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孟枝枝和赵明珠给瓜分了。
这对于周母来说好似是晴天霹雳,“你们是反天了不成?”
在钱方面,周母终于硬气了一次,甚至顾不得对她俩的害怕了,“这还没分家,谁让你们都把这钱拿走了?”
“都交上来!”
钱就是她的命。
孟枝枝和赵明珠拿了钱,这等于是断了她的命根子。
孟枝枝抬手摸了摸周母的额头,没发烧啊,她温温柔柔,“妈,让我交也行,那我就要大闹一场了,你确定啊?要让你死对头陈婶看你笑话?”
周母是不想要被人看笑话,但是她更想要钱啊。
她不说话。
孟枝枝转头就走,“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我嫁给周涉川,他的工资交给我很正常,如果你觉得不好,那可以给周涉川打电话,让他和我离婚,离婚后这钱就归你。”
说完这话,她不去看周母任何反应,转头就拿着钱进了屋。
赵明珠站在原地,她把钱揣进兜,双手抱胸,“她不交,凭啥要我交?”
转头也拿着钱进了屋。
周母,“……”
周母眼泪都下来了,她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儿媳妇都在她头上拉屎拉尿了。
她连擦洗都不敢。
生怕惹怒了儿媳妇,儿媳妇一转脸过来把她给一棒子打死了。
那真是想吱哇一声都叫不出来。
刚好周红英从外面回来了,她听说她大哥和二哥寄津贴回来了,正高兴算计着这次津贴到了。
又能从她妈手里捞点油水了。毕竟,大河有水小河才不干呢。
她妈有钱就等于她有钱。
周红英走路撒欢跳着脚,跑到周母面前,满脸期待,“妈,我大哥二哥寄津贴了?”
“给我五块钱。”
她伸手,要的理所应当。
周母疼她是个闺女,又爱漂亮,也爱打扮。周红英喜欢买蛤蜊油,雪花膏,所以每个月儿子寄钱到手,她就会给闺女单独五块钱。
说起来,周红英也是大杂院里面少有的富婆了。
就因为大哥二哥寄津贴,家里条件富裕点,所以连带着她日子也好过点。
周红英这话一落,周母脸色立马变了,“钱钱钱,哪
里来的钱?你大哥二哥寄的津贴都被你两个嫂子拿走了。”
周红英顿时惊呆了,她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东西屋,“她们怎么可以这样?”
“那是大哥二哥寄给家里啊,她们怎么可以私吞?”
关键是那钱都被孟枝枝和赵明珠给拿走了,那她的零花钱怎么办?
她都和小姐妹约好了,年前去买一瓶雪花膏呢,听说这玩意儿老好用了。
她馋的不行,就打算回来拿钱就去买。
结果她妈告诉她钱没了?
这让周红英怎么能接受啊。
“妈,你去要啊。”
“你去把钱要过来,那是我大哥二哥的钱,她们拿走了,全家喝西北风啊?”
周母要是敢要,那钱也不会没过她的手就被抢走了。
她冲着自家闺女指着门口,“你去要,我不敢。”
在亲闺女面前承认不敢害怕,没啥丢人的。
周红英咽了咽口水,“我也不敢。”
“不过她们太过分了!”
母女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周红英到底是感情战胜了理智。
她实在是想要那一瓶雪花膏。
她都吹牛出去了,到时候买不起,还不知道被小姐妹怎么笑话呢。
想到这里,周红英深吸一口气,先去敲孟枝枝的房间,实在是她怕赵明珠。
孟枝枝没开门。
倒是隔壁赵明珠嫌吵,把门打开了,刚好打开了一半,能看到里面在干嘛。
周红英看了过去,见她在磨刀。
磨刀。
那刀磨的油光噌亮的,瞧着那锋利的样子,特别好宰人。
周红英气势汹汹的来,但是在看到那刀,瞬间萎靡了下去,狗腿道,“二嫂,你渴吗?我给你倒杯水?”
赵明珠没回答她,砰的一声关上门。
周红英吃了一个闭门羹,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让你狗腿,让你狗腿!”
活该吃闭门羹。
活该你要不到钱!
周母看到闺女这样,心有戚戚焉,“我都说了,不敢要吧。”
她是真觉得自从这俩儿媳妇进门后,她就再也没当家做主当过女王了。
反而成了儿媳妇的小跟班。
周母心里苦涩极了。
明明当初她娶儿媳妇进来,是想当家做主让儿媳妇伺候她的。
结果却成了这样。
周红英咬牙切齿,“妈,你什么时候让我嫂子去随军?”
周母也想怕她们说话被房内的人听到,周母特意拉着周红英出去,压低了嗓音,“我也想的,我还想和你大哥和二哥告状,但是我联系不上人。”
“红英,你等着。”她气咻咻地看着东西屋,“等你大哥和二哥联系上了,我一定去告状,让他们把这俩祸害领走。”
再也不能让孟枝枝和赵明珠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周母怀疑再这样下去。不止是大儿子和二儿子寄的津贴保不住,就连家里以前攒的钱也保不住啊。
想到这里,周母就哆嗦,她和周红英嘀咕,“不行,我们得想个法子,让你大嫂和二嫂尽快去随军!”
