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芝溯妹妹小斐吧,她紧急联系人留的你的电话。这样的,早晨她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中午有个毛孩子的家长指名要她来送狗狗,我们想问问她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结果打了一下午的电话没人接,怕她出事,想问问你在不在荔市,知不知道她的情况。”
明斐心脏一沉。傅芝溯病的这么严重?
“我,我现在在榕市。”
“那麻烦你再联系联系她咯,我们这边也是。万一真是病的严重,一个人在家可不行,得及时去医院啊。”
挂掉电话,明斐从床上弹下来,把下铺同样没改签成功的陈予洁吓一跳,裹着小熊毛绒睡衣探出脑袋:“斐斐酱,这床可是咱们的老姐姐。你一跳,我差点儿以为床塌了。”
明斐边慌张地给傅芝溯打电话,边说:“我要去荔市。”
陈予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要去找你家漂亮姐姐啊——你票候补上了?啊啊啊,我也想回家!”
“没有。我姐那边有点事,我要提前过去。”
“啥事儿啊这么着急。再着急也没用呀,票都买不上。等下,我帮你看看机票。”
明斐焦灼的等待电话接通。嘟嘟声像是倒计时,明斐之前从来没觉得这玩意儿还有催命功效。
异地的痛苦,不仅仅在于平时不能常见面。而是在一方出现突发情况,另一方往往只能干着急,那种无力感才最煎熬人的心智。
就像现在,她除了祈祷傅芝溯接电话,其他什么都干不了。
要是她在荔市,在傅芝溯身边,她就能第一时间找上门,亲眼看看傅芝溯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她生病的时候傅芝溯总在她身旁,可傅芝溯出事,她就在千里之外?
没接。微信也没人回。
明斐慌张的换衣服。大不了强行候补,她去求检票员,没有座位不要紧,她在车上站八个小时也行,只要能早点到荔市。
陈予洁“嗷”了声。“明早有一趟飞荔市的航班,最便宜,但还是比高铁贵了几百块钱,而且时间特别阴间,早晨六点,两点就得起,打车过去得要两百多。凌晨的出租车贵的要命,还得提前预约看有没有司机愿意接单。”
明斐急的原地转了个圈。
“我订。”
看看时间,刚十点。通往机场的地铁专线十一点停运。
两百多的打车费对明斐来说不是小数目。机票已经花超了预算,其他地方得能省则省。
陈予洁眼睛瞪老大:“你要在机场过夜啊,很难熬的,只能硬坐,屁股都给你坐死掉……”
明斐反倒舒了口气。她没坐过飞机,原本以为要在机场外面等,没想到能在里面。
匆忙买下机票,生怕晚一秒被别人订走。好在她因为期盼见面,提前收拾了一部分东西,这会儿也来不及细细收拾,关键的东西带走就行。
陈予洁在旁边帮忙检查:“哎,那个酸奶会被安检扣……这个你放托运,换个小点的随身携带……笔记本有没有关机……”
打仗一样光速收拾好。明斐快速抱了一下陈予洁:“谢谢。”
“客气啥,下学期见。”
赶着最后一趟地铁换乘到机场,明斐的行李箱轮子跑掉了一个。
在机场坐了一夜。
傅芝溯依旧处于断联状态。
想报警,可这没有达到出警的条件。
手指无意识放入口中啃咬,明斐换了好几个姿势,到后面,有些灵魂出窍的茫然。越来越冷,机场广播一直在头顶循环播放,明亮的灯打在脸上,焦急和无措被无限放大。
傅芝溯,求求你,千万别出事。
傅芝溯,你一定是睡着了才不接电话的,对吧。
傅芝溯。
姐姐。
……
次日十点,明斐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傅芝溯租的公寓楼下。坏了轮子,没法拉,一路手提过来,出了一身汗。
按响门铃。再没人开门,她要找人来撬锁了。
三遍门铃,一边比一边急促。
接着拍门,握起拳头锤,用脚踹……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人经过,估计会以为她是来寻仇的。
“姐!姐姐!”
“姐姐!”
“傅芝——”
门开。
年轻女人一身单薄睡衣,长发乱蓬蓬散在脸侧,额头一道被压出来的印子,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燥而苍白。柳叶眼蒙着一层水,惊讶和怀疑慢慢从眼底往外涌。
半倚着门,肉眼可见的虚弱。
明斐张口喘息,视线模糊。
傅芝溯站在那儿。一瞬间,世界归位。
“小斐?”
明斐扑上前,紧紧环抱住对方。
后腰随之被一双手轻轻托住。闭眼,泪珠顺着鼻梁消失在傅芝溯发间。
“姐姐,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