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 六十六只团子 分歧(2 / 2)

赵宸耷拉着肩,又垂着头。七尺身高的少年人委委屈屈的屈身坐着,脑内天人交战良久,而后他掀起那双深邃黑眸,看着薛碧微认真问:“若是我选其二,你还会走吗?”

走么?

若赵宸仅是闲散宗室,她或许可以与之一试,共盼携手到老的未来。

现实呢?

他是一国之君啊!心里装着江山,装着黎民百姓,他踌躇满志,她或许不能助他一臂之力,却也不能自私的使他困囿于小情小爱之中。

况且,她始终持有一心一意的爱情观。

令人悲观的是,现代人都会三心二意,又如何要求古人从一而终呢?天子家事同是国事,婚姻感情多是身不由己。

她与赵宸身份天差地远,难道还能异想天开的盼着赵宸为她空置三宫六院,只得她一人不成?

“我…”

薛碧微喉头发哽,没有把话说死,“待解了你的性命之围,我想去探望舅母,在扬州小住。”

“然后再不回来了。”赵宸接话道。

他眸光深深,内里似寒冰千里,薛碧微不敢与他对视。

而她这种逃避的行为,在赵宸看来是自己的话正中她真实所想的心虚!

“呵,”赵宸满心凄惶苦楚,甚至有一丝丝想哭的冲动。他不懂,分明薛碧微对自己的情意不假,可为何屡屡想着要远走高飞?

她的举动,与那些个负心负情的薄情寡义之人有何差别?!

天空蔚蓝,云层卷而淡,偶有飞鸟掠过。

赵宸忽觉一阵身心俱疲,他的目光自窗外收回,而后自嘲道,“也对,与其在皇城当一只困守于四方天地的金丝雀,天下之大,更合你的心意。”

“随你罢,你想如何,我不再干涉。”

以往薛碧微每每念及太学夫子那严肃板正的脸就觉一阵头疼。尤其是她的课业勉强,被夫子当堂训斥时,上学于她而言,就如同架在火上烤一般难受。

而今数着在太学为数不多的日子,心境却发生了不同的变化,一草一木分外清香不说,连带着夫子们也变得和蔼可亲了。

书画课结束,正好也到了散学的时辰。

薛碧微抱着书袋与赵西瑶并肩离开画室,遇上授课的陈夫子迎面而来。

两人驻足行礼,陈夫子笑眯眯的同薛碧微道:“老夫与其他几位夫子筹办了下月初八在大相国寺庙会上的画展。”

“薛小娘子若是不介意,尽可拿出往日发挥出色的作品,待老夫品评一番,便可署名展出了。”

赵西瑶挽着薛碧微的胳膊,喜道:“薇姐儿,若你的画有幸得了民间大师点评,甚至喜爱,定会身价倍涨!”

“祁徽有一同窗便是如此,当日展出的那副早莺图可是卖出了一百两银子的好价钱呢!”

陈夫子笑容不变,略微反驳了一句赵西瑶将才华与金银等同的观点,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况且,薛小娘子的绘画技法当世少见,在画展中脱颖而出的机会很大啊!”

无所谓声名鹊起不鹊起,薛碧微本也愿意参加画展,便道:“学生明白了。”

“明日便将画作交于夫子。”

离开太学,二人也没紧着回府,而是去御街闲逛。自打祝南虞重回边塞,祁徽去到大理寺忙于公务,曾经的四人组,如今只剩下她俩相依为命。

赵西瑶近半载小心呵护着自己的肤色,比薛碧微初见她时嫩白可许多,可谓成效显著。

天儿将热不久,她便迫不及待的换了轻薄的齐胸襦裙,温婉娇柔,又仙气飘飘。

“薇姐儿,你家铺子近来可有甚新款式?”

黄昏已至,树头枝桠挂着落日铜钲,余晖散发着光和热。

薛碧微与赵西瑶共撑一把青竹油纸伞,闻言道:“不多,或许你可去挑选一二。”

“便当我送你的生辰礼。”

赵西瑶面上笑得开心,嘴上偏要客气,“我的生辰还早着呢,六月初去了。你这般着急送我,就不怕我到时候再问你要?”

薛碧微道:“若是可以,多送县主一份礼也无妨。”

也不知那时,她还有无机会。

“说来,我与陛下的生辰前后相差不过一旬。”

“去岁他为追思先帝爷,便未举行万寿节,也不知今次如何?”赵西瑶说着又叹气不已,“昨日我母妃进宫探望太皇太后,听那些个宫婢、小太监门传言,陛下又病了!”

“病了?”薛碧微呼吸一滞,“很严重吗?”莫不是前日他淋了雨,未能及时驱寒的缘故?

她想着又十分懊恼,若是不与他争吵,让他喝一碗姜汤再走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