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妹子说话霸气,三阿哥心肝颤了颤。
“那啥……妹儿,你要去造反呐?”
这样子好吗?风险是不是有点大啊!
大阿哥和四阿哥也对视一眼,眼里是同样的担忧。
大阿哥忙劝道:“四妹,可不兴乱来啊!”
四公主嫌弃地扫他们一眼,“你们想什么呢!我怎会乱来!照你们所说,喀尔喀不擅经营,百姓贫苦,我帮他们弄钱还不好吗?
我怎么会去造反,我又不傻。我空有一个公主的名头,手里无兵无权,我能造谁的反?谁会听我的?”
四公主心里明镜似的,她只有一个尊贵的空架子,其实什么都不是。她不过是想在出嫁前,利用皇上心里那点愧疚,为自己多捞一些好处罢了。
四公主自有她的算计,眼下这段时间是她在宫里地位最高的时候。她的亲事不好,很快又要离开京城,不论是皇上还是宫里的娘娘们都会善待她,哪怕她提一些出格的要求,皇上和娘娘们也不会计较。
现在是为自己谋福利的好时机,错过了这个时候,再想要东西就难了。
要东西也是有讲究的,首先是态度上不能太骄横,仗着自己受了委屈就哭天抹泪,那样只会惹人厌烦。她不能把情分都耗光了,她是出嫁了,不是永远不回京了,跟宫里众人的关系可要处理好。
其次就看要什么东西了。要金银珠宝,显得俗气贪婪,况且皇上给的再多,那也是有数的,迟早有花光的一天。金钱是好东西,但她要更好的!
她要权力!
喀尔喀迎娶公主就是为了跟大清搞好关系,那么她就要利用这一点,成为喀尔喀和大清的桥梁。她要在喀尔喀的政务上拥有话语权,等她掌握了权力,谁还敢怠慢她!
皇上的宠爱,皇上的恩赐,丈夫的关爱,这些都是虚的!她要整片大漠草原听到她的声音!
四公主不会跟自己的父兄们解释这些,便是跟她最亲近的宜妃也不知道她的想法。
她稍微整理了自己的笔记,查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看着大部分含含糊糊的回答,公主心里免不了有些抱怨。
“亏得你们经常出去,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
大阿哥和四阿哥有点心虚,“我们只看打仗的事情了,哪有心思探查这些?”
“再者那是人家自己部落的事情,打听得太细致,他们是要起疑心的啊!”
三阿哥就理直气壮多了,“我就是不学无术啊!你来请教这些,还不如找我问问驭夫之术。”
四公主:“……”
四公主一赌气便道:“那你教啊!”
说起这个三阿哥就来精神了,“要学驭夫之术,你要记住一个宗旨!这是贯穿始终,你永远不能忘记的!”
“什么?”
四公主身子前倾,好奇地问道。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四公主:“……”
大阿哥和四阿哥:“……”
四阿哥默默抬手捂住三阿哥的嘴,大阿哥呵斥道:“老三,别乱说话!”
四公主还是个未嫁人的姑娘,心里对婚姻有着美好的幻想,你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将来她嫁人了,面对额驸不觉得别扭吗?
“呵!”
四公主不屑地哼笑,“我当是什么呢!就这?不用三哥说,我自己知道。”
“哦……”三阿哥有点失望,“那你不用学了,可以出师了。”
“别啊!三哥也是男人,说点我不知道的。”
大阿哥忍不住吐槽,“他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他知道什么。”
三阿哥听到这话很是不满,在大阿哥鞋子上踩了一个脚印。
“不要小看我!”
三阿哥抱着胳膊,昂其他高贵的头颅。
“妹子你记好了!养男人,就像养狗似的!你把男人当狗玩,这辈子就有了!”
四公主:“……真的吗?”
大阿哥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信了三阿哥,这辈子就有了。”
四公主点点头,看样子有点恍惚,她收拾了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四公主为了自己未来的生活做了很多准备,她最近常去皇上那里请安,皇上也会特意腾出空来见她。
四公主不是联络感情那么简单,她是与皇上探讨喀尔喀以及外蒙的局势,询问皇上对外蒙的期望。这涉及到前朝的政务,但皇上却很愿意跟四公主聊这个。
皇上特意与喀尔喀联姻,为的就是加强对喀尔喀的控制。如果四公主于政事上没有远见,那她做好一个蒙古王妃,当一个摆设就够了,但她有脑子,也有意愿为皇上做事,皇上岂不欣喜?
