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徽赶紧道:“七郎英姿勃发,爱慕他的小娘子还少了?听我娘亲昨儿闲话,近几日去他府上的说媒之人险些要踏破门槛!”
祝南虞暗自观察薛碧微,发现她神色如常,心下难免失望,而后一掌拍到祁徽的背上,啐他:“你闭上嘴也无人当你是哑巴!”
那边好容易脱了身的秦谡疾步而来,对着众人就是拱手一礼。薛碧微道:“表兄,那些夫人如何对你说的?”
秦谡不得不庆幸本朝无甚“榜下捉婿”之事,否则他便是有三头六臂都不够分。他抬袖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珠,这才道:“皆是邀我去她们府上做客,热情之至,让人难以招架。”
赵西瑶拿手中的折扇敲了他一下,嫌弃道:“呆子。”
秦谡见扇子的模样,面带讶色道:“县主,您赢了赌注?”
“那是自然,”赵西瑶洋洋得意,“本县主出手,向来所向披靡。”
秦谡还要再说,忽地却被祁徽打断道:“莫要在这处傻愣着了,咱们去临水殿罢?应当快开宴了。”
对此,薛碧微与祝南虞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
宴后有水戏,形式多样,种类繁多,木偶、筑球、舞旋等表演让人眼花缭乱,其后则是数十只龙船划水而出,争相夺标,场面热烈且惊心动魄,既提心吊胆又酣畅淋漓。
直至喧嚣渐散,处理完政事的赵宸这才轻车从简的来到金明池。
昭王此时醉意微酣,与门下才子及平日里往来甚密的文人墨客于池中画舫对酒当歌,吟诗作赋。
“陛下,是否召见昭王殿下?”苏禄钦仍是富贵员外郎的扮相,因要见赵小宸,他神色飞扬的很,白面焕光。
“不必,随王叔去罢,否则他指不定还得暗恼朕坏他兴致。”赵宸做衣冠博带的文士某样,形容清俊,广袖磊落,发带飘飘。他背着双手径直往仙桥走,又问,“微微在何处?”
“六姑娘与太子殿下并县主几人在西岸垂钓呢。”苏禄钦道,“陛下眼下可去水殿稍作歇息。”
“去西岸近处那湖心亭罢。”
东风徐徐,垂柳轻拂水面,堤岸遍布绿茵。
游人稀少,倒是有钓者几人,他们相距甚远,各自相安无事。
祁徽长臂一伸,将挂了饵的吊钩扔进池水里,祝南虞则蹲着身子在为赵小宸调试钓竿的长度,以方便他使用。
赵小宸手里揪着一只蚯蚓,“用它做饵可好,这般肥实,鱼儿定然喜欢。”
祝南虞道:“自然是可以的。”
薛碧微与赵西瑶并肩而坐在一旁,两人的钓竿各自放在身前固定着,鱼钩早已下水,只半分动静也无。
日光西斜,映得池面波光闪闪。
赵西瑶笑眯眯的问:“先前也未来得及问你,你与豚儿的阿兄可是互有情意?他愣的神秘,那日去接你都吝啬露面。”
她双手捧着脸颊,很是憧憬,“豚儿这般玉雪可爱,他的阿兄应该也不差罢?”
薛碧微不及防她提起这一茬,愣了一愣,也不扭捏,几分坦然道:“我是心悦他的。”只是前路未卜,她根本不敢深思远虑。
赵西瑶叹道:“那我更想知晓他是何方神圣了!”
“是京城人士吗?也不知家底如何?若是门第不高,日后可不是得委屈了你?”
薛碧微眉眼弯弯的,“县主你想的恁多!我尚未考虑过婚嫁之事。”她看向赵西瑶,取笑道,“莫不是县主偷偷幻想过未来的夫婿?”
赵西瑶先是一怔,而后羞红了脸去锤她的肩,“少女怀春嘛!偶尔还是会好奇啊!”
“当然了,他的容貌定是不能太差的!若是才色俱佳,便是他对我无意,我也会试上一试追求他的!”
薛碧微却道:“倘使是良人,主动与否倒也无可厚非,怕就怕所遇非人,落得一身情伤。”
赵西瑶爽直,她摇摇头,“可是,不能因噎废食啊。”
她二人不时嘻嘻哈哈,让祁徽频频回眸,又见他自己手里的鱼竿被那咬钩的鱼扯得下垂,他终是忍不住唤道:“县主,过来搭把手!”
赵西瑶闻言,嘟囔了一句,却也毫不拖沓的跑过去。
薛碧微单手支着头看他们,少年恣肆飞扬,情感又真挚赤忱,却不自知。
她思绪偏远,冷不防有人在身旁坐下,分明是温润如玉的声线,听在她耳里却只觉毛骨悚然,“六姑娘收获如何?”
“可有鱼儿上你的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