这日子她真是一天都没法过了。
可惜,俩都是蠢货想了一天,也没能想到好法子。驻队那边联系不上,就注定了她们这边空有一身力气,却没地方使。
周母有些生气自己脑瓜子不灵光,当然闺女也是个蠢。
气的她吃不下睡不着。连带着晚上也没力气做饭了,在床上直哼哼。
她想的很好,自己只要生气不出去,粮食柜子的钥匙在她身上。
家里人晚上想要吃饭,势必要找她拿钥匙。到时候她就说没钱没粮食了,钱都被孟枝枝给抢走了,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吧。
这样一来二去她就能诉说苦楚,再告一告状这不就拿捏了吗?
她不能和外人说,总是能和自家人说的。到时候全家人都站她这边,从孟枝枝和赵明珠手里逼问拿钱。
这钱不就自然就回来了吗?
周母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她还是有点聪明的。
只是被孟枝枝气狠了,这才变得蠢起来。
当然,周母想的很好,如意算盘打的也很好,但是架不住孟枝枝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啊。
孟枝枝这人是真舍得,她在拿到这钱后,就已经想好怎么花了。
买米,买面,买肉,买鱼!
家里那粗粮她真是吃的够够的!
她要在周家顿顿吃细粮,就算是没肉,那也要有鱼也行。所以,趁着周母在房间气咻咻的时候,她和赵明珠偷偷的一前一后出门了。
两人直奔百货大楼,这钱扎手留不住,还不如花了去!
于是两人去了以后就是大买特买。
漂亮时髦的红围巾买!
一人一条。
手套买!
一人一双。
帽子也买,首都的冬天冻耳朵啊,冻得生疼。
孟枝枝喜欢柔软的毛线帽,果然百货大楼卖的有。
黑色帽子两个,一人一个!
付钱之后就把帽子给戴到了头上,头顶瞬间不冷了。这钱花的真值!
当然,钱花在自己身上那就更值啦。
买完了过冬的物件,孟枝枝和赵明珠又去买女人必须用品刀纸。其实,孟枝枝更想用的是卫生巾,可惜问了一圈没买到。
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刀纸。
百货大楼这边卖的刀纸很粗糙,只有白色和玫红色这两个颜色,而且还一股刺鼻味,薄薄的一层还透光轻轻的一戳就破。
孟枝枝摸完就有些嫌弃啊。
赵明珠更是说,“这玩意儿这么薄,那岂不是一会就漏了?”
孟枝枝也头大,她不敢想自己要是用这种刀纸当卫生巾,那大棉裤里面还不得都是血啊。
光想想就吓人。
要知道她的姨妈量向来是惊人啊。
别说刀纸了,就是卫生巾都容易漏。
所以孟枝枝迫切的需要卫生巾,她怀疑没有卫生巾她在这个时代活不下去。
一想着满屁股红色到处跑。
她就没脸见人。
所以,孟枝枝挑了个没人的时候,单独问那个不忙的售货员。
“同志,除了刀纸,你这里有卫生巾吗?”
她也不吝啬,一边问的时候,一边就塞了三颗糖给售货员。
售货员瞧着那水果硬糖到底是犹豫了下,“我们百货大楼没有卫生巾,但是友谊商店有。”
这话一落,孟枝枝眼睛立马亮了,“这要怎么买?”
售货员四处看了下,这才压低了嗓音,“去友谊商店买东西必须要有侨汇券,你们有侨汇券吗?”
这还真没有。
孟枝枝和赵明珠听都没听过,见两人都有些愣神。
售货员仔细瞧了下她俩的打扮,头上戴着百货大楼最时髦洋气的毛线帽子,脖子上也有红围巾。
要知道这年头红围巾可是一票难求的,而且价格也贵,脖子上戴红围巾出去了,那可要被别人高看一眼的。
更别说,手上还捏着一双毛线手套。
售货员心里有了成算,给她指了一条门路,“看到门口后面拐角吗?那边有个人很厉害,他不止消息多,门路多,手里的货也多。更甚至还有侨汇券,但就是要价很贵,不过他只换不卖,你想要弄到手前提是你手里,要有他喜欢的东西才行。”
也就是说侨汇券不得买卖,所以这才有了交换这种路数。
孟枝枝回头去看,她没千里眼自然看不到拐角后门的地方。
只是,这种路数有点像是黑市的投机倒把,孟枝枝不太信任对方。
她更不好和这种初次见面,她没有成算的陌生人做这种,容易造人把柄的生意。
她没说话。
售货员觊着她,知道她这是有顾虑。不过没关系,她也有自己的门路,她瞧着现在也不忙,她便不在织毛衣,而是压低了嗓音,“我可以帮你牵线,但是事成之后你得给我三毛报酬。”
她其实想要五毛的,但是又觉得要高了,对方若是一口拒绝了。她便是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有了。
孟枝枝没急着答应下来,而是问,“那个人是做什么的?”
