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 五十八只团子 往事(1 / 2)

苏禄钦摇摇头继续道:“老奴认为实属陛下的不是。您明知六姑娘不喜瑾王, 还特意拿他做筏子,可不是污蔑人么?”

“再则,六姑娘将才及笄呢, 又与您一般的情况,家中无爱护她的长辈, 且还时常被算计着以为家族牟利, 兴许她都未想过自己的亲事罢。”

赵宸被说通了几分, 心里的郁气散了些,问:“朕伤了她,该如何求她原谅?”

苏禄钦笑道:“男欢女爱, 本就是你追我赶, 你退我进之事。姑娘家面子薄, 加之又是陛下有错在先。老奴觉得, 陛下可择日寻个机会, 主动示好致歉,六姑娘最是柔和的性子,兴许会宽宥了陛下。”

赵宸从未伏低做小过,一时半会儿还软不下脸面,其实早已意动。他见苏禄钦一脸看透的表情, 莫名便嘴硬道:“容朕想想。”

时至后半夜,蜡炬成灰,烛泪阑干。

夜雨稀疏,滴滴答答,自廊檐落下。凉风晕着湿意, 呼呼作响。

床头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着柔和的微光。赵宸枕臂躺着,双眼直直望向帐顶,毫无睡意, 身侧的赵小宸睡相难看,翻来覆去的竟跑到了他身上。

小豆丁浑身结实,重量不轻。赵宸被压的难受,起身抱开他,没多会儿他又故技重施。

如此反复,赵宸很是着恼,气的将他推远了些。赵小宸打着小呼噜睡得像小猪儿一般,却也让赵宸毫无轻重的动作给扰醒了。他迷迷瞪瞪的醒过来,先是迷茫一阵,后撇眼注意到赵宸,奇怪道:“咦?赵宸,你为何还未就寝?”

“睡不着。”赵宸没好气的将寝被往上拉了拉,环抱双臂,粗声粗气道。

冷风从窗户缝隙中窜进来一丝,激得赵小宸一个机灵,他缩了缩小身子,裹着自己的被子,往赵宸那边挪了挪,斜眼看他道,“我也不困了。”

廊檐下的宫灯被风吹得左摇右摆,透明丝质的灯罩也被雨水浸润,使得内里的烛光带着一层层朦胧的光晕。

赵小宸有感而发的小声叹气,“好想姐姐,更想父皇。”

随后他再次向赵宸确认,“姐姐真的不想要我了吗?”

“嗯。”赵宸随口应到,似乎觉得不妥,顿了顿还是对他说出实情,“太皇太后拿她当棋子,故而有意让她入宫。可是她不喜被束缚,又无力反抗皇权,便决心遁走京城,若是顺利,日后你二人恐怕难有机会再见了。”

“可是…”赵小宸还这般小,在有限的记忆中,除了懵懂婴孩时期母后仙逝,后又莫名来到现在的时空,被迫离开父皇,他还未与亲近之人有过分离,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眼中不禁又酝酿出泪意,瘪着小嘴就要哭。

赵宸斜了他一眼,“闭嘴。”

赵小宸忍了又忍,带着哭腔道:“可是,待姐姐安定以后,你可以送我去看她呀?”

“你不想回去?”赵宸突然问,“你贵为一国太子,有关社稷根本,突然莫名消失,父皇定然心急如焚。”

“你有法子了吗?!”赵小宸闻言兴奋不已,甚至甩开了方才的悲伤情绪,一把抱住赵宸,“我想回去!”他自顾自道,“一进到这福宁宫,我便想到与父皇相处的日子,他教我读书,还哄我入睡。”

“虽是偶尔严厉了些,可我还是不想与他分开。赵宸,你何时能送我回去?”

“应当快了,明日宣灵空进宫问上一问便知。”

“哦。”

原来还是没有法子,赵小宸有些失望,他忆起自己想问却一直没敢提的事,眨巴着大眼睛,抿了抿唇,终是道:“你十七岁便登基了,父皇…”

赵宸不得不承认,自己年幼时是个小哭包。

赵小宸又哽咽了,晶莹的泪珠应声滚落,“父皇、父皇竟正值壮年便驾崩了么?难不成他得了甚不治之症?”

“都怨我。”赵宸神色淡然,却不难听出他的语气里隐含的悔意。

“为何?”赵小宸包着眼泪,认真问。

与赵小宸说了,兴许他日后会有堤防,还可避免悲剧。即使再不见父皇的音容笑貌,但只要知道他在另一个平行世界能够健康长寿,也足够让人心满意足。

如此,赵宸缓缓道出当年之事。

成宗朝,乾启四十二年冬,经过数十年修养生息的羯族撕毁与大殷盟约,南下挑起战火,所过之处大肆劫掠,致使西北边境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时年尚在潜邸,只及弱冠的先帝临危受命,领兵出征。羯族来势汹汹,即便大殷兵强马壮,粮草丰沛,战事也一度胶着。

后来还是先帝兵行险招,趁夜偷袭敌军后方,才解了当下困境。他也因此中了一箭,精铁制成的箭头贯入他的胸腔,与心脏差之毫厘。

其九死一生,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却也落下病根。年轻时还不显症状,直至步入中年,身子便每况愈下。

先帝年号承德。

承德一十九年,他再次病倒。经太医诊断,虽无性命之忧,状况却不容乐观。

彼时赵宸亲赴江南,督查当地官员治理水患。他收到急信后,没敢耽搁便赶往京城。不曾想,在半道遭遇了来路不明的截杀。直至随行一干亲卫损失殆尽,他才得以突围。

赵宸意识到京中有变,故而在摆脱刺客追杀后,他径直前往河北大营调兵。待他与援兵到达汴京时,意料之中的发现京郊大营已经叛变,且从皇城司手中接过了城门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