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月光给c7418号本丸的庭院镀上了一层静谧的清辉。
正是付丧神们三三两两坐在屋檐下饭后闲谈的时候。
本丸的木制走廊上,突然传来一前一后,速度急促的脚步声——
首先出现的是压切长谷部,他的双手上都提满了堆叠的购物袋,胳膊上还狼狈地挂着好几个。
购物袋的牵引绳把他的衣袖撸了上去,露出的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交错着清晰可见。
压切长谷部的双手已经被勒到快没知觉,才总算把那一大堆购物袋子搬回来了。
此时此刻,看到加州清光他们聚在走廊里,他整个刃非常明显的松了口气。
他终于结束了被祝染遛着走的,心惊胆战的一天。
主,压切长谷部,不负众望地活着回来了。
虽然,燃尽了。
而紧随其后的祝染倒是轻松自在,他踩着小皮鞋清脆的脚步声,怀里抱着一个超大的招财造型的狐之助,满脸写着“战果丰硕”。
虽然压切长谷部认为这个表情应该叫小刃得志。
率先发现他们的是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他们两个本来还在为了指甲油的颜色在吵架,此时看到两刃倒是异口同声了起来:
“欢迎回来——”
祝染声音嘹亮回复道:“我回来了——!”
本来各聊各的付丧神们顿时安静三秒观察状况,然后迅速热热闹闹地陆续凑了过来。
在短刀的机动优势和对购物的兴趣加成之下,乱藤四郎一骑绝尘,挤到了最前面,海蓝色的眼睛光彩熠熠:
“哇,这么多袋子!染酱你们是去万屋打劫了吗?!”
“才不是。”祝染理不直气也壮地伸手从袋子里抽出一只毛茸茸的抱枕,一把塞进了他的怀里:“这都是本殿的家居必需品。”
“……必需品?”
药研藤四郎饶有兴致地一挑眉,看着被接手袋子的小短刀们二连三掏出来的绣花拖鞋、发饰、海螺风铃、纸扇,陷入了沉默。
如果这些都是必须必需品的话,那你真的是个高需求宝宝了。
“欸欸欸!?那是什么啊!?”信浓和今剑围着祝染的战利品发出惊奇的叫声。
“猫咪蜡烛!”
“还有风铃!”
“哇,好漂亮的丝带!”
他们七嘴八舌,这些看似不实用、但视觉效果很可爱的东西,显然也在像小孩子一样的他们的审美点上。
平时去万屋的时候,他们有一期一振限制着,最多买上一两样,哪里见过祝染这幅买空万屋的架势。
哪怕是最腼腆的五虎退,此时眼睛里也冒着小星星。
而哪里热闹就会刷新在哪里的鹤丸国永,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双粉色绣花拖鞋,直接笑到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长谷部,你提着这玩意走街上不会羞死吗!”
压切长谷部的脸瞬间铁青:“……都是这个家伙狐假虎威啊。”
他咬牙切齿说完,看向祝染的眼神几乎在喷火。
祝染却完全没察觉,他还穿着那身裙子没有换下来,此时就地换上拖鞋后,甚至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裙边翩跹,满脸认真:“明明很漂亮?”
很捧场的鹤丸国永和小短刀们纷纷鼓掌支持。
本来只是照例跟莺丸一起坐在廊下喝茶,但恰巧占据了最佳观赏位置的三日月宗近,看着这一堆鸡零狗碎的小东西,反倒火上浇油似得夸奖起来:
“哈哈,真是华美啊,看来祝染殿之前的生活颇为尊贵啊。”
被莺丸拉着的大包平忍俊不禁沉声咳了一下,像是强忍吐槽。
而加州清光就心直口快了很多:“这根本就是乱买吧?!
本来也热热闹闹聚在刃群中的毛利藤四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脸色晴转多云地严肃起来。
他有点焦急的拉了拉祝染的裙摆,在示意祝染凑近后小声地说道:“祝染哥哥,快跑。”
在祝染疑惑的神情中,他继续解释道:
“博多看到会晕掉的,他今天在和大将做报表,刚刚一期哥去找他们了。”
也跟着凑过来听清楚的粟田口小短刀们,也具是神色一僵。
最了解兄弟的他们已经能够想象到场面该有多么混乱了。
而该来的总是躲不掉,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给祝染建言献策,让他今晚不要回部屋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时候,桃濑灯里终究是出现了。
她身后站着还在微笑的一期一振,和已经像石化一样、彻底大脑宕机眼神放空的博多藤四郎。
她先是环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跟祝染招呼了一声欢迎回来,随即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一地的购物袋,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这些,全都是你买的?”