这下,售货员不好说,她含糊道,“反正就是做这一行的厉害人,你要的话我帮你,不要的话就算了。”
她是想赚这个钱,但是要赚这个钱,实在是也有不少的风险。
孟枝枝在权衡利弊,很快便有了结果,她抿着唇,笑容满面,答应的干脆,“成,同志。”
“你只要愿意当这个中间人,我可以给你三毛的牵线费。”
她想的很简单,只要有牛美琴愿意牵线,她身上还有正式工作,也不至于去坑了她。
两人各有顾虑,但是同样的双方也是一拍即合。
牛美琴一听立马便点头,她也拿出了自己的诚意来,“介绍下,我是牛美琴,百货大楼售货员。”
显然她是看出来孟枝枝和赵明珠,是个条件好的人家出来了。毕竟,她们买的这些东西光有钱还不行,还要有票,在这年头能弄到这种特殊的票证,显然她们俩不是普通人。
在百货大楼这种地界当售货员的,要想往上爬肯定是要人脉关系的。
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个门路。
孟枝枝朝着她伸手,“孟枝枝。”
赵明珠点头,“赵明珠。”
牛美琴心说这俩人名字也好听,一看就是文化家庭起的,她越发多了几分信心。转头和自己同事交代了工作后,便借着上厕所的时间出去了。
赵明珠在和孟枝枝嘀咕,“能信吗?”
她也是这会才想起来的,侨汇券不得买卖的。不然,市场上到处都是侨汇券了。
孟枝枝瞧着牛美琴离开的背影,她点头,“按理说是没问题,你要知道她有正式工作,我们没有。”
说白了,她们是光脚的,而牛美琴是穿鞋的,对方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三毛钱来把俩坑了。
赵明珠这才松口气,她喃喃道,“枝枝,你发现没,任何时代都有会投机取巧的人。”
而这个社会上,会投机取巧的人日子总归是好过一些。
因为会投机取巧,所以也能看得到许多别人没看到的细节。也有胆子去做,而她和枝枝两人都没有这个心态。
所以她们才穷吧。
赵明珠不确定地想。
孟枝枝倒是不认同,她观察着周围这会是中午一点,所以整个国营商店都没什么人。
“也不一定,投机取巧意味着风险,能够承担这类风险的人,他们就算是发达了,那也是他们应该的,而胆小的人,就算是看到了也不敢去做,所以贫穷也是应该的。”
“明珠,这不该是我们想的事情。”
孟枝枝神色难得认真了几分,“我们现在想的是能卖给我们侨汇券的人,到底难不难搞定,他卖的贵不贵,如果真的特别贵,我们还要不要买?”
赵明珠下了决心,“不管多贵都要买的,枝枝。”
“我不想来例假的时候,一裤子的血。”
同样的,孟枝枝也不想。
“那就对下口风,一会我们唱双簧去压价。”
“现在就等牛美琴把他带过来,我们静观其变。”
闺蜜两人对了口风,确定了方向就等着牛美琴,把传说中能弄来侨汇券的大佬带过来了。
牛美琴没从正门出去,她走的是百货大楼的后角门。这一般是他们员工通道,当然员工有员工的办法。
一来二去对于这角门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出了国营商店的大门,便是四通八达的胡同口,前后一共四个出口,外加斜着的两个出口,加起来就是六个。
对于吃这碗饭的人来说,就喜欢这种地界安全不说,退路也多。
若是真遇到红袖箍方便逃跑。
牛美琴出来后,她先四处看了下,接着才在墙后面见到了一个衣角,她小跑着过去。
果然看到周闯站在那拿着报纸在看。
牛美琴松口气,“苗同志,你过来下,我今儿的遇到了两个要侨汇券的同志。”
牛美琴是大院儿子弟许向阳的表姐。不过,她是乡下来的,向来不被许向阳看得上。
周闯在外面不敢用自己真名,便给自己起了个新名。
他叫苗闯。
不止牛美琴这般叫他,连带着许向阳那边也是问他喊苗闯。
周闯有些意外,他当初和牛美琴提一句,也就只是随意的放了一条线在这里。
因为他平日在这里偶尔出出货,纯粹就是碰运气。
没想到牛美琴这条线还真被他用上了。
他也干脆利落当即给了牛美琴五毛钱,“牛姐,这是你的辛苦费。”
“麻烦你带我过去。”
牛美琴一看到那钱眼睛顿时放光,她接过来当即便夸的天花烂坠,“你放心,这次我给你介绍的这俩客户,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你是没看到啊,我们百货大楼什么东西贵她们买什么,有她们在保管你的侨汇券能换出去。”
周闯拉低了帽檐,把自己脸藏了进去,翘着嘴角,“那确实是两条大鱼。”
他在想这两条大鱼怎么杀!