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04(2 / 2)

梁京茉伫立街头,直到金绿相间的出租车混入滚滚车流,完全消失不见,才转开眼。

也许,两人并不像寻常母女那样亲密,知道要一个人在这边上学时,梁京茉也冒出过对自由的期待……可此时此刻,平日相处的点滴,被离别一冲击,也只剩下浓浓的不舍来。

梁京茉裹着羽绒服,低头往回走,眼眶泛起酸意。

七弯八拐地走了一阵,快走到姨母家,心情仍是很低落。

她找了张石凳,打算坐一会儿。

从知道要转学到今天,满打满算也有快半年,因为赵惠蓉习惯性安排一切、不容反驳的态度,梁京茉其实也没有认真地思考过。

她在这里能适应吗?

会像从前一样融入集体吗?

两年后能考得更好吗?

都是未知数。

眼下的孤独无措却是真实的。

轻轻叹了口气,忽然间,她感觉脚边有一个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挨了过来。

低头一看,竟是只边牧。

黑白相间的毛色,体型矫健,耳朵极有精神地立着,杏核状的眼睛,微歪脑袋打量着她,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聪明劲儿。

这只狗一看就被主人养得很好,干干净净,看人的眼神是温顺而机灵的。

不光穿了项圈,还挂了枚狗牌。

四下无人,梁京茉犹豫了下,拿起狗牌看了眼,是个很特别的汽车形状:“乌龙,是你的名字吗?”

“你和你的主人走散了?”

“我帮你打电话?”

不知怎的,梁京茉从一只狗的表情里看出了疯狂摇头的意思。

梁京茉:“……”

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

无论如何,帮它找到主人都是最好的选择,梁京茉又摸了它一会儿,原本低潮的情绪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她决定无视乌龙的意见,带它回家打电话。

谁知路过一个巷口,乌龙踌躇了下,就不肯朝前走了。

过了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径直往巷子里跑去,时不时停下来,扭头看她。

这是……要她跟上?

“我说,你真不管她了?”邱晖从院子里走出来,挠着头,感觉有点两难,“人挺自责的了,也不是故意把狗弄丢的,估计待会儿你一走就得哭出来。”

晏寒池跨上一辆黑色摩托,戴头盔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我说她了?”

“你是没说,但也没哄啊,人家可是资方大小姐,你不得捧着点。”

“要哄你哄,”晏寒池抬手搭在车把上,“我没那闲工夫。”

他长腿一蹬撑住车体,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邱晖见他要走,忙说:“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

晏寒池没立刻回答,目光掠过邱晖投向远处,眼睛微微一眯,随即,重新把摩托停住,人则向后靠了下。

邱晖跟着扭头看去,“哟”了声。

梁京茉几乎一眼就认出,坐在那辆黑色摩托上的,就是元宵节见过的那个“小舅舅”。

他穿一件黑色短外套,肩膀很宽,长腿显眼,跨坐在那台重型山地机车上,有种野性而利落的痞气。一只手自然放松地垂着,手腕上套一圈黑色尼龙牵引绳,剩余长度被握在掌心。

脚边的乌龙在这时原地踏了几步,梁京茉问:“他是你的主人吗?”

与其说是问狗,不如说,是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竟然就这样再次遇见他了。

还是有点缘分的吧?

呼吸随着这个想法变得微微急促,梁京茉按捺住心跳,跟着乌龙走到他面前。

这样的距离,梁京茉看清他眼皮上还缀了颗小痣,浅色的,浮在尾端,不仔细看很难发觉。

正是这颗小痣,令他一身不驯中又添了几分魅惑气质。

意识到自己盯住他太久,梁京茉连忙眨了眨眼,佯装辨认了下,语气迟疑:“……小舅舅?”

晏寒池坐在摩托上,居高临下,等她磨磨蹭蹭喊完人,才挑眉:“认个人费这么大劲,近视多少度了?”

“我不近视。”话音落下,梁京茉就一阵懊恼,这嘴怎么这么快呢?

不近视那盯他那么久干嘛,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于是抿了抿唇,又往回找补道:“不过,可能也有点,有时候看东西会不太清楚。”

“是不是寒假里电视看多了?得找时间去检查一下,近视可不能拖,”邱晖领航员当久了,事无巨细的老妈子习惯发作,关心道,“要不去遛遛狗,放松下眼睛。”

他说着,伸手撸了把乌龙的脑袋,后者皱着眉,不太高兴地别过头,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

“嘿,摸你两下还不乐意了,就摸,就摸。”邱晖五指张开,准备加大力度,乌龙一扭身轻盈地闪到梁京茉右侧,看他的眼神如同看智障。

它用脑袋顶了下梁京茉的腿,仰起的俊脸上情绪一目了然,是明晃晃的催促——“怎么还不走?”

梁京茉从前只听说过边牧聪明,没想到表情可以这么丰富,还真听得懂人话。

她有点新鲜,又有点不安,犹豫道:“但是我没遛过狗,我怕……”

“怕什么?”晏寒池抬手一招,乌龙就跑了过去。

他长腿撑地,弯腰给它扣上牵引绳,直起身,把原本套在手腕上的绳带套给了她。

这才接着话道:“胡同里又没大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