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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伪装

自那天艾念说完要远离他后,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白元洲都没再‘见到’艾念。

而在三天前,章观甲也坐上火车离开小县城,再怎么说他们两个刚高考完,需要查分数填志愿,他倒是因为经历过一次心里有底。

可章观甲不同,眼见他越来越焦虑,便干脆利落的把人送回家,正好填志愿也可以交给他帮忙。

要读的大学他早就决定好了,只要这个世界不出错,那他的人生轨迹肯定会重叠。

晚上九点,学校里的教学楼灯火通明,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是埋头苦学的勤奋学生。

今天负责监督晚自习的是班主任老王,看着教室后低头写字的艾念,他欣慰地点头,最近监督过晚自习的其他科老师都来告诉他,艾念突然转了性子来上晚自习了。

没有上到一半偷偷逃课,没有趴桌子上睡个昏天地暗,而是乖乖的、认认真真的听课写习题。

可惜不知道是谁劝学成功,他如果能见到这位劝学成功人士,肯定要不耻下问、认真讨教。

强占他人位置,躲在艾念身后的胡柏天先是偷偷打量将台上的王老师,然后用笔戳了戳前面人的后背。

原本身子向前的艾念察觉到动静,挺起腰杆往后靠到后面桌子。

胡柏天:“老王一晚上都在看我们这里,他估计以为你是真打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我最近本来就很努力好不好。”艾念看着习题册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字,心中的成就感难以言喻。

“是是是,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上课不睡觉,晚自习也来上……”胡柏天话没说完,注意到王老师走下讲台向他们走来,“哦豁,被老王看到了,我俩又要被骂了。”

王老师走到胡柏天桌子旁,叩了叩桌子,“你不学别耽误艾念学。”

“是。”胡柏天连连点头,认错态度极好,等王老师走回去,不再关注他们,他立刻又凑上前去,“老王真偏心,见你迷途知返就不骂你了。”

“你快闭嘴吧,等放学后我听你慢慢说。”艾念用余光瞟到王老师又盯着他们,安抚胡柏天两句就坐回前面。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艾念拿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如同被监禁的鸟儿逃出囚笼,胡柏天则不急不慢走在后面。

出教室后他没有往楼梯走,而是拐进厕所。

洗手池的镜子前,艾念将头发绑成低马尾,露出平日里隐藏在头发后的优秀眉眼,接着戴上无镜片的黑框眼镜,简单改变一下形象,就从不怎么好惹的校园混混变成普通学生。

“说实话,在我眼里你根本没有变化。”胡柏天等他整理得差不多,说出这几天一直憋肚子里的话。

艾念:“那是因为我俩太熟了,你要是认不出我,我就不把你当兄弟了。”

胡柏天:“没必要吧,我有时候会突然脸盲,能不能对我要求低一点,或者给三次认错你的机会。”

艾念巴拉两下刘海,确定万无一失后对胡柏天说道:“走了。”

小县城的路灯是暗黄色灯光,因为年久失修,学校附近有几盏灯已经坏掉,昏暗的环境加上伪装,又混在放学的人群里,艾念努力降低存在感。

在街对面的马路边,白元洲靠着电瓶车,为了显眼他特意将车停在路灯下。

艾念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自从那天他与白元洲在小巷口分开后,他便思考怎样才能避开白元洲。下午放学的时候大多数走读生都会选择到校外解决晚餐,可即使他混在这群人里,在白天明亮的光线下白元洲总是会第一时间发现他。

那白天不行,晚上呢?反正烧烤店的活没了,他早早回家也是无聊,最多接两个代练单子,然后陪老板升星。

之前答应老板要做陪玩,玩了几天却没再继续下去,他觉得老板花钱得不到好的体验。对此心怀愧疚。

但是现在对他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所以他和老板说了大致情况,用真话掺杂假话骗过去,唯一有一点他道了歉,就是他谎报年龄那事。

被个年纪小地骗,还要叫年纪小的做哥,换作是他肯定会羞耻到想一头撞死。

偏偏老板是个心胸宽广的,知道他真实年龄后不仅不生气,反而积极劝学。

艾念的表情扭曲,谁能想到自已有一天能被个陌生人苦口婆心劝到学校。

“好恶心……”

“谁又给你气受了?”胡柏天听见艾念小声嘀咕,问道。

“没有,是有人关心我,我觉得不自在。”

“你真别扭。”胡柏天吐槽。

“我就别扭了,你要怎么办吧。”

“不怎么办,就是想让你能大大方方地接受别人的好意。”不过胡柏天只是说说,他清楚艾念肯定不会听他的。

走过学校,将路灯下的白元洲甩在伸手,艾念侧头看过去,灯下的白元洲低着头,手机的白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视力太好,能清楚看见白元洲脸上的表情。

冷淡、无趣,没有之前见到他时的生动,好像什么事都不能激起他的兴趣。

艾念猛地转回头,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怒气,说什么心有灵犀,还不是认不出他来,混蛋、骗子、撒谎精。

这几天一直走在旁边为他挡住身形的胡柏天终于受不了,边走边问道:“你到底在躲谁,是不是惹了麻烦,你不要怕,我带你去报警。”

艾念取下镜框解开头发,将头发揉乱后说:“没有,你别多问,过段时间就结束了。”

胡柏天:“行吧,反正你要是真惹上麻烦我也会知道。”

