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考状元？一个人的上嘴唇碰到下嘴唇，怎么能说出这么无理取闹的话？

如果他是考状元的材料，他早就另拜名师，谁会在宗学混日子？

爱抽烟袋的小伙子灰溜溜跑了，过了一会儿又让三阿哥给抓回来了，没办法，宗学是他的地盘，小伙子能逃到哪去呢？

三阿哥拿腔拿调的拨弄着茶盏，“啧，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三爷的话，学生叫法保。”

“法保？行，不是叫法海就行。你很会画星座，从哪儿学的啊？”

“跟传教士学的。”

三阿哥挑眉，“你信教？”

法保揉了揉鼻子，闷声答道：“想要学知识的时候，学生是信的，信的很虔诚，后来都学会了，也就不信了……”

三阿哥：“……”

法保抬头，偷看三阿哥一眼，正巧和三阿哥的视线对上。他忙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本来是不愿意跟三王爷打交道的，可是他……很孤独。

不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他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没有人理解他笔下的星空，他不愿意说，也没有人想听。他在宗学里画了好多年的星星，用线条描绘山川河流的地势，三王爷是第一个认出星星的人。

他实在孤独，所以在三王爷让他整理知识的时候，他欣喜若狂。可是好几个月过去了，三王爷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才斗胆来问一问。

三阿哥命人去查法保的成绩单，又顺嘴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今年刚满十八。”

三阿哥点点头，“十八岁，也不算小了，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法保吭哧了半天，“大约是家里余荫，随便在某个衙门任职吧！”

其实法保写的东西，三阿哥早看过了，只是他忙着宗学的改革，没时间安排他罢了。今日法保主动找过来，倒方便三阿哥了。

负责法保的先生拿来成绩单，甚至还找来了法保的试卷，三阿哥看过心里更是满意。

“我只当你是个不学无术的，没想到四书五经你也学的很好。”

法保低声道：“小时候家里请先生教过……”

三阿哥不解，“那后来为什么要进宗学？家里念书多清净！”

法保讪讪地笑了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三阿哥猜到了，也就不问了，“你的成绩很不错，天文地理的知识也很扎实，回头我会以宗人府的名义给你写一封举荐书。行了，你可以走了，回去等消息吧！”

“啊？当、当官吗？可是我、我不是想讨官的……我……”

“那你想干嘛？”

三阿哥倒吸一口凉气，“莫非是……莫非是要向我讨教学问！”

三阿哥瞬间冷漠，“对不起，爷们儿没有学问，爷们儿不学无术。好了，时间结束，next！”

法保：“……”

有伯乐是很好啦！但伯乐稍显冷漠……

三阿哥并不想和法保聊星空聊理想，他很忙。塔娜怀着孕，岳母住进郡王府，他要按时下班回家照顾塔娜，招待岳母。另一方面，从公事的角度讲，宗人府举荐人才符合规矩，法保凭借自己独特的知识积累得到这个机会，他只感谢自己就够了。再有，三阿哥也不愿意结交官员，不愿意凭着这份知遇之恩让法保为他做事。

今年皇上和太子之间的关系越发紧张，父子二人几乎已经到了撕破脸的地步。皇上日日把太子绑在身边看着，太子已经受够了这种监视，皇上越是管着他，他越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便是三阿哥这种官场边缘人物，也经常听说某个衙门的某位大人投靠太子了，他祖籍是哪里，又是哪一年的进士，这样又拉拢过去几个同年好友。这样的关系网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三阿哥这样的外人都替太子心惊。

在官场上有自己人，那当然会有许多便利和好处，可看着眼下的朝廷局势，还是‘洁身自好’比较好。皇上不喜欢太子结交官员，当然也不会喜欢皇子发展自己的势力，现在允许只是希望用其他皇子来对付太子，而三阿哥不愿意做皇上手里的刀。

他是个人，他要把自己当人看，他不能做别人手中的工具！

三阿哥很快就写好了举荐书，交了上去。这并不算什么大事，但他没想到，皇上居然因为这个特意召他进宫。

来到乾清宫，迎他的是梁九功的徒弟，三阿哥笑嘻嘻冲小太监招手，“来来来，给你一个好东西。”

三阿哥在路边摊买的一只扭屁股跳舞的小猫，黄铜做的，非常可爱，他顺手扔给小太监逗他玩。没想到小太监不领情，虽然收了礼物，但面若冰霜。

三阿哥心知不对，忙整了整衣裳，做好表情管理。

小太监弯着腰低着头，小声说话，尽量嘴唇不动弹。

“皇上心情不好，您小心，奴才没法给您提醒，谁也不知道皇上会因为哪一句话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