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明白了
谢小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什么东西?
去了勤政殿的人就得死?
那他也去了,岂不是要表演一个我杀我自己?
心绪起伏片刻,谢小满慢慢冷静了下来,觉得事情远远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
他吞咽了一下,理智分析:“勤政殿里这么多人,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
白鹭:“谢相说,那个人去过小书房。”
谢小满顿时坐不住了。
麻了。
他也去过小书房。
如果不是他十分确定只在小书房里见过侍卫重凌,不然都要以为和暴君私会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谢小满干巴巴地说:“去过小书房的人也不止这么一个。”
白鹭看起来温柔,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点叛逆的,当即就说:“谢相的意思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谢小满:“……”
这么说起来,那他也是可以被“杀错”的一份子了。
他赶紧打消白鹭这个危险的念头:“不、不行。”
白鹭不解:“为什么?”
谢小满如坐针毡,挪动了一下屁-股,说:“呃,首先,如果我们做了这件事,能有什么好处?”
白鹭想也不想:“能坐稳君后的位置。”
谢小满:“我觉得我现在坐得挺稳的。”
白鹭:“可现在君上喜欢上了别人。”
谢小满:“君上之前也不见得喜欢我啊,我还不是当上了君后?”
白鹭:“……”
谢小满:“嗯?”
白鹭:“……好像是这样的。”
谢小满:“再说了,逻辑上也不对。”
白鹭提问:“逻辑是什么意思?”
谢小满摆了摆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逻辑上——如果君上有喜欢的人,我把这个人给咔嚓了,那君上是反手把我也咔嚓了的可能性大,还是让我继续当君后的可能性大?”
不用说,傻子都知道是前者。
白鹭豁然开朗:“确实不能杀人!”
谢小满见她被说通了,松了一口气。
白鹭继续说:“此事果真不能由君后来动手。”
谢小满:“?”
白鹭:“不过无所谓,谢相会出手。”
谢小满:“???”-
谢相出不出手的不知道,反正不用谢小满出手了。
等白鹭出去以后,谢小满终于绷不住那冷静的表情,一脸虚弱地萝白抱着床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缓了过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啊!
谢相能不能不要莫名其妙地给他加戏啊!
他穿得原主已经足够逆天了,又是霍乱后宫又是朝政又是混淆皇室血脉的,现在还要给他加上一个法制咖的人设是吧。
不是他说,谢相也太看得起了他了吧?
还让他动手杀人——
他看了一眼白白嫩嫩的手腕,以及跟个葱一样的手指。别说是杀人了,估计连刀都拿不起来。
不过还好,现在这个任务被他给忽悠出去了,暂时不用做了。
谢小满放松了下来,倒头躺了下来,连外袍都没换,闭着眼睛休息。
闭着闭着,忽然,零碎的画面闪过脑海。
暴君和新宠在勤政殿私会。
还是在小书房。
……等等,这也太巧了。
他也和重凌在勤政殿的小书房里见了面。
难道……莫非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双向奔赴?
哈哈。
谢小满被自己逗笑了。
只是到一半,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转而变成了凝重。
这也太巧了一些。
哪有都选在同一天上私会的?
除非……这都是安排好的。
谢小满抱着被子的一角,若有所思。
他知道了!
肯定是因为暴君想要保护新宠不被发现,特地拿他和重凌出来当挡箭牌。
只是这挡箭牌没起到作用,反倒是被谢相火眼金睛给看穿了。
谢小满拿出了当年玩狼人杀的推理能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盘了盘,觉得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既无奈又好笑。
别的不说,他还真的是个大冤种。
前脚刚被拿来当挡箭牌,后脚就被谢相下达了暗杀任务。
一个人打两份工,实惨。
谢小满思来想去,突然又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杀死暴君新宠的这个任务,他这里是不会动手了,但看样子谢相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如果谢相动了手并成功了,等到东窗事发以后,这事会不会栽到他的头上?
他妈的,肯定会啊!
他是谁?
是君后,是后宫之主。
死的那个人是谁?
是暴君的新欢,两人你侬我侬,极有可能会威胁到君后的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既得利益者,他说无辜都没有人相信的!
谢小满越想越麻,感觉自己头上那沉甸甸的黑锅马上就又要多上一个,他是夜不能寐,麻溜地爬了起来。
不行。
要抢救一下。
得提前把这件事传达给君上,还要撇清干系,不能把嫌疑扯到自己的身上来。
怎么做才好呢?
谢小满灵光一闪,翻箱倒柜找到了一块布条,比划了一下颜色,确定足够鲜艳以后,挂到了院子里的梧桐树上。
夜风一吹。
红布条在树杈上摇摇晃晃。
这是重凌给他留得暗号,挂上布条是有事,红色布条是有急事。只要看到了,就会来找他。
等重凌来了以后,把这件事一说,再从侧面洗白一下君后,足以洗脱嫌疑。
完美!
