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到的时候,宠物殡仪馆内正在进行一场告别仪式。
一只金毛犬静静侧躺在花台中间,主人将脑袋趴进她发冷的肚腹,手轻轻抚摸那双柔软的大耳朵。
傅芝溯跟店长妍姐沟通,妍姐冲明斐点点头,明斐朝她微笑了一下:“妍姐。”
傅芝溯将她带到窗边顾客等待区,店里的告别仪式已经开始,下一位预约顾客的时间还没到,顾客等待区是空的。
“我先去工作,你在这里呆着,有问题找我或者祝西柏,他现在没事。”
傅芝溯将一杯温水放到明斐旁边就去忙了。
祝西柏一改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表情严肃,在明斐旁边坐下,“嗨。你把阿溯照顾的很好嘛,我都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好了。”
“其实是姐姐自己好的,我没干什么。”
明斐实在不认为自己帮了忙,不敢自恃有功。
“但是,”在祝西柏面前必须强调,“她是我姐姐,我比谁都爱她。”
“爱也有用啊。”
祝西柏将身体扭成一个“l”型,望向告别室,“你看告别室里正在进行告别的家长,她的小狗叫臭蛋,原本上个月就被判死刑了,但她们约定过一起再过一个生日——她们俩还是同一天生日,一个二十五岁,一个十三岁。臭蛋一直坚持,撑到昨天中午过生日,还一起吹了蜡烛,下午才不行的。主人要是不爱臭蛋,臭蛋也做不到多活一岁。”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主人的爱让臭蛋认为自己处在幸福安全的环境,副交感神经系统激活修复模式,身体能量导向转向内部细胞修复,免疫系统效率提高……所以,爱不仅仅是玄学。”
明斐跟着转过身,朝告别室看去。
傅芝溯脱掉了外套,头发在脑后用夹子随意夹起,高领毛衣托起珍珠般的脑袋,葬礼将所有人渲染上淡淡的悲伤。她给小狗臭蛋系上旧旧的手织围脖,围脖上开满五颜六色的小花。臭蛋身下铺的不是洁白的垫子,而是毛茸茸的绿色毯子。乍一看像是臭蛋玩累了,在长满鲜花的草坪上睡去。
主人的最后一次拥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久。
宠物殡仪馆正常九点钟开门营业,祝西柏说,因为臭蛋小时候是早晨被接回家的,所以主人想要在同样的时间送她离开,特意约的很早,算是他们提供的特殊服务中的一种。
明斐声音不由得跟着沉了些:“姐姐没事就好。如果其中有我的一点功劳,那我当然更开心。”
告别室里,傅芝溯开始念告别词。
“……臭蛋,谢谢你用一生等待我,陪伴我。我们重逢时,请一定还像每次回家那样,摇着尾巴来接我。在那之前,请先替我好好看顾那片永恒的夏天……”
“永远爱你的姐姐。”
祝西柏说:“因为阿溯声音好听,所以念告别词这些,基本都是她来。”
明斐道:“你好像很了解我姐姐。”
“谈不上特别了解,但是同事天天见面,有一定程度了解。我还说呢,幸亏你来了,阿溯才好的这么快,不然我都不能这么快和她一起上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明斐皱起眉头。
祝西柏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她照顾傅芝溯难道是为了早点送傅芝溯来和祝西柏一起上班的吗?
她对傅芝溯好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好的话从祝西柏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像祝西柏在“感谢”她替他照顾了傅芝溯。
脑袋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