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袋里闪过的第一想法就是:难道查尔斯的村庄也被龙袭击了?
虽然下一秒,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还在龙,还在龙!龙在哪呢?别惦记着了!
在利尔恩条件反射性紧绷又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查尔斯拍了拍自己疲软无力的大腿,忧愁道:“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一个年迈残疾的可怜老人,独自行走在外面太危险了,想找个人保护我。”
利尔恩……利尔恩迷茫了。
倒不是他不愿意接保护的任务,他以前就执行过类似的行动,护送一批学者进入有龙出没的地带进行调查。
重点在于:查尔斯的实力真的需要保护吗?
他这么厉害,能有什么生物能伤到他呢?
“我的能力只能用来控制人。”
查尔斯纠正利尔恩一厢情愿的错误认知:“虽然没有尝试,但龙应该是不行的,其他动物也不行。”
“……”
天塌了。
不对,这里没有龙来着。
……天更塌了。
被反复打击的利尔恩绝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决定收回对查尔斯过高的期待:只能控制人?那还是挺没用的,人有什么好控制的。
也难怪他需要找个保镖——没事,交给他吧。四舍五入也算是个护送任务吧。既然如此,护送的目的地在哪儿?
他的学校吗?
“……”
利尔恩不介意被阅读内心,也习惯了在心里和查尔斯一问一答。但不知为何,查尔斯没有立刻给出他回复。
他耐心等了会儿,才有点疑惑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老人好像在走神,表情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迟钝,没有刚才那般生动了,好像也没有刚才那么聪明。
他也没在看他,而是偏过脑袋,把视线投在金色的麦田上。麦秆已经及腰,又被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但距离成熟收割还需要一段时间。微风吹过时漾起连绵的麦浪,泛出琥珀色的光泽。
就在这琥珀色的中间,点缀着一顶红红的帽子。是一间有着红屋顶的农场小屋。
午后的风很温柔,阳光也很惬意。这个没有龙的世界也许没有那么多要命的危险生物,就显得格外的平和宁静。
利尔恩喊他的名字:“查尔斯?”
老人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随后才回过头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什么事吗?”
利尔恩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你是需要我护送你回学校吗?
考虑到这毕竟不是他熟悉的世界,所以:你知道路怎么走吗?
查尔斯没有回答,只是拿那双蓝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会是没听见吧……?
利尔恩突然有了不太妙的预感,并尝试用言语沟通交流:“你的目的地是学校吗?你认识路吗?”
老人终于有了反应:“唔,学校……”
但又不完全算是有反应。
他只是自言自语般喃喃了一声,又兀自陷入沉思。半晌后,才恍然道:“对,学校。”
然后他抬起头,用充满渴望与期盼的目光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青年:“我想建一所学校,利尔恩,你可以帮助我吗?”
“建一所专门属于变种人的学校。”
“我可以教那些拥有天赋但不知道该如何使用的孩子们,先掌握特殊的能力,再接纳这样的自己……我该去这么做的,我得去做。”
利尔恩更迷茫了。
且不提查尔斯怎么忽然不能读他的心了:“你不是已经是变种人的老师了吗?”
“我是吗?”
查尔斯也很迷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摸了个空后顿了顿,放下手有点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会儿,最后郁闷地把手搁在腿上。
接着,他又好奇地反问:“那我的学校在哪里?”
利尔恩:“?”
啊?你问我吗?
查尔斯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可惜没有得到答案,只好遗憾地耸了耸肩。接着不忘初心,煞有介事地点头:“所以我还是得建一所学校。”
利尔恩:“……”
利尔恩:“你还记得你现在几岁吗?”
查尔斯:“三十左右吧。”
利尔恩:“你再看看你的手呢。”
查尔斯低头认真数了一遍:“数量正确。”
利尔恩冷酷地指正:“我让你看手上的皱纹。”
查尔斯很配合地去看了,随后陷入纠结:“有点多,数不过来。”
利尔恩:“……”
查尔斯又很疑惑地挠了挠头:“说起来,我的头发呢?”
“……”
很好,利尔恩冷静地想,他现在知道查尔斯为什么需要保镖了。这根本无关能不能自保,只是因为这家伙大概率——得了老年痴呆。
唉,这老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