而不知道是不是读不懂空气的祝染还在抱着抱枕对着她笑:“是呀,为了让主殿的居所更加舒适,当然要大出血一番。”
你也知道是大出血啊。
你这是直接给我上绞刑架了。
桃濑灯里似是欣慰般眯起眼睛,但抽搐的嘴角告诉了众刃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最终,她的嘴角弧度定在了一个标准得像用尺子量好一样的完美角度:
“舒适是不错……不过,乱花钱的刀,要学会点别的东西才行。”
下一秒,本丸的后院就响起了“锵——”的一声清脆的刀剑出窍的声音。
桃濑灯里直接把她旁边一期一振的本体给抽了出来,明明是相对太刀来说娇小的个子,威压却非常恐怖。
形式瞬间转变,祝染穿着那条长裙被桃濑灯里提着刀追杀地仓皇逃窜,身后还跟着缓过神了同样神情愤怒健步如飞的极化博多藤四郎。
蓬松的裙摆在狂奔中一甩一甩,抱怨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主殿!这太过分了吧!这才刚回——”
“——那你站住。”桃濑灯里冷冷打断。
“呜……好歹让我换身衣服再打嘛!”最终,微弱的声音随着主人的逃命消逝在风中。
而围观的付丧神们对此当然喜闻乐见,鹤丸国永更是直接跳上了房檐俯视全局。
只有压切长谷部背靠着柱子,手还在发抖——
他不是笑的,是被购物袋子勒出的后遗症。
而对于祝染此时的状态,他心如止水:
“活该。”
苦苦挣扎、但终究被裙摆限制了发挥的祝染最终还是被博多藤四郎捉拿归案。
他被气喘吁吁的桃濑灯里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此时正顺势可怜巴巴地跪坐下来低怂着脑袋,双手搭在膝头,发丝凌乱散落着脸庞。
其实,桃濑灯里只是象征性地追了几步就没再追了。
毕竟她一介肉体凡胎,是不可能跑得刀剑付丧神的。
而且,还有博多藤四郎在。
极化短刀的机动,加上被乱花钱的愤怒。
这就是审神者论坛有口皆碑的最强资本家。
趁祝染奔逃期间,桃濑灯里索性在走廊坐了下去,安抚了一下今天一天肉眼可见被比格遛惨了的压切长谷部,还顺便了解一下他们在万屋的情况。
祝染搞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被和盘托出、压切长谷部看似是在告状,但其实真的只是在尽责述职。
桃濑灯里的眉头无可抑制地颦蹙起来。
一方面是她真的心疼可怜的压切长谷部,而另一方面,是从压切长谷部的叙述中,她觉得今天有三件事情不太可控:
来自执法队的三日月宗近和药研藤四郎,他们对祝染相当模糊的态度。
尤其是药研藤四郎最后意味不明的微笑。
根据她作为审神者的经验,药研藤四郎可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恶作剧的刃设。
又不是鹤丸国永。
混迹在人群中、对祝染和压切长谷部打招呼的神秘人。
他能够精准地透过祝染的乔装直接点破他的身份,还有“许久不见”的说法,显然是和祝染的过去有牵扯。
“骗术精湛”又究竟是在暗指什么。
以及……他们两个在回来之前,在新羽的摊位上遇到的不知道是时政监察官还是其他本丸付丧神的山姥切长义——
是的,在他们回来之前,其实桃濑灯里就收到来自她同为审神者的朋友,代号新羽的白羽悠真的私信联络。
白羽悠真告诉她,在她经营的万物小摊位上,偶遇了她家的压切长谷部和自称是她表弟的一名女装男子的事情。
听起来很诡异,但实际上更诡异。
几个小时之前,在听到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意味不明的话语之后。
压切长谷部警惕地按着自己的本体,目光巡视了一圈。
但是这里可是万屋,要找到一个说话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于是他把关注点移回了祝染身上。
而在听到那句话之后,明明眼睛里映照着万屋热闹的灯火,祝染的状态却变得非常冷漠。
此时,他整个刃都仿佛被一层雾气般笼罩着般,看向压切长谷部的眼睛里色彩难以辨认:
“忠犬君,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刚刚的小插曲就像是一根毒针一样刺破了他一贯以来的伪装,他此时十分恼火又恐慌。
明明现在已经接近了幸福,有些事情只要被一直瞒下去就好。
而如他所料般,压切长谷部不适地皱了皱眉,似乎是处刑的前兆:
“别这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