谢小满仰着头,看着上方随风飘荡的布条,一直看得脖子都酸了,还是没有反应。
看来是太晚了,没有看到。
还是等明天再说好了。
他扶着脖子,慢慢地收回了目光。正要往回走,一阵轻风吹过,吹来了一道叩门声。
笃笃——
声音清脆,每一次落下的频率都相差无几,不慌不忙,像是笃定了会有人给他开门。
谢小满脚步一顿,已经知道门后来的人是谁了,但又不太确定,提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贴着门缝往外看去。
月色朦胧照落。
外面站着一道人影。一袭月白色长袍清俊文弱,低垂着眼皮,手指搭在门环上,指节分明。不像是在叩门,倒像是在捻着棋子对弈一般。
“重凌?”
“嗯。”
谢小满心头一松,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可不管动作再怎么轻,该有的声音还是没拉下。
“吱嘎”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分外的刺耳。
谢小满的动作僵了一下,生怕被别人发现,左右一看,确定四周没有人了以后,这才侧过身从门缝中钻了出去。
等来到了外面,这才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问:“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顾重凌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先被一连串的问题给淹没了:“你是在附近巡逻吗?离开巡逻的队伍有没有关系?这么晚找你你怎么都在的……”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嘴皮子也利索得很,说起话来清脆动听,就算是说个不停,也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顾重凌失笑:“你总得让我一个一个的来。”
谢小满也感觉到今天的话实在是太多了,舔了舔干涩的唇角,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
顾重凌挑着问题回答:“我在勤政殿当值,看见了你的暗号。”他指了指树梢上的红布条,“这才过来的。”
谢小满说:“勤政殿离这里很远。”
顾重凌颔首:“是。”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夜风徐徐吹来。
有些冷。
但谢小满的脸颊却一阵阵的发烫。
勤政殿离这里很远。
但是看见暗号就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赶过来了。
这样不辞辛苦,难不成真的……对他有意思?
卷翘的睫毛止不住一颤,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
对方的五官清俊,唇薄色淡,犹如画中人。这一看,更使得人心猿意马。
谢小满心跳砰砰作响,又冒出了那个念头——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鬼使神差的向前走出了一步。
月光落在了两人的肩头,如同是披了一层轻纱。
两人的身影落在了地上,交织缠绕,好似真的亲昵的靠在了一起一般。
谢小满:“你……”
顾重凌:“你有什么事?”
两人同时开口,刚刚生出的旖旎顿时荡然无存。
谢小满为了掩饰尴尬,伸手摸了一下鼻尖,含糊地说:“哦、哦,是有事……”
他明明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说,但事到临头,却又都忘光了。现在低头看着脚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才比较好。
顾重凌一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等待着。
谢小满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开场白:“你说,今天下午君上有事,是不是在见其他人?”
顾重凌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谢小满心中已经有了底。他直起了腰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顾重凌眉心一动:“哦?”
谢小满:“除了这个,我知道别的事情。”
顾重凌:“比如?”
谢小满正要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还没开口,就又止住了。他觉得这好歹算是个秘密,就这么说出来的话,也太没有格调了。
于是伸出一根手指,冲着对面勾了勾。
顾重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微微俯下了身,凑近了过去。
可就算是这样,两人之间还相差一截距离。
谢小满暗自比划了一下,干脆踮起了脚,这才勉强做出了一个耳语的动作。
“我和你说……”
少年的声音清亮,吐出的气息也是温热的,说话间,发丝时不时蹭过脖颈,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有人想要他的命。”
顾重凌:“谁?”
谢小满比划了一下:“就是今天和君上见面的那个人,有人想要杀了他。”
顾重凌目光一深。
今日,他只见过两个人。
一个是面前的小太监,还有一个就是……谢相。
既然是小太监自个儿跑来说的,怎么都不可能是前者,那么就是谢相了。
除了他,还会有谁想要谢相的命?
顾重凌的心思一转而过,面上恰当好处地流露出了惊讶:“是谁想要杀他?”
谢小满抿了抿唇角:“这我不能和你说。”
顾重凌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是‘不能’,不是‘不知道’?”
谢小满连忙捂住了嘴巴,改口:“是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谁!”
顾重凌眉头微微一拧,正欲追问,就听见小太监说:“我反正就只知道这些,你赶紧告诉君上,我先回去了。”
话音还没落下,小太监就弯着腰要从门缝里钻回去。
只是顾重凌的手更快一步,按住了小太监的肩膀,手腕稍稍一使力,就把人给拽了回来。
谢小满发出了一声惊呼:“哎,你——”
顾重凌掐着细嫩的手,手腕半垂着,好似猎场上的鸟雀,逃脱不出掌心。
“谁告诉你的。”他问。
谢小满扯了扯手腕,有些急了:“你、你先松手。”
顾重凌没动,再次低声问:“是谁让你告诉我的?”
差不多的两句话,意思截然相反。
但谢小满满心焦急,压根就分辨不出来,还在努力和顾重凌的手指头较劲。
只是没想到对方看起来文弱,力道却不小,不管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硬的来不了,只能来软的了。
谢小满仰起下颌,喉咙一滚:“疼……你先松开,好不好?”
顾重凌的手指一松。
谢小满连忙把手抽了出来,他的皮肤本就白生生的,刚刚那一下太过于用力,立刻出现了一圈红。
他伸手搓了搓,迎面对上了投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