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瑄在后嗤声笑道:“平远侯打算与人串供呢?”
“欲盖弥彰,陛下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哦!”
赵宸的目光不自觉又落到薛碧微身上一瞬,发现这坏丫头正暗自偷笑,瘦弱的脊背微微颤抖,想是在极力忍耐。
可别让人憋坏了,他想。
“平远侯既不愿说实话,那便算作欺君罢。”他懒洋洋的再次开口,还有模有样的吩咐亲卫,“拖下去,关进大理寺即可。”
“至于如何处置,待朕缓些时日再议。”
薛文博贪生怕死的,又无所依仗,心知进了大理寺,便是无人刻意为难,以他好逸恶劳又奢侈享受的性子,必然会把命赔在里头。
他手足无措的跪地告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眼见小命不保,哪里还能顾及两个女儿的名声?哪里还能期望她们为家族带来荣耀?
薛文博一五一十的说明原委,已然虚脱无力,只能俯身在地,勉力支撑精神。
他以为陛下会勃然大怒,却不想对方不以为意道:“找人?”
“朕帮你。”
薛妙云那蠢货此前还妄想用糖衣炮弹拉微微下水,今日她这自作自受的好戏,可不能错过了。
赵宸念头一闪,对亲卫道:“明风,你带人与平远侯兵分两路,各自寻找侯府两位姑娘的下落。”
“但凡发现任何细枝末节,及时向朕禀报。”
薛文博闻言是有苦说不出,陛下你何时这般体恤下臣,好管闲事了啊?!
那边厢老夫人与许氏听得赵宸亲自下旨携同平远侯府找人,也如薛文博一般的心情,哪怕满心苦水,却还要做出强颜欢笑,感恩戴德的姿态。
本就到晌午的饭点,陛下千金之躯,可委屈不得。雁回楼管事于是亲自掌眼,盯着厨房做好一桌席面,及时送上楼来。
与天子共处一室用膳,可是平远侯府夜里做梦都不敢梦到的美事。今日过后在外吹嘘此事,必能让众世家刮目相看。
然而现实情形时,平远侯府心下一片凄凉,无心执筷。
赵宸也安坐不动。
倒是赵瑄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间或还闲话道:“小六郎的心思,愈发的深不可测。”
“平远侯府丢了姑娘,您大发慈悲着人去寻也就罢了,何必在此枯坐等信儿?”
“王叔可否认为,满桌美味佳肴也堵不住你的嘴?”赵宸斜眼看向赵瑄,“聒噪得很。”
赵瑄经历过千锤百炼,对赵宸的挖苦讽刺,他已然能做到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嘴角带笑,“好,微臣闭嘴。”
天子亲卫的身手了得,侦察能力也相当卓绝,不出一个时辰,明风便去而复返。
老夫人与许氏提着一颗蹦到嗓子眼儿的心,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那张冰块一般冷硬的脸,妄图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以平复忐忑不安的心。
明风目不斜视抱拳回禀赵宸,“陛下,属下在与雁回楼相距百步之地,发现了平远侯府五姑娘的踪迹。”
他说着顿了片刻,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只是属下不便靠近,故而未将其带回。”
“为何?”许氏急了。
能让陛下的亲卫都感到忌惮,且犹豫不决,不正是说明对方权势滔天,不可轻易冲突?
她笃定薛妙云让许夫人掳了去,当下不顾老夫人的阻拦,冲动对赵宸道:“臣妇恳请陛下施以援手,救小女于水深火热中!”
“许氏!”老夫人气得怒目切齿,直恨许氏愚笨,她不得不加以补救,恭身道:“陛下,许氏爱女心切,失了分寸,陛下莫要与之计较。”
“云姐儿小孩心性,平日里就贪玩,老妇这就使大郎去接她归家。”
“劳累陛下无端蹉跎,还请陛下降罪。”
“侯夫人心急如焚,又向朕求助,定然是料到贵府姑娘遭了平远侯力有不逮之事。眼下既让朕遇上了,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明风,在前引路。”
“若是有人在天子脚下为非作歹,朕定严惩不贷。”
冠冕堂皇。
薛碧微听了好笑,暗骂赵宸不怀好意。他分明早已知晓内情,可就是玩心大起,想要亲眼看到平远侯府贻笑大方的狼狈丑态。
他这是与自己同仇敌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