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无业游民(1 / 2)

赖珉则被开了。

理由是,未通过试用期。

收到人力部门通知时,赖珉则正对屏幕出神,脑海反复回放林静深对他展露的笑容。

难怪,难怪林静深突然对他笑。

当时他百般回味,原来那是行刑前的断头饭,只是让他饱个眼福而已。

工位上,赖珉则忽的低笑出声。

笑声在办公区显得格外突兀,左右邻座投来同情目光。

“小赖,这次挫折不代表什么,你还年轻,以后多的是机会。”

“别灰心!”

“汇珑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赖珉则人缘不错,长得帅爱请客,爱帮人跑腿打杂,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豪门冤大头,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知道他背景的人不多,他也从不张扬,大多同事之当他是寻常富二代,如今见他失业,纷纷出声安慰。

“我真没事。”赖珉则起身道,“我去和顶楼的同事道个别。”

他想看看,还有没有最后的机会。

汇珑顶层,喧哗一片。

一个中年男人被保安按在地面,西装凌乱,面目狰狞地朝走廊深处嘶吼:“林静深,我为汇珑卖命这么多年,你凭什么开除我?你凭什么?!”

皮鞋踩地声缓缓靠近。

赖珉则看到林静深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与法务。他今天换了件铅灰色西装,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面对眼前混乱,他脸上只有不耐。

林静深在那名高管前站定,垂眸俯视:“按寻衅滋事处理,报警。”

毫无转圜余地。

高管彻底崩溃,挣扎着吼叫,却被保安迅速拖向电梯。

林静深转过身,淡淡扫过一旁的赖珉则。

随后,他们擦肩而过。

赖珉则识趣地后退半步,按下下楼键。

他可不想惹林静深不开心。

“林总,所有股东都已到齐。”

会议室内噤若寒蝉,长桌两侧股东们正襟危坐。

林静深迈步而入,会议室的气氛紧绷到极致。

几位股东下意识挺直脊背,有的匆匆垂下视线。

李东团队被连根拔起的场景历历在目,又将一封封警告文件送到他们手中,时刻提醒他们和林静深作对的代价。

林静深行事向来难以捉摸,但极其守时。

今天,他迟到了五分钟。

是刻意施压?下马威?还是新一轮整顿前兆?又有哪一位让林静深不痛快了?

满座战战兢兢。

林静深面无表情坐下。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可他总不能直说,他是被.干狠了,今早才会睡过头。

尽管只有五分钟。

想到这,林静深便有些头疼。

他习惯掌控一切,包括欲望,始终将其控制在一中足够、却绝不沉沦的平衡点。

今日迟到便能说明,纵欲的确会影响工作。

无业游民的赖珉则,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珑园建在半山临海处,占地广阔,配私人海滩与码头,院中引活水造了景观池,养着数十尾从日本竞拍来的锦鲤。

赖珉则倚在池边廊下,漫不经心撒鱼食,看锦鲤争抢聚拢。

“最近在忙什么?”

身后传来堂叔的声音。赖明诚端着茶杯走过来,“听说你被汇珑开了?”

“嗯。”

“玩玩也好,体验一下打工仔的滋味。”赖明诚呷了口茶,“玩够了,也是时候收心。莱申一堆事等着你,几个老股东天天问我你什么正式接班。”

“不急。”

“还不急?”赖明诚笑骂道,“我还等着退休度假呢。”

赖家没有其他豪门家族那些盘根错节的夺权戏码。

早年莱申起家过程中难免沾染灰色,家族成员在腥风血雨中闯过来,现在他们更乐意享受人生。

经营公司?哪有周游列国、挥金如土来得有趣。

赖珉则父母早逝,留下巨额股份。

他作为独子本该顺理成章接手,却志不在此,宁可满世界跑极限运动,把公司丢给一群长辈和职业经理人打理,该签字时签字,该放权试放权。

老一辈也想开了,不管事就不管吧,至少他不是折腾公司的败家子。

只要不影响每年分红,谁在乎他在外面干什么?

直到他跑去汇珑入职。

赖明诚:“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去汇珑入职?汇珑到底有谁在?”

在院子里嬉笑打闹的龙凤胎,插嘴打趣:“当然是有心上人咯!”

赖明诚原本只当童言无忌,却见赖珉则突然手抖了一把,饵料落了满池,瞬间炸开一片水花。

锦鲤争相跃起,几位长辈与小辈齐齐愣住。

“追人?哪家小姐?”赖明诚迟疑道,“不管怎么样,都先祝你顺利。”

“不是小姐。”

“我单方面顺利有什么用?”池中连鱼都是成双成对的。赖珉则叹气,“他不肯和他未婚夫分手,有点麻烦。”

“……?!!”

有人小心翼翼开口:“你说……他是男的?”

赖珉则终于转过头,对他们笑了笑:“不然呢?”

赖明诚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像在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随后,率先恢复镇定:“是谁?哪家的公子?”

“哦,你们知道的。”

“林静深。”

他们岂止是知道?

汇珑新上任那位代理董事,高调清洗完董事会,如今在海市风头无两。

更重要的是,林静深同性婚姻一事,早就闹得满城皆知。

“你疯了?!”赖明诚猛地起身,“林静深是什么人?他是个男人,而且他已经结婚了!”

“没订婚,也没结婚。”赖珉则纠正,“法律上还是单身。”

“有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