艾念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从他第一天上晚自习开始,白元洲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在晚上出现在学校外,当时他刚完成按老板建议的简单伪装。

镜子里的人戴上眼镜也还是他,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变化,但出乎意料的是白元洲竟然真的没有看见他。

他的紧张与不安在发现白元洲完全无视他后变为兴奋,不被发现的方法原来如此简单。

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心里产生一丝不甘,明明是白元洲说会看见他的,是白元洲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结果都是谎话。

艾念没忍住,再次回头看去,原本低头的白元洲像是心有所感,同时看向他。

他立刻被吓得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白元洲看着艾念走远,直至消失不见,这个星期他每天都会在学校外面,每次他都会看着艾念走出学校。

戴上眼镜整理好头发露出漂亮脸蛋的老婆好可爱,乖得他想把老婆搂怀里猛亲。

可惜老婆那天说想离他远点,这话老婆不是第一次说了,也不是没有过行动,只是前面他太黏人,没让老婆有机会远离他。

那他这次听老婆的话呢?以前追老婆的时候章观甲曾给他提过建议,让他不要把人逼太紧。

他不听,不追着人跑能叫追人?死皮赖脸才能有老婆。

最后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帅气的外表加上不要脸的特质,让他成功追到艾念。

有过成功经验,他坚信这次也一定能行,毕竟艾念是同一个人,可那天他突然意识到即便是同一个人,艾念如今才十七,太过热情应该会吓到艾念。

他真是太蠢了,竟然完全没意识到这点。

所以这个星期他假装没有看见艾念,而是趁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今天是不是依旧没被发现。】

应该是问句的句子他说得很肯定,毕竟一人分饰二角,消息互通。

等了很久,就到学校的住宿生开始上第三节 晚自习,白元洲才收到回信。

【艾念:嗯,他今天依旧没有看见我。】

没有第一次的兴奋,白元洲难得猜不透艾念的心思,按理来说不是该高兴终于摆脱他吗?怎么还生气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是谁惹你了?】

第二次被人这样问,艾念收敛情绪,他的不甘和不满原来都透过屏幕传达到另一边了。

【艾念:没什么,就是有点不爽。】

白元洲纳闷了,这不就代表有人惹了艾念。

艾念看着上面“正在输入”的提示,对面却久久没有动静,他知道自己说话难懂,解释不清的情绪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艾念:我有点生气。】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

【艾念:那人说喜欢我,可现在又认不出我,他就是个骗子。】

白元洲心里大呼冤枉,他看见艾念了,看得清清楚楚,体内的艾念雷达每次都能精准锁定艾念,他不是嘴上说说的骗子。

不过艾念为什么要而生气。

白元洲心里有个猜测,他小心翼翼打下字发送过去。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艾念:没有!】

艾念刚否定完便开始后悔,回答得太迅速了,反而更像心虚。

【艾念:我没有喜欢他,你别乱猜。】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好吧,你不喜欢他,那你为什么不爽。】——

猫儿真好玩,十斤的小东西做噩梦,一脚踹我大腿上,给我吓一跳

第32章 32.怎么了

“啧。”艾念哪里知道他为什么不爽,要是他知道还会烦得要死?

胡柏天抬起手臂勾住艾念肩膀,头伸过去毫不遮掩地去看聊天,“你到底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你真的很不正常。”

艾念反应迅速,在胡柏天靠过来的时候便按灭屏幕,但上面的内容还是被胡柏天看见。

“你不喜欢谁,为什么你宁愿和外人说都不愿意告诉我。”胡柏天心生嫉妒,如同喝下三瓶醋后胃里开始反酸。

身为兄弟,不能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也就罢了,就连兄弟看别人不爽都要被隐瞒,他不是个合格的兄弟。

艾念看着胡柏天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无语到嘴角抽搐,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意和胡柏天说这件事。

“所以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胡柏天一直等不到解释,用余光只瞧见艾念生气到鼓起的嘴,“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不要逼我,我是不会说出来的。”艾念知道胡柏天心里想什么,无非是想逼他说出白元洲,他才不会上当。

胡柏天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他拉住艾念的手,上下摇晃求着艾念,“你就告诉我吧,求你了,不然我今晚铁定睡不着。”

艾念感觉自己就像只崭新塑料袋被人抖开,脑浆都快给摇匀了,如果是其它不重要的事,估计此刻他已经告诉了胡柏天,但白元洲这件事不行,唯独白元洲不可以说出来。

他抽出手,捏了捏发麻的位置,一言不发。

而拒绝的态度同样令胡柏天沉默,不能逼迫艾念做不喜欢的事,可是他真的很好奇,这份好奇伸出爪子抓挠他的心,又痒又痛。

今晚是真的睡不着觉了。

“我……”艾念刚开口,胡柏天充满期待的眼神就让他止住后面想说的话,不可以说出来,胡柏天绝对会调头去找白元洲。

这两个人会打起来吧,万一打起来他要帮谁,胡柏天肯定是他的首选,但白元洲一对二又很可怜,要不他还是报警吧。

艾念摇摇头,把对白元洲的怜悯驱逐出大脑,即使自我暗骂过很多次,他也依旧要说一句“他脑子有病”,昂贵的怜悯之心用来可怜白元洲,真真是吃饱了撑的。

“你快别变脸了,不知道你一天天脑子在想什么。”胡柏天有点生气,都以为艾念要开口了,结果刚蹦出来一个字就又变回哑巴。

好气哦,他要不要化身成作精逼问艾念到底是兄弟重要,还是网友重要。

艾念不是胡柏天肚子里的弯弯绕绕,老板问的那个‘他为什么不爽’的问题他现在回答不出来,他需要思考些时间。

走在路上,胡柏天难得安静,经过热闹的公园时,他看向跳广场舞的大妈们。

“我们以后老了也去跳广场舞吧。”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甚至没有使艾念抬头,他张张嘴想要再重复一遍,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直到他们走进安静的街道,能听见的只有他们细微的脚步声。

