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三十八只团子 对弈(2 / 2)

“倒也差不离。”薛碧微道,“只不是我,而是我的娘亲。”

“听爹爹说,娘亲降生时双拳紧握,待外祖父母将她手掰开,赫然发现她的掌中有一枚玉石一般的物什。两位老人家认为此物有灵,旋即寻了大师开光后交由娘亲随身佩戴。”

“竟是姐姐娘亲的遗物。”赵小宸握着小手,撅嘴道,“玉佩于姐姐这般珍贵,阿兄却随意抢了去,可恶!”

他像个小炮仗似的,薛碧微当下瓷勺,抱着他安抚道:“那玉佩有祛病驱邪的效用,你阿兄体弱,正好物有所用啊。”

这话倒是戳进赵小宸的心坎里了,他歪着脑袋思量片刻,眨了眨眼,“好罢。”

冬雪消融,尚有积雪未化,松散的堆积在屋角飞檐,花丛草笼。天时晴暖,少有空闲的赵宸于临仙阁召见苏炀,两人对弈品茗,倒也雅致。

两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人都是天上地下少有的人物,赵宸近来身子无虞,精神头儿十足,一身绛紫常服衬得他冷凝的面庞多了些飞扬的神采,他信手落下一子,还未收手,就听苏炀嚎道:“陛下!您何必这般赶尽杀绝!”

“便是您棋高一着,可好歹也给臣留些退路不是?”

他一惊一乍的,赵宸慢慢悠悠的睨了他一眼,又缓缓抿下一口茶,“目下这棋看着是死局,又何尝没有生路?朕不信能难倒你。”

身处权利中心,本就是走一步算三步的人精,可苏炀愣是没瞧出赵宸接下来的路数,他不禁暗道不是自己棋艺荒废,而是陛下日渐精进。

只就此投降又不甘心,于是他更是凝了十二分的专注思量下一步棋路。

一室静谧,空气里隐约飘着茶香。

苏禄钦眼观鼻鼻观心的看了半晌,忽而眉头一动,似是看出了棋局中的门道,碍于观棋不语的规矩他便未出声提醒。

须臾,苏炀又幽幽叹气道:“要说与旁人对弈,臣自是游刃有余,而对上陛下,臣却丢脸露了怯。”

赵宸嗤道:“往时也不见你在朕跟前这般自谦,去军中几年倒也磨了些性子。”他说着将目光移向棋盘,抬手在一颗黑棋旁点了点,“此处如何?”

苏炀顺着看过去,仍是愁眉不展,“不可,最多两子,臣便满盘皆输。”他挣扎半晌,终是认输道,“陛下,臣甘拜下风。”

赵宸不置可否,只抬抬手道:“你去歇着罢,朕将这盘棋下完。”

他双手博弈,苏炀也没甚耐心在旁观看,便踱着步子在屋子里晃悠,左边品鉴先帝的墨宝,右边欣赏前朝大师的真迹。

一时觉着无趣,又来到窗边居高临下的眺望皇城景观。

他伸了个懒腰,再定睛一看楼下由远及近的一行人,而后撇头对赵宸高声道:“陛下,许贵太妃领着她许家的女眷往临仙阁的方向来了。”

赵宸闻言,头都未抬,语气不善的直接问苏禄钦,“太皇太后今日又设了宫宴?”

“确实如此,”苏禄钦躬身为他斟满热茶道,“先时陛下吩咐,但凡太皇太后相请都由奴婢做主回绝,故而未曾告知陛下。”

“哦,”赵宸了然,他说着抬眸看一眼天时,“这般时候了许家的人也未离宫,是将皇城当自家了吗?”

那边苏炀吊儿郎当的走过来,揶揄道:“陛下,臣听闻太皇太后有意将那许芊芊接进宫为妃,可臣却得知她近来不仅与瑾王走得近,还与那礼部侍郎家的纨绔也关系匪浅…”

“这于陛下名声有碍啊!”

“笑话,”赵宸嫌恶道,“朕又不是那傀儡皇帝,任凭谁想进宫便能进得?”

苏炀笑眯眯的,“臣也就随口那么一说,陛下英明神武,自然不会让人牵着鼻子走。”

赵宸面色不虞的斜了他一眼,忽而想起一事,“瑾王府那密道通往何处,你可有查出眉目?”

前些日子苏炀明面上被勒令在家中反省思过,实则与卿九等人在暗中调查瑾王赵宇,左右忙活了一阵,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凝神正色道:“城外五里山麓处有一极为隐秘的洞口,观其形状乃人为开凿,且痕迹颇新。臣派人蹲守了几日,未见其动静,便亲自往里走了大半之远。”

“这密道先时高于平地,而后趋势渐缓,途中又淌过流水,好似进入内城。再往里,因设置了机关,臣不得已只好退出。”

皇城通往外界的密道走向,赵宸都了如指掌,听苏炀这般形容,他沉凝片刻,似是认定已赵宇所为,故而道:“他暗中设下这密道,是为私自离京?”

“或是与外臣暗中联通?”

宗室无诏不得擅离京城,更遑论赵宇又是有官职在身的亲王,行踪诡异,让人不得不有所提防。

“臣也不好判断。”苏炀道,“只是,眼下还未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此一条密道是瑾王挖凿。”

“往时赵宇可有告假的时候?”赵宸转而对苏禄钦道,“将赵宇近几年至衙门点卯的记录拿来与朕。”

“还需逐一排查往来京城的可疑之人。”

“陛下莫不是想找出瑾王私通的可能?”苏炀道。

“赵宇谨慎得很,哪怕他当真干了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也难有规律可循。”赵宸道,“不过是依着他不在朝之时圈定些有疑点的时间点罢了。”

“此后便安排人在那洞口守着,即使与赵宇无关,京中旁的权贵也难脱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