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十三阿哥满载而归，他快乐地笑着，褪去了在紫禁城学堂里的少年老成，嘴角咧到耳根子。

“来人！把这些鱼送到膳房，今儿晚上咱们都吃鱼！”

他转身对塔娜笑道：“今日多亏了你，我特别开心！”

塔娜假笑着敷衍，“好好好，你开心就好。”

她偷偷瞧三阿哥，三阿哥回给她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倾斜自己的木桶，展示给塔娜看，里面有两条手指长的小鱼，看起来还不如空桶体面。

塔娜：“……”我真无用啊！为什么不能同时哄好两个男人！

十三阿哥这孩子还在库库往塔娜心口上撒盐，“很高兴认识你，从今天开始咱俩就是好朋友了！你不用因为没有朋友而烦恼啦，你比我年长，咱俩也算是忘年交呢！”

塔娜已经麻木了，“谢谢你的好意，不必了，我的人生大抵是不需要朋友的。”

尤其是你这种拖后腿耽误事，专门往心口戳刀子的朋友。

晚上别院里的主子们都加了一顿夜宵，是膳房熬的鱼汤，鲜美可口，汤里还有爽滑的鱼丸。

三阿哥给柏江分了一碗，柏江喝着汤，看着青花大瓷盆里的两条小鱼。

他对鱼儿说道：“所以这碗汤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呢？有时候做人别太要强，弱一点也挺好。你们看，比你们强大的鱼成了人类的腹中餐点，但凡你们长胖一点，都和它们是一样的。”

三阿哥骂道：“闭嘴吧！柏总管！喝汤都堵不住你的嘴！”

柏江嘿嘿地笑，“其实奴才想说的不是这个！三爷，您是怎么看塔娜姑娘的呢？”

三阿哥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柏江笑得更憨了，旁观者清，他感觉他们家三阿哥挺喜欢塔娜姑娘的，要是三阿哥烦了，早闹起来把人撵走了，哪能由着姑娘来来回回地往这跑！只是阿哥爷心里有道坎，轻易过不去。

两人安静下来继续喝汤，这时窗外冒出来一个人。

“你们怎么不接着聊了？我还挺想听听三阿哥对我的看法呢！”

“嚯！”

三阿哥吓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塔娜！你怎么又来了！”

三阿哥撂下碗冲到窗边，“哪有姑娘家大晚上爬别人窗户的！”

塔娜微微仰头，看着他笑，昏黄的烛火映在她眼睛里，像是灿烂的星河。

“这就好比借钱，第一次借钱，张不开口，伸不了手，借到一点点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把钱还上。但是借的多了，那就无所谓了，管它欠了多少，先享受了再说。

我现在就是这样，以前在乎名声，守着规矩，现在越界了，便不觉得这规矩如何要紧，索性破罐子破摔，先痛快了再说。”

塔娜伸着脖子往屋里瞧，“你小心点哦！今天我能晚上爬窗户，过几日我兴许钻你被窝！”

塔娜的热烈和大胆着实罕见，三阿哥都拿她没办法。

“你好像飞蛾扑火，你图什么呢？等我们走了，你以后的日子不过了？”

塔娜认真地说道：“我当然是图你这个人！我虽然年轻，看人却没走过眼。我这辈子总要嫁人的，当然要选一个为人本身就很好的伴侣，家世和才学都不是最要紧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现在反过来不行吗？

不过你也不要有负担，如果相处许多日子，你还是不喜欢我，那就痛快拒绝，我不会纠缠，你也不必担心我的未来。我敢迈出这一步，自然就敢承担后果。”

塔娜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言辞态度斩钉截铁，她要求自己对人生有绝对的掌控权，这是这个时代女性少有的独立和自我，非常耀眼。

三阿哥难得语塞，塔娜不愿让他为难，赶忙打岔。

“我特意过来，就是想送给你一件礼物。”

“又送？”

三阿哥想到那支金玫瑰，忍不住笑道，“你家有多少家底，敢让你这么挥霍？”

“这个礼物不值钱，糊弄男人而已，哪可能次次下血本！”

塔娜从背后取出一只纱绸灯笼，这灯笼是封死的，里面装满了萤火虫，闪烁着漂亮的光。

“喏！好看吗？”

三阿哥顿了顿，矜持地接过来，“嗯……还行吧！这是你抓的？”

“当然不是！”

塔娜搓搓手指，“我有钱！只要赏钱足够多，好多人愿意为我捉虫子。”

“哈！那塔娜姑娘可真是厉害呢！”

“难道还亲自让我捉？我一个大姑娘，可不敢抓虫玩！”

塔娜托腮，歪着头看他笑，“本来想钓鱼让你开心的，没想到……这个灯笼就算赔礼了，祝你做个好梦！”

塔娜挥挥手，潇洒地走了。

三阿哥看着手里的灯笼，在窗边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