“可以,如果是你组建的舞团,我会考虑参加,不过要让我当领舞。”

胡柏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扭头发现艾念还是垂头看着地面,仿佛这句话是他产生了幻听。

“哎哟,辛苦您百忙之中还抽空搭理我一下。”

艾念脚步一顿,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终于让他舍得抬眼,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胡柏天能用这种口气说话,但他不懂为什么要这么说。

好像他是个辜负他人真心的人渣。

艾念:“有话就说。”

“不说。”胡柏天倔强地昂起头,“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

“爱说不说。”艾念停下脚步,他到了。

胡柏天看向艾念身后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问道:“巷子口的灯多久能修好?”

“坏十来天了,估计不会有人来修。”艾念打开手机灯,微弱的灯光只能照亮身前一小块地方。

胡柏天眉头拧成川字,往常一个人经过这里时不会多想,现在看见艾念要走进黑暗里,总觉得不放心。

“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你又没带手机,送我回家后又摸黑出来?”艾念见他依旧不放心,伸手拍了拍他,“我家附近有个小孩淹死了,万一你一个人出来的时候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又不怕鬼。”胡柏天听得无语,且不说鬼这种东西存不存在,就算存在,他也不一定会遇见,就算遇见,他大不了烂命一条直接去世。

“怕不怕我都不想让你送,你不放心我一个人走这里,我就放心你一个人走了?”关切的话毫不保留的从艾念嘴里吐出,说的人不在意,听的人反倒害羞起来。

胡柏天扭扭捏捏地撇开脸,闷声说:“我收回那句说你别扭的话,你其实超会打直球。”

现在他气不生了,醋也不吃了,艾念能说出关心他的话代表还是把他当好兄弟的,兄弟有两个朋友没事,他排兄弟第一位就行。

艾念闭了闭眼,胡柏天这副模样很恶心,实在令他没眼看。

比起胡柏天,他更愿意被白元洲撒娇。

……???!!!

他在想什么?他想了些什么?什么叫“比起胡柏天他更愿意被白元洲撒娇”?

疯了,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艾念咬住手指瞳孔震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到自己这么想的原因,同时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袭遍全身。

事情发展有点不对劲,他好像控制不住想起白元洲。

“艾念,艾念!”胡柏天第一时间发现艾念在发抖,即使不明原因他也反应迅速扶住艾念将要倒下的身体。

已经腿软使不出一点力的艾念闭上眼睛,想要立刻昏死过去,胡柏天支撑着他,将他死死圈在怀里。

“我没事……”艾念挣扎想要自己站起来,胡柏天试图放手便眼睁睁瞧着他跪在地上。

一时之间,艾念没有站起来,胡柏天也没有反应过来将他扶起。

这条寂静的街道,行人除了回家都不会选择从这里经过,整条街便只有他们两人。

路灯拉长影子,一高一矮紧贴一起。

“要不我扶你起来?”胡柏天微微弯起腰,向艾念伸出双手。

自觉丢脸的艾念看了好一会儿面前的手,才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胡柏天嫌弃他动作太慢,直接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提起来。

力量通过手臂传到下肢,艾念委屈地瘪起嘴,哭了出来。

他的哭泣悄无声息,只有眼泪一个劲地往下落,可怜巴巴的模样像只刚被母猫遗弃的不会亮爪子的小猫,躲在草里瑟瑟发抖。

胡柏天僵在原地,手都忘记抽出来,他认识艾念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哭。

怎么办?要说些什么?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到底怎么了。”胡柏天艰难地询问,每个字是割破他的喉咙从里面挤出来的,“谁欺负你了。”

艾念擦去眼泪,顶着残留的泪痕小声说:“没有人欺负我。”

“那你哭什么?”胡柏天问道。

“我哭我自己,我好像生病了。”艾念在心里默默补充,脑子有病的那种。

胡柏天上下打量着艾念,绕着圈看他,从外表看不像是生病的样子,生病什么是唬他的吧。

艾念:“你不懂。”

胡柏天:“你不说我当然不懂!”

