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2 / 2)

缃缃沉默着带她上了二楼,停在一个雕花绘叶的画门前。

那处和廊内其他的雅间不同。

这不同不仅是因为那处的门扉格外豪奢,还因为那门前守着两个不苟言笑的青年。

他们像两尊门神一样,一下子镇住了这靡靡之所的歪风邪气,带来一股子塞北苦寒的风沙味。

缃缃伸手去推门。

他们铁臂一抬,拦住了她。

缃缃怎么说,也是这个弄凤楼明面上的主人。她想进个屋都被人拦下,可见对方是蛮不讲理又不留情面。

不过这时候有长公主在她身后给她撑腰,她也厉害起来了,纤手一叉腰,冷下声音指着他们的鼻子骂:“真是胆大包天,长公主你们也敢拦?”

她话音刚落,乐陶公主便抱着臂不疾不徐的上前,冷冷的睨了他们一眼,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那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乐陶公主冷笑一声,说:“怎么?贺家的人如今已经想骑到皇家头上了吗?”

这顶大帽子一扣,他们两人万万不敢再拦,低下头惶恐的退开了。

缃缃见状,立马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推开了门。

乐陶公主看着屋内规规矩矩对坐的两人,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她沉着一张脸踏入屋中,还没有开口说话,利剑出鞘的声音便刷的一声响起,闪着寒芒的剑尖抵在了她脸前。

“出去。”他的声音含着压抑的沉怒,那双眼睛猩红可怖。

惶恐的众人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

郑姒双眼迷蒙的托着腮,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出了什么事,迟钝的转了转眼珠,瞅了乐陶公主一眼。

乐陶公主瞅了瞅眼前的剑尖,伸出两指别住剑身,往一边压去。

她笑道:“贺小将军如今真是了不得,这把剑想指着谁就指着谁。”

贺骁瞧见她,手上卸了力道,那柄长剑咣当一声落了地,他低头请罪,道:“长公主恕罪。”

乐陶公主没理会他,上前两步拽起一脸惺忪的郑姒,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长公主留步。”贺骁压抑过的深沉嗓音在她身后响起,他道,“你手中这个人,是我的未婚妻。”

“你要把她带到哪去?”

乐陶公主笑了一下,轻描淡写的道:“你认错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将郑姒交给了缃缃,向她使了个眼色。

对方会意,拉着软绵绵的郑姒就往外走。

“站住!”贺骁额边青筋暴起,怒喝一声站起了身。

那两个守门的冷肃青年当即有了动作,要上前将人擒住。

乐陶公主冷喝一声:“谁敢拦!”

他们犹豫的止住了动作。

乐陶公主回眸冷冷的睨了贺骁一眼,那一眼有种上位者的肃重威严,一下子就将他钉在了原地。

“贺骁,记住你的身份。”她高高在上的留下一句告诫,不疾不徐的抬脚出了门。

她走之后,贺骁死死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紧攥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厚实有光泽的木地板被砸出一个浅坑,露出木刺来,木刺上染着鲜红的血。

他眸中藏着滔天的怒火,在心中牢牢地印下了方才那一幕。

身份?

贺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咧开嘴角,冷笑了一声。

……

晃晃悠悠的马车上,郑姒昏昏欲睡。

她用蹙起眉头,用指节抵着眉心按了按。

总觉得好像不能睡。

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可是她脑海中混混沌沌的,她很努力的去想,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硬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抵不过那铺天盖地的困倦,撑着额头睡着了。

而后,马车一个颠簸,她身子一晃,倒在了长公主的膝上。

长公主拨开她耳畔的发,看着她熟睡的脸,唇边浮起一抹暧昧的微笑。

将她交给容珩之前,乐陶公主好好地向他邀了一下功,讲自己遇到了何等的为难,又经历了怎样的惊吓。说自己豁出命才把他的心上人从他情敌那里抢回来,他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最后容珩冷飕飕的瞟了她一眼,她才停止了自己的撩火行为。

——郑姒身边有他的人盯着,他不久前应该已经知道贺骁与她相见的事了。

长公主明明知道这一点,却故意在他面前提贺骁,可以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激他。

察觉到不妙之后,她将人丢给他,微微一笑退了场。

回去的路上,她面色凝重的捏着下巴,心中隐隐约约的生出了些悔意。

那小兔崽子下手应该有分寸……

若是发起疯来将人弄死了,那可真是上天入地也找不回她了。

应该不至于…乐陶公主心中打鼓,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

而此刻,在那个绿竹猗猗的院落里,容珩黑沉沉的眸子幽幽的盯着她纯真的睡颜。

她呼吸清浅,乖顺的窝在他的怀中,睡得很熟。

他的指尖在她面颊上流连,温柔的理了理她的额发,微笑着轻声问:“阿姒,今日见到他,你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