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2 / 2)

下人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柏江和苏培盛伺候着。

塔娜握着牌,有点不习惯,“怎么是这样的阵仗?你要说什么呀,至于这样保密吗,你不是已经把皇上哄好了吗?”

三阿哥叹道:“哄好只是一时的,我治的了皮,治不了瓤。”

只要存在权力斗争,皇上和太子的矛盾就一直存在。

三阿哥随手扔出去一张牌,“我对皇上说,父子失和,全怪朝臣多嘴挑拨。”

四福晋叹道:“我是妇道人家,却也知道根源不在这里。”

可是现实毫无转圜的余地,皇上只好骗骗自己。

四阿哥说道:“昨儿我去见太子了,他还是老样子,我们谈了些公事,他倒没有像皇上似的发脾气。”

三阿哥冷笑,“皇上发火有我上赶着哄,他发火谁能管?他身边的奴才又换了一波,我都担心他梦里睡不安稳。”

四阿哥搓着牌面,指尖都搓红了,“你给太子争取到了机会,明儿我想办法透露给太子知道。”

塔娜忙道:“四弟不用忙,那一位做了将近三十年的储君,这点眼色还是有的,他的幕僚也不是吃白饭的。你主动提醒,传到皇上耳朵里对你不好。”

四福晋没想到塔娜会擅自插嘴,在他们家,四阿哥从来不让四福晋询问外头的事情。今日还是因为三阿哥,四阿哥没有说什么,要是平常遇到这种事情,四福晋都不能坐在这张桌边。

她忙笑道:“我看三嫂说的很有道理,论见识论心胸,三嫂比我强多了。嫂子,我听他们说这些云里雾里的,咱俩去别处闲聊吧!”

四阿哥赞同地点点头,三福晋看得出弟妹的好意,她刚要起身,又让三阿哥按住了。

“不爱听也得听着,这是关系到未来的大事,你们是当家主母,不能对外头的事情一无所知。你们得知道我和四阿哥是什么意思,这才好安排府里的人情往来。”

三阿哥皱着眉手往下按了按,叫她们坐下。

“皇上发个无名火,却给我提了个醒,今后,咱们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

四阿哥忙问道:“这怎么说?这不就是一时的吗?早些年明珠索额图党争,现在变成太子和皇阿玛争,争来斗去是常态。”

“但明珠和索额图不是嫡系亲属,他们相争的时候,皇阿玛年轻力壮。当年皇阿玛雄心壮志,他有精力也有能力掌控朝堂,不至于使党争失控。现在呢?太子是皇上一手带大,感情非比寻常。皇上又逐渐衰老,太子正值壮年,皇阿玛能安心吗?

要废了他,朝堂不稳,皇阿玛也狠不下心,不废了他,太子势头正旺,皇阿玛能受得了大权旁落吗?”

其他三人脸都白了,一个个到处乱看,生怕隔墙有耳。柏江和苏培盛也低下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四福晋拍着心口,“三哥也太敢说了,听着怪吓人的!”

三阿哥索性把牌都扔了,“并不是我危言耸听,你们只等着看就是了。今后我可能会失去圣心,太子那里也会闹僵,到时候不要大惊小怪,照常过日子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四弟只管按照自己耿直的性子办差,太子那里稍微亲近一些也无妨。”

四阿哥依靠三阿哥已经成了习惯,这一听说三阿哥今后备受冷落,他先受不了了。

“三哥别胡说,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失了圣心哪是好玩的,不可以这样诅咒自己!”

“做人不可能多方下注,不是甲就是乙。皇上待我好,太子也待我好,我这样两头哄,还能哄多久?我必须做出选择,如果两个都不选,那就是两个都得罪。”

所以三阿哥摆明了态度,他两个都不会选。

四阿哥捶胸顿足,“这……这又是何必呢!”

三阿哥很淡然,“失去这些宠爱也没什么不好,无非是像老七那样过日子。平平淡淡的,没有存在感,这样很好。”

三阿哥说出了自己的预测,不过事情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九阿哥十阿哥成婚,皇上以三阿哥督办有功为理由,又将三阿哥升为郡王。

而且皇上把常宁调走了,让三阿哥做了宗人府的宗令。

一时间三阿哥风头无两,他又升官又升爵位,皇上给出的理由很是敷衍,任谁都能看出来,皇上有意提拔三阿哥。

三阿哥很淡定,真正做到了宠辱不惊,倒是让朝堂上那些酸腐文儒高看他一眼。

宫里宫外巴结的人也多了,就连塔娜去宜妃那里串门,宜妃都笑容满面的,成年人的世界,大家都是好演员。

太子与皇上和好后,待三阿哥也更亲近,又是给钱,又是给地,太子妃经常叫塔娜过去说话。太子党见了三阿哥也是恭敬有礼,总是跟他说一些‘体己话’,好像把他当成自己人。

三阿哥很淡定,淡定的像是一块木头。不论是谁,你给我好处我就收,你让我办事就不办。有一次宗人府上报某个宗室聚赌,皇上暗示三阿哥可以放松一点,三阿哥没听,硬是拍桌子跟皇上犟。

所以他的辉煌来的快,去的也快,刚过完新年,天气还没回暖,皇上就把他撵到宫外去住了。府内的份例也提前说好了,皇上只供一年,剩下的叫三阿哥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