他都想要撬开艾念的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一边说不想告诉他,一边又有意无意透露两句勾起他的好奇心。

“等等,你该不会把我当狗在耍吧?”他说话迟疑,但越想越觉得正确,他竟然掉进艾念设置的陷阱里。

“我耍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还白给自己添堵,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耍你?”艾念从胡柏天的表情就已经看出他对他自己猜测深信不疑。

胡柏天白了艾念一眼,他现在就是个局外人,艾念不告诉他事情的所有经过,他自然只能胡乱猜测。

猜对那就是他聪明,猜错那也不关他事,谁叫艾念要瞒着他,反正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当被耍的狗了,在艾念说出真相前,他就是那只被耍得团团转的蠢狗。

况且,他清楚艾念的性格,一再逼问只会适得其反,适当表现出烦躁与蠢笨,艾念反而会心怀愧疚与他袒露心声。

胡柏天寻了面干净的墙壁背靠上去,等待艾念接下来说的话,是要回家还是要开口留下他,他在等,而且会一直等。

艾念蹲下来看向另一边,他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和胡柏天说,如果是前段时间白元洲刚出现的时候,他告诉胡柏天有个男生莫名其妙在骚扰他就好了。

现在让他说,他该怎么说,说有人喜欢他,是个男生,那人名字他也知道,叫白元洲。

胡柏天会站在他这一边,认为白元洲是个变态,然后会为他出头。

可他不需要,短短几天时间,他已经习惯白元洲了,甚至这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他还产生了不甘心。

他有病,他脑子不正常,他应该反感恶心,他也想用胡柏天问他的话反问自己,他到底怎么了?

第33章 33. ,。?

“艾念。”胡柏天叫着艾念,眼睛却看向别处,“我不是想逼你,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说出来,憋心里容易憋出病。”

他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没错,但朋友总会有不愿意说的事,正因如此他才担心艾念,害怕他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然后受伤。

艾念蹲在巷子口的另一边,与胡柏天组成门神,一人站一人蹲,头都偏向另一侧,有人看见了准会认为他们在赌气。

就在胡柏天以为要等不到艾念开口的时候,旁边终于想起声音。

“我可以说,但是具体事情你别管。”

“嗯,我会认真听的。”

既然艾念愿意说,胡柏天便决定今晚不回家了,他借艾念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因为以前也不是没去艾念家留宿过,所以他妈只叮嘱了两人几句就挂了电话。

穿过小巷往艾念家走,胡柏天轻车熟路走在前面,艾念见他如此兴奋把钥匙交给他,让他到门口后先开门。

于是胡柏天如同脱缰的野马大跨步上楼,艾念则是一步步脚踩实了走。

到家门口,门已经开了,胡柏天却没有进去,等慢他一步艾念,艾念接过钥匙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进去开等。

“我回来了。”空荡荡的家里没有回应。

“打扰了!”胡柏天的声音紧随其后。

一瞬间,家里热闹起来,胡柏天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拉开冰箱找吃的。

上学的时候艾念不会在家做饭,他手艺不好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却不好吃,所以冰箱里没有吃的,倒是放了很多饮料。

胡柏天取出一瓶拧开,先递给艾念,再拿自己想喝的。

“我饿了。”

艾念知道他会这么说,走进厨房拿出两包泡面,“有泡面,你吃吗?”

“嘶。”胡柏天面带纠结,“会不会不健康啊。”

艾念:“你就说要不要吧。”

胡柏天:“要。”

架锅烧水,水蒸气模糊视线,艾念站在锅前搅动面条,家里剩下的两个鸡蛋也打进去,很快泡面香气充满厨房。

胡柏天动动鼻子嗅了嗅气味,肚子适时叫起来,很快装满面条的小锅端上桌。

碗和筷子胡柏天趁艾念煮面的时候就已经摆好,他迫不及待的将泡面分开,两人各自端着碗席地而坐大口吃面。

最后一口热汤下肚,再长叹一声,胡柏天觉得简直快活似神仙。

一人做饭,另一人洗碗,这是规矩,等艾念吃完后胡柏天拿起碗去洗,进厨房前他特意说道:“你思考一下待会儿要说的话,哪些想说哪些不想说都准备好,别到时候吞吞吐吐说不明白。”

“哦。”艾念起身去到房间,他想问一问老板的建议。

短短几天他就已经将老板视作另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甚至白元洲的事都还是老板先知道。

【艾念:老板,你在不在?】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不要叫老板嘛,我不是说过可以叫我小狗吗?】

【艾念:我叫不出口。】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那我不在。】

【艾念:……】

白元洲躺在床上,为逗到艾念窃喜,从艾念离开学校后,他骑上车走另外的路回家。

这小县城几条大路互通,为了不遇见艾念,他特意绕了最远的那条路回家。

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星期,白元洲差不多摸清楚了小县城的时间,九点半后即使是再热闹的街道,也会慢慢安静下来,所以他骑车过了医院那条街后,加快了速度。

将车充上电他看了眼时间,不过才过去十分钟,这点时间艾念估计都没走到巷子口。

【艾念:小狗,我决定了,我要把那个人的事告诉我朋友。】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挺好,早该说的。】

【艾念:你好像很不意外,是猜到我会说出来吗?】

白元洲当然猜得到,他老婆和初恋是一个高中,听老婆说是高中好兄弟,那现在那个初恋就在老婆身边。

不过他好像没见到初恋,应该说是有老婆的地方他的注意力全在老婆身上,其他人自动模糊,根本看不清面容。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总感觉能猜到一点,看来你很信任你的朋友嘛。】

【艾念: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元洲为他补充,不仅是最好的朋友,还是没谈过的初恋。

好嫉妒哦,他目前不能横插一脚,也不知道艾念什么时候才会对他产生不一样感情。

厨房水龙头被关上,一直听着外面动静的艾念知道胡柏天已经洗好碗,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间门被推开的瞬间,艾念神色如常地为手机充上电。

