怠动弹。这时候开大会合适吗?眼看着要过年了……”

佟国维哼笑一声,“有什么不合适的!想占朝廷的便宜,那就由不得他们挑三拣四。”

三阿哥又有了一个拖延时间的好主意,“那么过年的时候,你给他们放三天五天的假期。赶回京城时间不够,留在那又没啥意思,这样的假期最合适。洋人不在,正方便你们做事。”

苏禾忙道:“三阿哥放心,我们已经雇人写了好多春联,就等着信众过来领取。”

三阿哥嘱咐他们扩大影响力,“同样是信众,你得小心甄别,有的人胳膊肘就爱往外拐,对付这样的奸细一定要小心。

再者你要让大家伙区分出洋人的教,和咱们本土的教。别把发春联的功劳,安排在洋人的教上。我看很应该找说书先生,或是编戏折子的读书人,把洋人不许百姓祭祀这事编成故事,让各个酒楼和戏楼传播出去。

要想树立咱们的光辉形象,先要抹黑别人嘛!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佟国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你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啊!

佟国维叹道:“这不叫抹黑别人,这叫实话实说,拆穿恶人的真面目!”

三阿哥连连点头,“是的是的,还是咱们二国舅说话有水平。”

苏禾赞叹道:“咱们跟三阿哥聊天,总是能听到许多新鲜主意,让我们茅塞顿开。”

三阿哥心中得意,“我还有别的点子呢!明年是不是要考进士了?各地的举人提前到京城来准备考试,你们教堂发挥人道主义精神,免费发放圣水!保佑各地举人考试顺利!”

苏禾想了半晌,“圣水好像没有这个作用吧?”

“如实告诉那些读书人嘛!就是一个祝福的意思,能有用当然好,没有就拉倒,圣水泼在自己卧房的地上,增加空气湿润度,省得空气太干燥流鼻血,这不也是一项好处嘛!你们不要那么古板,要把本地天主教和洋人天主教区分开来!搞出咱们自己的特色来!

然后在读书人中间抹黑一波洋人传教士,读书人收了你们的圣水,肯定跟你们站在一边。”

苏禾:“那么清高的读书人,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

“只不许祭祀一项,就够读书人口诛笔伐的了!再者咱们本地人的特质是什么?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领一瓶圣水吧!又不花钱,又不用喝进肚子里。免费的东西,难道还不能获得他们的好感吗?

哦!你们也可以适当地推动一下读书人的言论嘛!请个名声好的读书人,写一篇批评洋人,赞颂自己人的文章,各种诗会上念,帮他扬名。有一个就有第二个,渐渐把批评洋人发展成一种趋势,一种潮流。”

苏禾连连点头,心中不停地赞叹。

你说三阿哥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呢?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他看着不正常,头脑却很灵活啊!难道说……要想聪明,必须思想行为异于常人?

三阿哥接着说道:“宗教大会和建立教堂只是第一步,之后拉拢信众才是一个漫长艰苦的过程。洋人拉拢信众无非就是那几招,治病,传播自己的科学技术,四处结交达官贵人。你们必须要断了他们传教的路!

我认为应当建立专门的学堂,培养一批优秀的学生,专门研究洋人的科技和西药。我们不仅要把洋人的知识学过来,而且要学的比他们更好!甚至慢慢替代他们的西药和科技!”

三阿哥扭头郑重对佟国维说道:“国舅爷一向得皇上器重,你的话,皇上还是肯听的。皇上一直认为应当将西药或者各种科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我不赞同,或许国舅爷能劝动皇上。”

佟国维有些为难,“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先把宗教大会办好,剩下的一步一步慢慢来。”

皇上独断专行,他认定的事情轻易不能更改。三阿哥自然明白佟国维的为难,此事他也不强求。

三阿哥低头抿了几口茶水,“你们的事已经渐渐步入正轨,我看之后也用不到我了。宗教大会的事不必过来告诉我,不仅麻烦,还耽搁你们的时间。若是有用得着我得罪人的时候,我再出面不迟。”

苏禾忙道:“三阿哥怎么能在这时候退了?等宗教大会开完,你就是大功一件啊!”

佟国维也是同样的意思,“三阿哥素有大才,很该在正事上多下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