一向没有存在感的四公主突然活跃起来,宫里众人自然看在眼里。
三阿哥和苏麻喇姑闲聊的时候,免不了也要聊起她。
苏麻喇姑感叹道:“四公主身上倒是有点太皇太后的影子,果敢,坚定,敢想敢做。”
三阿哥捧着热茶也跟着附和,“是啊!她确实厉害,很会为自己打算。”
他心里补了一句,比三公主强。
苏麻喇姑便借着四公主的事迹劝三阿哥改改性子。
“四公主抓紧时间各处走动,在宫里联络感情。宫外的事情她也没落下,喀尔喀的气候、民生、军事她都打听过了。您看看四公主,您再瞧瞧你自己,你都快二十了,还不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吗?你是皇子,本身就比公主占便宜,怎么活得反不如公主了?”
三阿哥叹道:“正因为她是公主,她才需要为自己打算。一如草原深似海,从此亲人变路人。她要是个皇子,反倒不用尽心尽力帮自己谋划了。姑姑,这是她可悲之处,并不值得称道。”
苏麻喇姑愣住了,“这话却也有些道理……”
她微微偏头看向窗外,如今已是深秋,刚下过一场秋雨,空气中添了一层寒意。三阿哥放下茶盏,从插瓶中拈起一支灿金色的菊花,慢慢走到廊下。
房檐还滴着水,三阿哥把花枝伸出去,接住房檐落下的水滴。水珠顺着花瓣滚落,有的渗入层层叠叠的花瓣里,有的坠入地面。
三阿哥把花拿回来,透过窗子,递到苏麻喇姑面前。
“看,如果不是我把花拿出来,它都接触不到外面的雨水。”
苏麻喇姑意味深长地说道:“可雨水未必有浇花的泉水好。”
“泉水再好,浇的也是没有根系的花枝。真正的花,应该长在泥土里,有花有叶,想开花就开花,想长叶就长叶。它不必供人欣赏,自己开心就行。”
苏麻喇姑还要说什么,就见三阿哥蹙着眉,低头嗅着花枝,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
“我就是在以物喻人,我就像这花枝似的,受人摆布,不得自由……”
苏麻喇姑刚升起来一些想要探讨人生意义的想法,听到这话,那想法刷拉一下就散了。轰苍蝇的时候,苍蝇散的都没这么快。
老太太板着脸,“三爷,您还不得自由吗?你还要如何自由?臭豆腐卖了,宫墙爬了,连皇上的乾清宫你都偷偷摸进去过,你这辈子还要如何?”
“还要如何……”三阿哥想了半晌,“我还想做一只快乐的大马猴!吼吼哈哈!”
三阿哥举起双手,人中疯狂下拉,做大猩猩状,“吼吼哈哈!”
苏麻喇姑视线扫过插在花瓶里的鸡毛掸子,此时此刻手心特别特别痒。她心道,怪不得皇上的乾清宫里时刻准备着一根棍子,原来是为三阿哥准备的。
三阿哥耍了几下就被残酷镇压,被老太太拖去抄经书。
抄经书也是有好处的,三阿哥的字很快恢复了以前的水准。他给陈先生写了几篇字命人送过去,陈先生批阅完又送回来,满篇都是红圈,这是陈先生觉得写的好的地方。
三阿哥连着抄了三个多月的经书,直到入冬了,皇上才免去他的处罚,将他放了出来。
据三阿哥推测,皇上应该是觉得快要过年了,不放不行了,不然他还要把三阿哥关一阵子的。
宫里没有三阿哥作妖,皇上真的觉得好清净。
冬日里就是要吃点暖洋洋的食物,三阿哥命膳房准备了羊蝎骨,他邀请四阿哥过来做客,兄弟俩一起吃暖锅。
羊蝎骨的汤煮的浓浓的,三阿哥吃了几个月的素斋,馋的眼睛冒绿光,但又不敢一下子吃的太油腻了,所以弄了好些素食放进锅里煮,沾沾肉的味道。
四阿哥给他夹了两块骨头,他要求非常严格,“只能吃这些!你好久不沾荤腥,必须要小心,等你肠胃习惯了,再大吃大喝。”
三阿哥叹道:“没有媳妇管我,却有兄弟看着。”
三阿哥低头啃骨头,四阿哥平静地放出一个惊雷。
“我也快成亲了,马上就有媳妇管我了。”
三阿哥手一哆嗦,骨头从筷子尖滑出去掉在地上。
三阿哥咂咂嘴,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我能申请再夹一块肉吗?”
四阿哥笑了一下,又给他补了一块骨头。
“定的是乌拉那拉氏,步军统领费扬古之女。”
三阿哥有一下没一下地嗦着骨头,“哦哦哦,那很好啊!家世还不错!”
暖锅咕嘟咕嘟地冒泡,三阿哥啃着肉,觉得嘴里都没什么滋味了。他放下筷子,还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