“好快啊。”艾念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睡衣,以前胡柏天留在这里的内裤也被他收好。

将这些衣物给胡柏天,打发他先去洗澡。

胡柏天扫视房间一圈,视线在手机上停留几秒,最后落在艾念脸上,他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才两个碗,当然洗得快。”他接过衣物,“那我去洗澡了。”

艾念靠着门框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落锁,他的床是一张单人床,睡他一个刚好,再加个胡柏天就睡不下了。

好在家里有张折叠床,铺上被子就和他的床一样。

艾念从杂物间搬出折叠床展开,又找到干净的被子铺上,做完一切他继续进行没有结束的话题。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那你准备和你朋友怎么说了吗?】

【艾念:就把发生的事都说一遍,我没打算隐瞒他。】

如果要隐瞒部分事实,艾念何不全部瞒下来,他既然决定说了,那就要一字不落地完完整整说出来。

白元洲突然有种第一次和爸妈出柜的紧张感,不对,比那次更紧张,这次是和艾念的初恋出柜。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好紧张啊。】

【艾念:我也是,手都在发抖。】

艾念发完才意识到问题的存在,这事和老板没关系,他紧张个屁啊。

【艾念:你干嘛紧张?】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猜?】

马上就要与初恋隔空见面了,他当然要紧张,不然初恋的面子往哪搁。

【艾念:我懒得猜,我朋友要出来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等等,你朋友去你家了?你们要睡一张床上?】

【艾念:是啊,好久没和他一起睡了,真怀恋。】

白元洲就觉得什么地方很奇怪,他满脑子都是艾念初恋的事,竟然这时候才出现发现艾念和初恋可能要同床共枕。

可恶,他到现在连那天小巷都没进去过,好气哦。

此时要是有面镜子摆在白元洲面前,他就能欣赏到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庞。

【艾念:不说了,我朋友出来了。】

没时间等老板回复,艾念把手机放到原来的位置,与胡柏天最后看见时一模一样。

“我洗好了。”胡柏天推门,看见艾念靠着的折叠床,“动作真快,我还准备帮你一起搬来着。”

艾念拿起一旁早准备好的睡衣:“吹风机在客厅茶几下。”

“你在小看我,这个家除了你和阿姨,就我最熟悉。”胡柏天藏在后背的手举起来,吹风机赫然就在他手中。

艾念拔下充电器让出插座,动作自然地顺手把手机连带数据线揣兜里,家里没有电视,能娱乐的就基本盗版漫画,胡柏天或许会觉得无聊翻他的手机。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多管,想看就看,但现在他和老板的聊天记录不能暴露,不是他不信胡柏天,而是他讨厌麻烦。

似有似无的心虚冲散在热水中,水顺着头顶流入眼中,再顺势而下舔舐过他的身体。

泡沫混着水流进排水口,关闭花洒水声消失,艾念赤脚走到蒙上薄薄一层水汽的镜子前,模糊不清的脸映在其中,他伸出两根手指擦出一道痕迹,也只看见自己迷茫的眼睛。

折叠床上,胡柏天盖好被子两只手交叠置于胸前,神情圣洁无辜,若是再在周围摆上一圈白花,就能盖上棺材板推进地下让他永世长眠。

这种不吉利的睡姿艾念吐槽过多回,在学校被蹭床的同学也控诉过多次,任谁一觉醒来刚睁开眼,看见有个死人姿势的家伙睡在旁边,没被吓出病都是那人胆子大。

“说真的,你以后和你老婆同床共枕,不怕吓到你老婆啊?”艾念又一次发出质疑。

他背对着胡柏天吹头发,吹风机吹出的风扫过胡柏天,吹起他的发丝落在鼻尖。

鼻孔被发丝挠过,一股痒意直冲头顶,打出的喷嚏破坏了他完美的睡觉姿势。

胡柏天翻身坐起,拢了拢头发又再次躺下:“虽然我还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的是什么感觉,但我感肯定我老婆绝对不会嫌弃我。”

“为什么?”艾念见他说得笃定,反倒被勾起好奇心来。

“你想想看,谈恋爱是两个人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那我的优点缺点和小怪癖都会和我老婆全盘托出,就区区睡姿奇怪,她要是接受不了肯定就不会和我过日子了。”

胡柏天没谈过恋爱,难道还没看过恋爱剧吗?

他回回邀请艾念陪他追电视剧,可艾念偏偏不愿意,还嘲笑电视剧里那些感情演得假的很。

看看,现在活脱脱一个恋爱白痴。

第34章 34.有个人说喜欢我

艾念似心有所感转过头去,黑色眼珠死死盯着胡柏天,令人联想到藏于黑暗的野兽正在寻找合适时机,准备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

“你心里面是不是在吐槽我。”

完全肯定的语气,就算胡柏天矢口否认他也不会相信。

“哈哈。”胡柏天板正的脑袋默默移向另一侧,视线太过火热,闭上眼睛都能明显感觉到,“你先吹,吹完我们再说。”

艾念头发长,需要的时间就长,他又不喜欢顶着半干的头发睡觉,所以摸了摸头发确定每一处都干了后,他才放下吹风机。

把吹风机放回客厅,他关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许久没听见他上床的声音。

胡柏天于黑暗中睁开眼睛,对准隐约的轮廓说:“不上床吗?还是你想和我换床睡?我告诉我可不换啊,平时软床睡多了,需要折叠床换换口味。”

没有得到回应,只是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房间里安静下来,没有人开口,寂静的氛围急需被打破。

胡柏天刚准备开口,艾念的一句话就将他话给堵了回去。

“有个人说喜欢我。”

没头没尾的话令人摸不着头脑,时间、地点、关键人物,一个都不清楚。

哦不对,关键人物有个艾念。

胡柏天的完美睡姿维持不下去了,他直接侧卧,头朝向艾念:“是学校里的人吗?”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不太对,被人喜欢不至于崩溃成艾念这样吧。

难道是其他学校的?或者是什么变态?

