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凯厄斯再波澜不惊,被人当面毫不留情地表示厌恶,乃至上升到整个家族,面色也不由变了变。
“请你让一让,挡到我的路了。”
凯厄斯沉声道:“斯科特让我带给你一封信。”
“我不会看的。”
明雾随口撂下这句,朝着车内走去。
他饿的厉害,至少中午可以吃个七分饱,一切挡着他的人和事都让他觉得厌烦,更别提还是敌对家族的人。
这群人凭什么永远这么自以为是,觉得只要稍微施舍一点好意,自己就会一切既往不咎,再次巴巴地凑上去。
serin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又有过什么过节,不过明雾脾气多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了想也随他了。
在明雾与他擦肩而过时,凯厄斯倏地伸手,一把握住了他清瘦的腕骨。
触感和他想象中一样好,第一次摸上去时凯厄斯内心甚至忍不住喟叹一声。
“你干什么!”
明雾果然被激怒,一双漂亮的眼怒视着他。
“抱歉,我只是想解释一下,请再给我一分钟时间好么,明...”
两个人手臂交叠着,这样拉扯不可避免距离拉近,肢体大面积接触近乎拥抱,凯厄斯甚至能闻到明雾发间传来的丝缕清香。
他情不自禁嗅了一口,正想着怎么才能把人留下来,忽地一道沉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明雾偏头,沈长泽不知何时站在了距离他们十五米外的电梯口,面容阴冷压迫。
沈长泽那样子实在太可怕,他本身就有点眉压眼,面容英俊到一定程度就显得有些邪气。
尤其是明雾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了。
仅仅是他愣神的这会儿功夫,沈长泽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狭长眼睛垂下,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明雾不知为何心头一跳,手腕上被目光如有实质地灼烧。
凯厄斯也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人似乎不太妥,手指松了松。
拿开的瞬间,明雾清瘦细白的腕骨上浮现出鲜明的指印红痕。
啧。
凯厄斯在心里轻啧了一声,皮肤那么薄。
明雾手臂重新自然垂下,风衣衣袖遮去了印记。
“沈总有什么事么?”
“出去吃饭,碰巧路过。”
“哦,”明雾不太在意地掸了掸袖口:“那我不打扰沈总用餐了。”
“刚刚还有一些合约细节没商量好。”
“合作的事可以让罗科尼和我的经纪人对接,还是说…”
明雾看向他,语气带着微末讽意:“沈总忙的连吃饭也要谈生意。”
“不可以么?”
沈长泽目光偏了偏:“你和凯厄斯吃饭,不也是为了谈工作么。”
我什么时候谈工作了…不对,我什么时候要和凯厄斯一起吃饭了。
被提到的人耸了耸肩:“我确实想邀请wu一起共进午餐,大概也只有工作这个借口了。”
“那就一起吧。”
一直到三人共同坐在了餐厅包厢内,明雾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明雾坐在中间,沈长泽和凯厄斯一左一右,serin看着他若有所思,侯石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埋头沉浸式干饭。
服务生上了最后一份餐品,欠了欠身退下。
明雾不理会他们,要了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他先夹起切成条的三文鱼凑近嗅了嗅,舌头一抿卷进去小半。
右边脸颊被食物撑起一个小包,serin眉心一跳,刚想站起来说说别吃这么快,又顾忌到还有别人在。
算了算了,她安慰自己,孩子还小,长身体。
明雾进食速度不慢,但吃的很干净整洁,吃到下面的大绿叶菜时也懒得张大嘴,就那么咬住叶边,低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面无表情地咔擦咔擦往嘴里送。
凯厄斯是想说些什么的,但这顿饭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实际上对于这位声名斐然的华晟沈总,他是有些忌惮的。
古老森严的东方世家,高墙深院,朱门紧闭,家规冷酷严苛,据说还保留着某种隐秘可怖的体罚。
每一代继承人都经历过最严苛的教导中选出来,确保最优地延续家族荣耀,最后磨出来的人都不算是人了。
真不知道明雾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难道就是上午才签订的那份合同么…
“我已经教训过斯科特了,”凯厄斯漫不经心拿过纸巾擦了擦手指:“他也该收收心了,下个月就会订婚。”
“关于那些照片…”
“我吃好了,”明雾放下筷子,“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处理,就不多留了。”
“julia,”凯厄斯要拦他,倏地电话铃声响起。
他接起,没开免提听不清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却见凯厄斯的脸色微微变了。
明雾后背向椅背靠了靠,单手支着下颌,冷冷淡淡看了他一眼。
从侧面看,他的眼尾是有些上挑的,灯光映在眼底水光粼粼。
按理说明雾的身形是单薄的,但那样凌空一瞥,竟莫名给人一种蛇一样弓起,进食前冷漠打量的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种神情非常神似,以至于让他觉得自己似乎还在别处见过,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可能
凯厄斯被自己这个莫名的想法笑了下,只是一个19岁无依无靠的小美人而已,即便有绝顶的皮囊和过硬的业务能力,但想要在这里长久混下去是绝对不够的。
他掏出自己的名片,从光滑锃亮的桌面上平滑过去:
“wu,如果你改变想法了,随时联系我。”
“还有这个,”凯厄斯将那封他弟弟千叮万嘱的剖白情书一并放下:“去留由你。”
包厢内重新安静下来,侯石往嘴里炫饭的动作渐渐缓慢下来,他再大条也感觉到了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
“出去。”沈长泽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