想到后面那种可能,胡柏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艾念生得好看,精致五官镶嵌在脸型流畅的小脸上,像他曾短暂看过的bjd娃娃。

而高一时艾念还是短发,漂亮的孩子穿上高中校服,青涩纯洁的气质加上出众的外表引来变态觊觎。

那个满口黄牙胡言乱语的男人开始跟踪艾念,起初只是偶遇,可次数多起来发现是刻意为之,身后的脚步和路灯下拉长的第二道影子如同诅咒紧紧缠住艾念。

一切的一切独独艾念一人知道,美丽的、幼稚的、还没有步入污浊社会的孩子,被跟踪被骚扰应该会瑟瑟发抖。

掌控一个孩子的情绪,蚕食他的恐惧,是那个变态男人获得极乐的方式。

终于,时间差不多了,男人将要从树上摘取胜利的果实,那颗沐浴在圣光下的金苹果。

可是幼稚纯洁不代表愚蠢,聪明孩子早已经发现身后蔓延过来的罪恶,手机闪光灯照亮男人的丑恶嘴脸以及肮脏器官。

然后“咔嚓”一声,相册里多了张能毁人眼睛的照片。

胡柏天接到老王的电话时还一脸懵逼,问到底发生什么事老王也不知道,只知道艾念在公安局,他们两个以为是艾念犯了事,匆匆赶到公安局后才知道一切。

当时老王挺着个啤酒肚就要去揍那个王八蛋,一旁的警察给拦下了,而他是被艾念给死死拉住的。

艹,要不是艾念,那王八蛋绝对会飞出三米开外,他到现在都后悔没踹到那死变态。

被跟踪骚扰的事情解决,艾念留长头发,没有到女生的那种长度,但长长的刘海勉强遮住了他的五官,引起犯罪的美丽脸蛋很少再露出来。

知道这件事的校长和教导主任以为他有心理阴影,便默许他这么做,老王也更加心疼这个学生,就差直接认为干儿子。

“艾念。”长久的沉默后,胡柏天打破近乎凝固的氛围,“你还记得高一那件事吗?”

“哪件?”艾念被问得一愣,能让胡柏天用如此认真的语气问出来的事,应该只有那件事了,“我怎么可能忘,那天差点给我恶心得晚饭都要吐出来了,第二天早餐、午餐我都没吃。”

胡柏天:“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变态也说喜欢你。”

“嗯,说着什么喜欢啊、爱啊,就认为自己不是在犯罪,神经病。”艾念现在想想都犯恶心,那根翘起的器官是那段时间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能用私刑,他绝对会强忍恶心把那玩意儿剁下来塞那变态嘴里,逼迫那变态嚼碎吞下去。

胡柏天再次沉默,感觉这次说喜欢的人艾念不是很反感,看来应该是个正常人了。

“咳咳,那个告白的人长什么样?性格如何?”胡柏天继续问。

艾念回忆起白元洲,心跳加快,脸在几秒内变烫,奇怪的感情又冒出来了,万幸黑暗能隐藏万物。

“客观来说,他长得挺好看的。”高挺的鼻梁、多情的桃花眼,永远嘴角上翘的薄唇,唇下点着一颗痣,每一个都长得刚刚好,完美组成了白元洲俊朗的脸庞。

艾念惊讶自己竟然能仔细描述出白元洲的容貌,就连唇下痣都在记忆里清晰可见,他不对劲。

“那性格呢?”胡柏天一直等不到艾念回答后面的问题,便主动开口道。

“性格?应该算有意思那一类吧。”艾念勉强找到个词来形容白元洲。

胡柏天轻轻挑眉:“应该有意思?怎么,你生活很没乐趣吗?”

不应该吧,他就觉得天天傻兮兮跟个没脑子单细胞生物很有趣,艾念是不喜欢陪他犯傻了?

“不是,你问我他的性格怎么样,我如实说了你又要吐槽我,他就是有趣嘛,有种不同于正常人的美。”艾念急眼了,被白元洲喜欢的是他,被白元洲告白的是他,所以白元洲性格如何的最终解释权也必须归他!

艹!

脑子过了一遍他究竟响了什么后,他一拳砸在床板上,胡柏天抖了一下,眼皮飞快眨动,思考是不是惹到艾念了。

但好不容易能知道艾念最近奇怪的原因,在彻底问清楚前他不会放弃的,他真想为自己鼓掌,冒着被艾念一拳捶死的风险,就为了知道事情真相。

不过那个人在艾念这里评价这么高,在一起也不亏:“她喜欢你,你对她有好感,那就在一起呗,身为兄弟不会吃你和你女朋友的醋的。”

想通这点,发现是件小事后,胡柏天想摇晃艾念,把他脑子里的水给摇出去,高中生谈恋爱是恋爱剧里最常见的剧情,以后回忆起这段时光心中都会如同吃了蜜一般甜。

“哼。”艾念鼻子喷出一股气,“你不懂。”

胡柏天安详躺着,差点又被气死了呢。

“你不说我懂个屁啊。”天天让他猜哑谜,要换个其他人,早把猜谜摊子掀了。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别被吓到。”艾念心里有点紧张,压下来的声音微微发抖,“那个人是个男的。”

一时间胡柏天大脑空白,刚刚他好像听见了很奇怪的话,是他睡觉姿势太恐怖,终于让他见着鬼了?

“对不起,请您在说一遍,我可能是耳朵聋了。”胡柏天开始胡言乱语。

艾念又重复一遍:“我说,和我告白的是个男生。”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胡柏天捂住耳朵在折叠床上翻滚,窄小的床兜不住他,“咚”一声摔倒地上。

这一摔给人摔冷静了,他捂住后脑勺爬起来,艰难躺回床上。

他需要时间接受。

艾念见他沉默下来,心里更加紧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都要睡着了,才听见一道很平静的声音。

“变态。”

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没有指向的变态两个字应该是胡柏天用来形容白元洲的,白元洲是变态的原因是喜欢他,他是男生,所以男生喜欢男生是变态。

艾念先是窃喜自己如此聪明,接着用被子蒙住脑袋,将眼中流出的咸涩液体藏于被中。

他此时应该认同胡柏天的话,与胡柏天站在同一阵线审判白元洲,但他做不到。

疯了,真是疯了。

“艾念,艾念?你睡了?”胡柏天以为他思考的时间不长,没想到艾念竟然睡了。

“没有。”被捂住的嘴发出的声音很轻。

胡柏天翻身面向艾念:“那个家伙会不会像之前那个变态一样欺负你?”

“应该不会吧……”艾念没有底气地回答道。

胡柏天头疼的厉害,如果喜欢艾念的是个女生,按艾念这春心萌动却毫无察觉的样,他肯定把话挑明了,然后教艾念谈恋爱。

结果那人是个男的,身体结构同他们一样的男的。

他不歧视同性恋,喜欢嘛,不磕碜。

但艾念不同,去年刚被骚扰完,今年就又来一个,变态扎堆逮着艾念一个人薅呢。

胡柏天:“艾念啊,你老实和我说,目前情况是不是和去年的变态骚扰你差不多,你不要怕,我们现在就能去报警。”

“没有,他不算太变态。”艾念勉强说了句公道话为白元洲正名,除了突然出现说喜欢他,说他们是什么天生一对,和总是出现在他周围外,白元洲行为举止完全就是个正常人。

“那你是什么想法?”胡柏天旁敲侧击。

“不知道啊,我要有想法还会是现在这样烦的不行?我都觉得我快疯了,你知不知道我前不久还很讨厌他,讨厌到想给他套麻袋揍他。”艾念越说越崩溃,“结果这才几天,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到底是哪个傻逼要害我!”

第35章 35.傻逼不懂感情

“我看你就挺傻逼的。”胡柏天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不了了。

艾念说一大堆,连带他都给绕糊涂了,看过的电视剧没有过类似的剧情,他一个没尝过恋爱苦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依他来说,艾念对那男生感情绝对不一样。

为自己挂上‘恋爱军师’的胡柏天琢磨起有没有见过出现在艾念身边的可疑人员,再怎么说他和艾念关系好,有时间就会走一起。

这么一想,他发现自己竟然是个眼盲心瞎的,完全没有注意过有没有奇怪的人出现。

艾念默默受着胡柏天的吐槽,虽然心里不爽,但感觉胡柏天说得挺对,他确实是个傻逼。

“艾念,那人长得帅,你又不像是不能接受,要不跟他谈一个试试?”这是胡柏天能想到的最不像办法的办法。

有想不明白的事,要么就不想,要么就去尝试做,能不能行试试就知道了,但如果艾念试过后发现接受不了选择分手,就很像玩弄他人感情的人渣。

如果可以胡柏天不想艾念当人渣,最好能和平解决。如果不可以,那委屈了谁都不能让艾念委屈。大不了他到时候豁出去这张脸替艾念跟那人道歉。

“你骂我傻逼,那你这点子不傻逼吗?那人是男的、男的,你要是没听清,我再重复一遍,那人是男的!”艾念就差凑到胡柏天耳朵边大声嚷嚷了。

胡柏天倒是不懂:“男的怎么了?是男的就不能谈恋爱了?你是哪里来的老封建?”

不像他,新时代亲青年,除了违法乱纪、违背道德的事,任何新鲜事物都能接受,就算艾念以后喜欢上沃尔玛购物袋他都能说一句“百年好合”。

艾念:“这不对……”

胡柏天:“哪不对,性别不对,你歧视同性恋?还是害怕成为同性恋后被人歧视?”

其实如果艾念歧视同性恋他也能理解,网上发表歧视言论的那么多,艾念可能属于不明说的那种讨厌。

而如果是害怕歧视他就更能理解了,毕竟同性恋是少数群体,受到的恶意不少,那他就要好好宽慰艾念。

艾念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歧视肯定是没有歧视的,就是觉得奇怪,如果这件事放其他人身上,他绝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偏偏这事放他身上,他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

况且前不久他对白元洲应该是真心厌恶,那份心情他没有忘记,所以现在才会如此难受。

让一个傻逼搞懂恋爱,简直是强人所难。

艾念:“唉。”

胡柏天:“唉。”

两人的叹气声此起彼伏,一声赛过一声,无数忧愁叹不出去,烦恼终于是从一个人变为了两个人。

最后他们是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两个人手牵手低着头站在教室外。

“来,看着镜头,说耶。”王老师调整角度,为难他大着个肚子弯腰去拍他们两人的脸。

艾念和胡柏天都不敢对视,怕笑出来更惹王老师生气。

对于这两个卧龙凤雏,王老师的要求比其他学生更低,不打架、不惹事,老老实实守规矩的就行。

可是,六月一半都还没过去,艾念已经迟到第二回 了,上回翻墙被他逮住,这回是翻不了墙,被门卫押门卫室由他去回来的。

“上次你都知道翻墙,这次为什么要走正门?你知不知道学生迟到班主任要被扣工资,我每月就比其他老师多200块,而且扣钱按人头扣,一次扣50,我100就这么没了。”王老师并不在意那200块钱,但就这么被扣去100他还是有点心痛。

“上次我一个人翻墙不容易被发现,今天两个人风险有点大。”艾念解释道。

他和胡柏天醒来的时候时间本来就已经晚了,匆匆收拾好赶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里安安静静,早自习早开始了。

鉴于迟到会导致班主任扣工资,他便和胡柏天商量要不要翻墙进去,反正那个位置平时连保安都不会去巡逻。

胡柏天想了想点头同意,可惜他刚爬上墙,露出个脑袋查看墙后的情况,就看见不远处的校长和保安。

此时跳下去,就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这个没有监控的角落也会被发现,他们脑子有病才会上赶着暴露这里。

既然翻墙不行,那就走学校正门,大不了算迟到被骂一顿。

王老师面对他们只剩下无语,算了,再怎么说只是迟到,学生迟到不会天塌下来,问题不大。

“行了,你们进去上早自习吧,过两天我会把你俩的牵手照打印出来贴后面黑板上,然后今天下午放学前把检讨放我办公桌上,不少于800字。”

迟到不可能什么惩罚都没有,但为了这点小事叫家长不值得,写检讨又惩罚太轻,特别是艾念和胡柏天这两个都将检讨写出了经验,不真心悔改的检讨就是废纸,还不如不写。

正好之前另一个班的年轻班主任教训过她班上的两个闹矛盾的学生,为一点小事急眼,差点打起来,那年轻班主任把学生揪到办公室外,让他们手拉手搁门口站岗。

这下俩学生不闹矛盾了,脸也丢尽了,难兄难弟哪里还记得吵架,只求他们班主任见他们老实后把他们放回班里。

王老师到现在都记得当时两男生脸得就像猴屁股,他看了都觉得这招真狠,于是在思考如何给艾念和胡柏天一个教训的时候,脑中突然闪过一群学生围在办公室在的画面。

巧了嘛不是,艾念好面子,用这方法给他个教训刚刚好。

“好嘞王老师,那我和艾念就先进去了。”胡柏天脸皮厚,态度大大方方的,丝毫因为照片要被贴出来而影响情绪。

甚至还为即将到来的出名机会高兴,反正只要他不觉得害臊,其他人就调侃不了他。

王老师知道他是这副德行,所以从头到尾就没指望过他会讨饶,倒是艾念竟然没有垮脸,反而不正常。

“等等,艾念你今天不太对啊。”王老师觉得稀奇,要知道艾念这小子最爱面子,谁让他丢脸他就会让谁吃瘪。

“老师我错了,今天起晚是我的问题,您想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艾念说出他这个人绝对不会说的话,差点没把王老师吓死。

胡柏天尬笑着给神智不太清醒的艾念解围,结果一点借口都找不到,他干脆两手一摊,摆烂。

“行了行了,你们快进去吧。”王老师挥挥手把人赶进教室,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脚下生风像是落荒而逃。

一天课上完,浑浑噩噩的艾念惊醒,他桌上是张空白信签纸,他的800字检讨一点影子都没见着。

文字不会凭空出现,他提起笔深吸一口气,得益于多次写检讨经验,他不需要多想,一个个字就构成了他的检讨书。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间过去15分钟,胡柏天坐在他的专属位置上看见艾念停笔,立刻走过去。

“给我吧,我拿去给王老师。”

“哦。”艾念将检讨书交给胡柏天,然后又发起呆来。

观察他观察了一整天胡柏天很是无奈,说到底他不是艾念,艾念的烦心事烦不了他。

胡柏天拿着两份检讨书走到办公室,办公室门是敞开的,里面就只有王老师一人,他敲了敲门,等王老师抬起头,才走进去。

王老师接过检讨书随手塞抽屉里,让艾念和胡柏天写检讨不代表他就要看,特别是内容来来回回就是“我应该”、“我不对”、“我反思”,这些水字数的句子和词语翻来覆去地写,身为语文老师的他看了只会辣眼睛。

任务完成的胡柏天正欲离开,王老师叫住他。

“你等一下。”

胡柏天又转身乖乖站着,就是四处乱瞧的眼睛表明他的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